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流水的美篇

高山流水

<p class="ql-block"> 《七十年代的青年三》</p><p class="ql-block"> 高山流水</p><p class="ql-block">   小说连载 </p><p class="ql-block"> 水暖水寒鱼自知,</p><p class="ql-block"> 花开花谢春不管。</p><p class="ql-block"> 三、(七里镇成立了筹建处)</p><p class="ql-block"> 一九七零年的春天,岁月缝花,光阴煮雨,生命绿圃里萌生着葱茏,盛放着欢喜。杨柳抽芽,嫩绿如烟,田埂上的青草悄然冒尖,黄绿相间,柔弱却倔强。桃树、杏树、梨树竞相绽放,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若雪,花香沁甜,闭眼仿佛已见累累果实挂满枝头。蜂蝶纷飞,嗡鸣喧闹,野花遍地,有名无名,散落草间,如星如眸,眨动着春的灵光。农人忙于春耕,泥土翻涌着希望——春天,真的来了。</p><p class="ql-block">县里在全县范围内招工,筹建一座现代化化工厂,选址在六里镇南川的李家峪村。消息一出,各公社、各村、县城乃至北京知青纷纷涌来报到。这个不足百户的寂静山村,骤然热闹起来。天刚破晓,六里镇的架子车自行车轮便碾过黄土路,驴驮人扛,肩挑手提,还有几人合力拉着架子车,尘土飞扬。知青们背着被褥,挂着挎包,提着网兜,三五成群而来;农村青年多由家人陪同,人声鼎沸,喊声、叫嚷声、笑闹声交织成一片。</p><p class="ql-block"> 筹建处设在李家峪靠山脚的一座大院里,院中三孔土窑洞,左边窑洞门帘破旧,边角打着补丁,却歪歪扭扭绣着一朵山丹丹花,倔强而鲜活。大门外墙上,红纸黑字写着:《沮水县六里镇化工厂筹建处》。一孔窑洞门上贴着“民工报到处”,另一孔写着“化工厂工人报名处”。前者只需生产队证明,后者则需招工办通知与体检表。院内人来人往,青年男女穿梭不息。一位四十多岁、戴眼镜的中年男子立于窑边,双手抱胸,神情严肃,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喧闹的人群。</p><p class="ql-block"> 片刻,一名年轻女办事员从窑洞挤出,递上一张体检表:“党主任,这张表有点问题,您看怎么处理?”党主任接过,扶了扶眼镜,反复细看,缓缓道:“血压偏高,可能是测量时紧张所致。今天人多,来不及细查,你让他明日去找新来的任医生复查。若其他项目合格,问题不大,就留下吧。”女青年应声接过,转身回窑。</p><p class="ql-block"> 不一会儿,一个瘦高青年从窑洞走出,手抖着掏出一包恒大牌香烟,递上一支:“党……党主任,抽一支。”党主任接过,青年人又在裤兜、上衣兜里摸索半天,才摸出一盒火柴,颤抖着为他点上。党主任昂首吐烟,淡淡问:“说吧,什么事?”青年急切道:“主任,我体检有一项不合格,说让我复查……是真的吗?”党主任这才打量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杨承忠,坊洲公社前山河村人,十八岁。”党主任沉吟片刻:“明日去找任医生复查,合格就留,不合格……按规定办事,这是原则。”承忠低声问:“那……真会被清退吗?”党主任望了望人群,未答,转身入窑。</p><p class="ql-block"> 承忠呆立原地,良久才挤出人群。刚出院门,忽听有人喊他:“承忠!承忠!”他回头,见张玉鳯身穿新衣,两根辫子前后垂着,正与一位四十多岁的干部模样的中年人站在一起。他上前问:“玉鳯,你也来当工人了?”“是啊,刚报完到。”她父亲只顾抽烟,眯眼打量这个瘦削青年,未发一言。承忠垂头道:“我体检没过,可能要被清退。”玉鳯如遭雷击,脑中嗡响,急问:“哪项不合格?”承忠递上体检表,指尖轻点:“血压偏高,让我明天复查,过了就留,不过……”</p><p class="ql-block">玉鳯一把抓住父亲胳膊:“爸,你不是和党主任夫人是同学吗?求他帮帮忙,把承忠留下吧!”她父亲掏出烟,叼在嘴上,摸火柴时才发现是空盒,愤然扔进草丛,嘟囔:“扫兴!”承忠连忙划火为他点上。他瞥了青年一眼,接过体检表细看,沉吟道:“这事……让我想想,或许不用找领导,任大夫我也熟……”</p><p class="ql-block">玉鳯听出话音,心中燃起希望,却见父亲迟迟不语,急道:“爸,快说,到底怎么才能过关?”她父亲未答,反将她拉至一旁,低声问:“这小伙是哪个村的?你们怎么这么熟?”玉鳯脸霎时红至脖根,羞怯道:“他是我小学到初中的同学,而且……他姐就住咱们隔壁。”话一出口,她顿觉失言。