<p class="ql-block">周末我特意绕开往常通勤的路线，往江西省乒乓球体校赶，去看练了快两年球的小外甥女训练。车开上大桥的时候赶上了早高峰，长长的车队顺着桥面排出去老远，透亮的蓝天把前后的车身都衬得清清楚楚，我坐在车里盯着前面的车尾灯，反倒一点都不着急，想着反正晚到一会儿也能多待会儿。好不容易下了桥钻进旁边的社区商超，想着等下看完训练带孩子吃点小点心，逛着逛着还差点忘了时间，最后跟同行的家人匆匆扫了一眼冷藏柜的小蛋糕，才记起场馆里孩子们的训练不等人，赶紧往训练馆赶。刚站到训练馆门口，就听见一阵阵清脆的击球声砰砰砸在地板上，推开门冷气裹着少年们的汗水热气扑面而来，整个场馆亮堂堂的，每张球台都没有空着。小外甥女才十岁，正跟着教练跑位，小小的身子在球台两侧灵活地窜动，橙色的乒乓球在空中划出又急又稳的弧线，她攥着球拍的小手上覆着一层薄汗，额前的碎发湿乎乎贴在脑门上，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一秒都不离开飞来的球。教练站在球台那头不断喊着调整脚步、压拍，声音哑哑的，想来也是喊了一整天。场里的孩子不管大小都咬着劲儿，哪怕是休息间隙也凑在一起对着墙颠球，没人偷懒玩手机。我站在边上看了半个钟头，小外甥女都没停下来歇一分钟，只有捡球的时候抬头冲我挥了挥爪子，又马上站回原位。临走的时候看着她满头大汗站在夕阳漏进来的门口跟我道别，小小的身影站在满是球印的地板上，突然就懂了这些孩子在这里熬的每一天，哪有什么轻轻松松的天才，都是一下一下挥拍挥出来的，每一声砰砰响，砸的都是往未来去的脚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