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藏宝 | 绿釉莲瓣蟠龙博山炉

村夫草堂

陕西考古博物馆里，有一件绿釉莲瓣蟠龙博山炉。它是隋炀帝大业六年的物件，公元610年，距今已经一千四百多年了。1990年，它在西安长安区韦曲镇出土，来自一座合葬墓。墓主是丰宁公主杨静徽和她的驸马韦圆照。

公主是隋文帝杨坚的孙女，父亲是废太子杨勇。她二十七岁那年去世，驸马则活到了唐朝，直到唐贞观年间两人才合葬在一起。所以这座墓里既有隋代的器物，也有唐代的物件，挺少见的。

这件博山炉通高36.3厘米，由炉盖、炉身和炉座三部分叠起来。炉盖做得像仙山，但山不是普通山形，而是一层层莲瓣，上头有镂空的纹路，烟可以从那里飘出来。

炉身是十二瓣饱满的仰莲，由两条蟠龙盘绕托举着。龙的姿态很矫健，往上用力撑着莲瓣炉身，底下是一个承盘。整体绿釉，颜色鲜嫩温润，是低温铅釉，胎和釉结合得紧实，没有剥落，能看出当年工匠的手艺很老道。

这件炉子有三处很显眼。

一是绿釉瓷的质地，隋代单色绿釉瓷器本来就少，像这么一件精细的更是难得。

二是莲瓣造型，它把汉朝博山炉的仙山意味继承下来，又融进了佛教莲花的元素，莲瓣饱满舒展，比汉代那种繁复的山形纹样端庄多了。

三是蟠龙立柱，用两条缠在一起的龙做承重支柱，在历代博山炉里头都不多见。龙是皇权的意思，用在这里自然是为了表明公主的身份。

跟这件博山炉一起出土的，还有一件绿釉的平底小口熏笼。熏笼里头积着厚厚的香灰，灰白色的，结成块，用手一捏就成粉末，凑近了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香气。这说明这套炉子根本不是专门为随葬做的明器，而是公主活着的时候就在用的东西。她大概时常点着香，看烟从炉盖的缝隙里升起来，像云雾绕着仙山。下葬的时候，家人连香灰都没倒，就那么原样放了进去，陪着她一起埋在土里。

有专家研究过，这件东西应该是巩县窑烧的。同款的炉子，故宫和日本出光美术馆也各有一件，造型几乎一样，可见这一类器物在当年就金贵。

这座墓还出了别的东西，比如白釉的长颈瓶，胎很细密，敲起来声音像金属。还有一面双鸾双鸟葵花镜，铜镜上的花纹很讲究。不过最打动人的，还是这件博山炉和那团烧过的香灰，它们让人觉着，那个只活了二十几岁的公主，当年也是实打实地过日子，也有她喜欢的物件，有她习惯的气味。如今东西还在，人却早就没了，倒是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好像还留了一点在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