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保卫哈埠（38～61）共23页

玉龙云

第五章 保卫哈埠

张宏领读

一 风雨飘摇的哈尔滨

1931年末，日本侵略者已经占领了辽吉两个省的省会，转过年，便开始图谋北满重镇哈尔滨。

哈尔滨当时分道里、道外，道里为东省特别区管辖，道外归吉林省管辖。

行政特区长官张景惠原是张作霖的拜把兄弟，九一八事变这天，张景惠正在沈阳，经他的干儿子、日本人义田奔走中介，第二天便在沈阳秘密会晤了关东军高级参谋板垣征四郎。

张景惠无耻地表示了投降之意，并请求日方提供武器，以备扩充警察部队、策应日本侵略者吞并哈尔滨。

9月23日，张景惠返回哈尔滨，组织一小撮投降派分子成立“东省特别区治安维持会”，自任委员长。并利用日方提供的武器招募临时警察队员2500人，委任原路警处副处长于镜涛为总队长，竭力保护土肥原等在哈的法西斯分子的不法活动。还秉承土肥原的旨意，撤换了“张学良系”的教育厅长、地亩局长、电政局长等，换上亲日分子充任，向日本侵略者献媚取宠。

熙洽也把黑手伸向哈尔滨，先后派齐知政、李铭书、金名世等人赴哈游说，拉拢张景惠和驻哈部队将领，相约对日采取“合作”态度，服从伪吉林省长官公署节制，妄图变哈尔滨为第二个吉林，把哈尔滨拱手献给日本强盗。

当时驻哈部队有两个旅，一是吉林军二十六旅，旅长邢占清，再就是二十八旅，旅长丁超，又兼滨江镇守使和哈绥路护路军司令。

丁超是东北军中资格颇老的中将衔军官，地位显赫，权势非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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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哈将领中有一定声望。熙洽降日后，丁超大不以为然，并非对熙洽的降日举动持异议，而是打心眼儿里看不起熙洽。因此，暗中同日酋本庄繁往来，妄图在哈独树一帜，与熙洽平起平坐。邢占清在部下的推动下有志守土抗日，但受不抵抗政策的掣肘，又唯丁超的马首是瞻，所以一直按兵未动，持观望态度。

哈尔滨各派势力各揣心腹事，便为在哈的日本法西斯分子、浪人和反动的白俄分子提供了可乘之机。

这些人相互勾结，以侨民身份作为掩护，在日本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的统一指挥下，不断寻衅滋事，挑起事端。

哈尔滨人心惶惶，处于一片危急之中。

1931年12月末，日本法西斯分子策动日俄匪徒在哈满线上寻衅滋事，由日人创办的扎免采木公司提供武器，又唆使白俄匪首谢米诺夫召集旧部在博克图一带作乱，警报频传，危机四伏。

12月31日，白俄分子金多维在哈尔滨中央大街和盛利商号行窃被当场抓获，后经警察局审问准予保释。

日人创办的俄文报纸《哈尔滨时报》借此大肆挑拨，声称金多维被殴身亡，鼓动白俄分子向官府要人，要求赔偿损失。

1932年1月2日晚，白俄分子聚众近千人，捣毁了和盛利商号，抢夺维持秩序的警察枪械，还高呼“打倒中国警察，欢迎日本警察”的口号，直至次日凌晨才撤去，气焰十分嚣张。

1月3日上午，又有500余名白俄分子拥上街头，在中央大街游行示威，到下午1时，人数增至千人，一些人还携带武器，开枪挑衅，打死一名维持治安的警察，伤十多人，警察被迫还击。双方对射，街面大乱，暴乱分子被击毙一人，伤数人。

事后，日本关东军驻哈尔滨特务机关竟无理向中国当局抗议，要求惩办警察当局，公然为暴乱分子打气张目。

熙洽借此机会派出亲信“接收”吉林省驻哈各机关，如哈尔滨电业局、滨江市政筹备处、东北航务局、东省铁路警务处、滨江县公安局、松花江下游江上警察局等，安插亲信汉奸，控制了大权。

与此同时，向丁超、邢占清等驻军将领施加压力，威逼他们服从伪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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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省长官公署的节制。这越发引起丁超的猜忌和不满，认为熙洽在同自己争地盘，明确表示拒绝同熙洽合作。

