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夏的早晨

爱也无由

<p class="ql-block">  早起,少见的晴空在我的眼前展现着它同样少见的蔚蓝。全然没有了昨天早晨还存在的、长久霸占着天空的墨黑的雨云。这会儿清澈得如同离我这里不远的群山之中、深邃的白云湖湖面。镜子一样。</p><p class="ql-block"> 太阳出来了!长长的,横亘在我眼前的西山,立刻明媚了起来!十分地漂亮着它油油的绸绿和那点缀于其上的、璞玉般农舍的朝色。对比着我站立的这东山的晨荫,分明着它光色的不同。那架在半山腰的、直直的高速公路由于没有匆匆的行车,于是便伸着它长长的懒腰,惬意地平躺着。在东阳的照耀下,宛如一条沉睡的白色长龙。</p><p class="ql-block"> 生灵们也不知是厌烦了久雨、难得这少有的晴天,想睡一个沉沉的长觉吧!这会儿还没醒来。于是,没有鸟鸣雀噪,也没有鸡声狗吠,甚至连人声也没有。到处都是静静的。只有对面重新翻修过的、通往广西的那条老公路上,间或的一二辆不愿上几乎并行的旁边高速公路的小车,静静地窃贼一般地溜向它的前方。</p><p class="ql-block"> 过去水稻的属地上,参差的不同品种的玉米半熟了。这种过去只种在山脚旱地、河圹散土的小众农作物,现在几乎成了这里农人的当家作物,大大方方地根植在过去的稻田之上。极尽着它们的辉煌。不过,无论它们如何得意,农人们还是没有把它们提拔为三餐的主角。除了少部分于鲜嫩之时被拿去街上卖给城里人尝鲜外,大部分还是做了苗家打油茶的主料。只是加工过程会让它们经历水深火热的历练。更有的,仅仅作为老妇人散养的用于自足的鸡鸭们的补助。不过,这临近成熟的玉米们稍显老色的样子还是好看。至少比近旁的“流转”地上,那极密极高的大片火闪草要让人舒心惬意得多。</p><p class="ql-block"> 脚下的这条古老的沅水支流,脱去了前几天大雨给它穿上的浊黄色的外衣,换上了十分干净的深绿妆。同样十分沉稳地奔向它的想往!并不肯用哪怕稍微的声响打破这早晨的清静与安宁。也不知什么缘故?河水之上没有常见的这里农人称之为“水鸡崽”、顽皮们唤作“涡轮增压”,学名叫“䴙䴘”的小水禽,水岸上也没有了雪白的鹭鸶鸟。</p><p class="ql-block"> 高大的,排立于渠岸的意大利阔叶杨又开始它的知秋模式了,于墨绿的大叶子之中,杂黄着与秋色十分相同的众多老叶,招摇着。似乎在告诉人们: 夏的极盛,就是秋的开始。秋,要来了!我知道,夏与秋之间阴阳鱼图一样的变化,也乎合辩证法的规律呢!意大利阔叶杨这种上世八十年代才普及于中国的树种,自从我认识他,就知道他是一种既不肯争春、又不肯恋夏,却十分钟情于秋的树。这伙计是一种“其兴也勃焉”的植物。生长之快,超乎想象!大约与我们这里人称为“哑桐柴”、学名为“泡桐”的树生长速度相同。可衰败也快,不用几年,便内腐外枯,整株死亡。当然也不完全是过程自然,那极大且黑的天牛的大幼虫们也功不可没!因此,“其亡也速焉”!不过,这种树除了过去人们用于做“火柴盒子与火柴棍及“胶合板”和造纸的原料外,并无大用。这些年,连烧火柴的资格都没有了。那过去的“火柴厂”、“造纸厂”“胶合板厂”,农家的柴灶都绝迹了。于是高大的意大利阔叶杨树便变成了“生也自然,死也自然”之树,彻底地自由了!</p><p class="ql-block"> 几个绝早起来的“菜农”,又开着他们装有并不多的新鲜小菜的、小小的“三蹦子”去上街了。这是几个年纪早已过了“花甲”之年的农人。二十年前就因到了去打工、工厂嫌年纪大的年龄,无奈地把自家分得的田土,外加借得邻里不种、几欲抛荒的土地,专事种菜。还别说,起早贪黑的他们收入颇丰呢!不亚于远去他乡给人打工的收入。只是,这些年,好像什么都过剩,蔬菜也一样。常常一担上城,半担回家。生活的艰难,正如他们中午必喝的、加了太多茶叶的油茶,苦涩盖过了香味。</p><p class="ql-block"> 略凉,像是清秋的早晨,薄薄的短袖似乎不太胜任。让人生起换长袖秋衣的冲动。不过也不奇怪,自从廿四农节意义上的夏天到来,直至今天,在我们这楚南的越城岭山地,真正的夏的高温就没有几天。我管这种特别的天气叫“泠夏”。说白话就是凉凉的夏天。比之于那气温高到四五十度的别国他地,这凉凉的夏天才真叫人惬意呢!老天爷的特别眷顾。只是董明珠一定不喜欢,都如此,她的空调卖给谁去?</p><p class="ql-block"> 太阳光终于趟过了我面前的巫水河,把熙熙的柔和洒在我的身上,于是,我便“靓”了起来!不过,这“靓”却是霜头的银光闪闪和旧袂的飘逸!但心却是欣然的。</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文/爱也无由</p><p class="ql-block">图/手机随拍</p><p class="ql-block">曲/</p><p class="ql-block">杨焕文作于2026年7月25日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