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的家乡没有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祖祖辈辈生活在丘陵地带，村民们自耕自食，过着宁静淡泊的田园生活。</p><p class="ql-block"> 那时，每个生产小队都有菜园子，有几个老头儿负责种菜并管理菜园子。我们管这些老头叫“园头”。等一种菜足可以分给每位社员时，有园头来村子里喊：“分菜喽！”“分香瓜和小葱喽！”“去拿芹菜喽!”</p> <p class="ql-block"> 各家各户没去地里劳动的老太太或放学后的学生，三三俩俩结伴去几里以外的菜园凭菜票领取菜。按人口分。去往菜园的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络绎不绝，热闹非凡。小朋友结伴的，嬉戏、打闹，一路欢声笑语；老人小孩儿结伴的，讲故事、讲新鲜事儿，幸福洋溢在脸上……</p> <p class="ql-block"> 到了菜园一看，那里是别有一番天地。菜畦大小不一，但都平坦方正。仔细瞅瞅，黄瓜、青椒、芫荽、韭菜、豆角、香葱、茄子，各种蔬菜应有尽有，五颜六色，有嫩有老，有圆有长，或密集地长在地上，或稀疏地挂在藤架上。菜园施的是沤过的猪粪、牛粪、鸡粪等土化肥，因而那菜无污染、颜色好、味道好，更有营养，是纯正的绿色食品。</p> <p class="ql-block"> 种菜是件细致活儿，先把杂草铲除拔光，用犁或镢头将地深刨，把较坚硬的土块砸碎、疏散、整理，再用铁耙耧平整，调出菜畦子。</p><p class="ql-block"> 浇菜的水，大都要到井里挑。挑水是体力活，也是个技术活。挑着两只木桶或铁桶，桶里的水很满，就放两片叶子防止水晃荡。扁担在大人的肩上晃悠悠的，从右肩换到左肩，再从左肩换到右肩，远远望去，潇洒自如。</p> <p class="ql-block"> 这些劳动的细节永远都难以忘怀。那些园头爷爷极其负责任，任劳任怨地为大家服务着……</p><p class="ql-block"> 在等待秤菜的间隙里，有人就从身边菜地里抓起一根黄瓜或一个香瓜、西红柿之类，蹭巴蹭巴吃起来。只要不太过分，园头看见了也不说什么，唠着嗑，过着秤，一个一个的，一丝不苟。有时看谁一点都不动（就像我），木讷地站着，不好意思去占那小便宜，园头爷爷反而说你“你看你这孩子，快吃一个！”递过来一个非让你吃不可。这些事，现在想起来感觉都特别温馨。</p> <p class="ql-block"> 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我们的血从家乡流出来，无论离家多远，都无法逃脱它的牵连和吸引。这方土地，经历数代人的汗水浇灌，包含着朴素的养分，支撑着幼苗茁壮成长，菜蔬肥硕，为我们源源不断地提供生命的营养和成长的缘由。</p><p class="ql-block"> 2010.11</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