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潮湿33(纪念唐山大地震50周年)

叶子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76年唐山大地震成为许多人刻骨铭心的伤痛和记忆。地震也波及到天津。那一年,我一岁,我姐五岁。我住的那条胡同里的孩子们的名字也被赋予了纪念意义,“夕晓”“震生”“广阔”,有地震当天生的,有震后生的,也有劫后余生的祈盼。</p><p class="ql-block">我妈说,我整夜哭,嘴角裂了。最爱吃的饼干蘸水也止不住我的哭声。地震来的时候,我爸先把我姐带出去,打算再回来接我妈和我。剧烈的晃动已经让他趔趄到无法行走。我姐一个人在外面害怕,又拽着我爸的衣角跟着往回走。</p><p class="ql-block">我爸说,我和我妈妈当时已经跑不出去了。我妈把被子、枕头围起一个窝窝,把我放在里面,她用整个身体趴在上面,紧紧搂着那个她为我筑起来的生命最后一道防线。所幸,我爸在最后时刻跑进来把我们都弄出去了。</p><p class="ql-block">多少年后,当看到汶川地震时一个妈妈被救时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孩子活的机会。我总会想起我妈。我真切地相信她趴在我身上的那一刻,和这个妈妈一定是同样的想法,把生的希望留给孩子,这是她在危难中能为孩子做的最后一件事。</p><p class="ql-block">五十年后,给我两次生命的人真的走了。想到《额尔古纳河右岸》里的主人公老奶奶说的“雨雪看老了我,我也把它们给看老了。”于是,她离开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