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处——不朽的诗行》

张衍栋

菩提叶托起晨露，轻叩清响，

我把名姓捻作柔雨，悄入你窗。

不惊扰案头静默的时光，

只候你抬眼，虹彩漫过眼睫的薄障。

心动凝作澄澈琥珀，

封存着亘古未熄的滚烫。

信鸽驮着暮色穿云破雾，

将我掌纹里奔涌的潮汐，

轻置于你摊开的掌心中央。

粥雾轻笼低垂的睫毛，

我以伞骨撑起无雨的檐廊。

你是檐下我攥紧半生的暖芒，

光影摇曳间，把寂寞荒凉，

都酿成温柔的烟火日常。

我曾似荒原铁轨，盼列车驰往，

如孤舟守望，等灯塔回光。

直至你笔尖，落进我命运的扉章，

空白处，绽出岁岁年年的诗行，

字字皆镌着你名长。

入目再无旁人，四下皆成你模样，

我观众生皆如草木，唯你是青山莽莽。

缘分本无早晚，亦无对错可量，

只凭深浅，在岁月里静静生长。

未曾遗憾，未在最好的年纪与你相逢，

因你踏足之后，最好的时光才欣然启航。

暮色将剪影叠成同框，

世界隐作身后朦胧的远方。

你眼底星图灼灼生光，

我踏遍万水千山终得回望，

那是余生笃定的方向。

西行的路萦着梵音浅唱，

世人皆道立地可成佛相。

可我的梦未泊向灵山，

只在旧梦灯火里，

守着半盏余温，不肯遗忘。

钉耙挑星，踏过十万八千里途长，

金箍破雾，念珠轻捻着迷茫。

我把清醒藏进风尘的沉默，

做楚河边，不渡的倔强卒子，

不争佛位，只向人间守望。

天庭霜寒，冻透冰冷甲胄，

人间烟火，暖烫掌纹的皱褶。

经卷写尽七情是错，

我却紧攥那声“呆子”，不肯松手。

任桃花纷飞，铺满高老庄的墙头。

月亮悬在西天与人间的渡口，

我抬眸凝望，无人知晓，

那是我不肯上交的魂魄所守。

一半藏着菩提树下的誓诺，

一半揣着你唤我时的暖柔。

不知前路山高水长，

只要你不松手，我便绝不先退场。

此生虽短，幸而有你相伴身旁，

在每一个晨昏，每一场雨后，

把寻常的日子，写成不朽的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