父亲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变黑:“张百运儿媳妇的弟弟?你明知咱家和她家不对付,还来求我?”玉鳯争辩:“爸,承珍家和承忠是两码事!他是我同学,上学时没少帮我……”</p><p class="ql-block"> 她父亲望着远山,仰头看天,只顾抽烟,沉默良久。终将烟头踩灭,冷冷问:“你是不是看上那小子了?”玉鳯脸色骤变,低唤:“爸……”脸红如初产母鸡。父亲厉声道:“你答应我,今后不再和那穷小子来往,我就看在你们俩个是同学的情份上,给他出个主意,保他明日过关。若不答应,我绝不插手。”玉鳯心如刀绞——不答应承忠前途尽毁;答应,两人再无可能。她咬牙思忖,忽生一计:先过眼前关!于是依偎父亲肩头,撒娇摇臂:“爸,只要承忠能留下,不被清退,我听您的都行。”父亲拍拍她肩,欣慰道:“这才像我闺女。”随即附耳低语,一番叮嘱,听得玉凤眉开眼笑。</p><p class="ql-block"> 承忠站在几步之外,心如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见父女二人私语,时而争执,时而低语,父亲脸色阴沉,玉鳯面红耳赤,他心中绝望:若她父亲不肯相助,自己只能重回穷山沟,永无出头之日。正自神伤,玉鳯突然奔来,高声喊:“承忠!想啥呢?我爸答应帮忙了!你只要照我说的做,定能过关!”</p><p class="ql-block">随后,玉鳯父亲果然向任大夫打了招呼,又悄悄授意承忠——复检前,喝下半瓶醋,血压自降。</p><p class="ql-block"> 连日喧闹,工人与民工暂居村中空置的破窑烂房。有的窑洞连门窗皆无,幸而春夏之交,日渐暖和。众人铺麦草稻草于地,十几人挤一窑,二十余人住一房,条件艰苦。洗脸需去村边小河抬水,吃饭则至大灶房集体用餐。紧接着连开数日大会,新工人按部队编制分营、连、排、班。营长、连长、排长由筹建处干部担任,班长由民主选举。各班组织学习,彼此熟悉。承忠被分至一连一排一班,众人推举他为班长。班中成员有同村知青刘瑛、张会霞、王大庆、余小东;县城来的秦洁仁、郑琴、王淑娟;六里镇的段春生、刘民天;南塬的王书生与张乔中。玉鳯则被分至二连三班,与承忠不在一连,见面机会寥寥——这正是她父亲暗中托党主任安排,以防二人接触。</p><p class="ql-block"> 新工人每日清晨闻哨而起,列队出操,洗漱后集体用餐,随后携带工具上山砍树,自建临时住房。筹建处原计划自编荆笆,向老农请教后方知荆条须待秋日方可收割,遂决定派人赴南川北川各村采购。头顶骄阳慵懒地亲吻着黄土地,流云自在穿梭于无垠天际。</p><p class="ql-block">树外新枝才好夸,</p><p class="ql-block">忽然红老绿无涯。</p><p class="ql-block">人间立夏春何处,</p><p class="ql-block">一片深山十里花。</p><p class="ql-block"> 厂里要求所有人要轮流上山,今天上山是一连三排九个班百十号人,这些人是从全县四面八方城里、公社、大队来的青年和知青。他们背着挂包带着干粮和水壶拿着锯、斧头和绳子,三一群五一伙往这高山峻岭出发。六里镇的大山桥山山脉,北连子午岭接甘肃省,南连宜君金锁关接铜川市,方圆百十平方公里,大多数是松柏、橡树、白桦林、杨树,槐树枣刺、狼牙剌,荆条等杂树林,沟沟壑壑还有低矮的桥木稍林灌木等。山里还有飞禽走兽,林海茫茫高山峻岭,树木杂草遮天蔽日,山路崎岖不平。</p><p class="ql-block"> 一伙年轻人大多数都没有进山的经验,走山路对于农村娃算不了什么。但城里来的青年就不同了。别说让他们上山扛木头,就是空手来回跑上一趟,也够他们喝上一壶的。承忠是山沟里长大的,跑山路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他走在队伍最前面,大家在这崎岖不平的羊肠小道上行走,一个个就像打败了的兵喘不过气来,一走三歇,时不时惊得野鸡山雀和一些不知名的飞禽扑楞楞尖叫着从草丛里飞起。</p><p class="ql-block">一直飞到看不见的远方,这时林子里跑出一只梅花鹿飞快的沿着山岩稍林跑到最高处。确定没有危险,才站在高高的悬崖边上昂起高贵的头,望着山下这群不束之客。似乎挑逗这伙年轻人的底线。大伙气喘吁吁的站在羊肠小道上吵吵嚷嚷指指点点,可谁也没有办法接近它。有几个小女娃非常兴奋,感觉进山好玩又刺激。大伙忘记了疲惫和饥渴,一个个张大嘴巴,拉大距离,一步三歇向目的地前进!</p><p class="ql-block">未完待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