熙洽恼羞成怒，以伪吉林省长官的名义，下令撤销邢占清的旅长和丁超的滨江镇守使职务。委任汉奸宋文俊接替二十六旅旅长，马锡麟接替滨江镇守使，于琛澂为中东路护路军总司令，并勒令丁超3日内移防阿城。

这样，丁超只保留一个护路军司令的职务，却要在于琛澂的辖制之下，不免忿忿在胸，串联邢占清拒绝交出兵权，酝酿同熙洽抗衡。

日本侵略者在攻占黑龙江省会齐齐哈尔以后，急欲占领哈尔滨，进而吞并整个北满。因此，对熙洽的“绥靖政策”大为不满，迭令于琛澂伪军出动北犯，并派东宫铁男、小野正雄二人为监军，又出动飞机为伪军助战。

熙洽、于琛澂不敢违背，立刻派出5个旅兵力从哈南地区北犯，并将伪总司令部设在榆树城。

一时间，哈尔滨内外交困，危机四伏，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二 夜闯江城

冯占海在拉林失利，回到阿城十分沮丧，就在这时又接到诚允代主席的告急电，声称哈埠危急，着令冯占海联络在哈将领，务要粉碎于琛澂的进犯，保住北满重镇哈尔滨。

冯占海深知，哈尔滨不仅为北满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又地处中东路要冲，具有重要的军事地位。万一哈埠不保，宾县省政府亦很难保全。所以，务要击退于逆伪军来犯。

然而，冯家军刚刚在拉林新败，士气受挫，且孤军作战，勉力难为。冯占海决计潜人哈埠，劝说各驻军首领联合御敌，不使日本侵略者及其追随者的阴谋得逞。

1月22日，夜色深沉，哈尔滨隐进浓重的暮色之中，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为这座危城增添了几分紧张和不安。

代理边防军副司令李振声躲在屋子里唉声叹气，忧心忡忡。自从张作相颁令李振声代理斯职以来，李振声就钻进哈尔滨不再露面。本来，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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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吉副司令长官一职，有权辖统吉林省境的所有部队。可是，原来身为陆军整理处副监的李振声只身一人来到哈埠，没有半点实力，丁超等人自然不把他放在眼里。李振声又没有提携各军的能力和威望，而且狗苟蝇营、患得患失，不是背地里发牢骚，就是同诚允明里暗里争权夺利，一个人无所事事地打发着时光。

就在这时，有门房来报，说警备司令冯占海来访。李振声很是不耐烦，想把冯占海支走了之。谁知，冯占海却执意要见他，李振声不得已只好接见了冯占海。

这位代理副司令长官的李振声在大敌面前，一味计较个人名利和畏惧日军武力，不思抗敌救国。不久以后，哈尔滨沦陷，发誓“今生今世不再过问军事”的李振声便一头投入日本侵略者的怀抱，当上了遗臭万年的汉奸。当然这是后话。

冯占海将军率部行军中

冯占海离开李宅，心情忿忿不平，满腔的热情被劈头浇上一盆凉水，更担心时局险恶，哈埠凶多吉少，思来想去，便决定拜访特别区长官张景惠。

事变初期，冯占海一直在吉垣或吉北地区活动，对张景惠的投敌活动并不知晓。他以为，张景惠是张作霖的老搭档，又同姨父张作相有金兰之好，身居东省特别区长官要职，为公论私都该替东北人民着想，能够出面组织驻哈部队抗敌。

张景惠以长辈身份接见了冯占海。寒暄一番后，冯占海便把来哈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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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说了一遍，希望张景惠登高一呼，组织军民，迎战于琛激伪军的进犯。

张景惠沉吟半天，才吐出一句话：“寿山贤侄，不是我推诿，眼下时局混乱，我这个特区长官也是有名无实······”

冯占海不甚理解对方的意思，便说道：“叙帅^ { \textcircled { 1 } } 刀东北元老，德高望重，登高一呼，响应者必然风靡······”

张景惠哪里听得进这些话，他不但不答应举兵反抗，反而劝冯占海“暂时委曲求全，和熙格民合作，等将来辅帅回来再作道理”云云。冯占海没想到张景惠打的是这个主意，十分气愤，但碍于上下级关系和自己晚辈的身份，一时不便发作，便离开张公馆径自而去。

冯占海夜闯哈城一无所获，回到蜚克图防地，决心调集本部兵马出征，即使血洒疆场也不足惜。

就在这时，诚允代主席来电，通告一个好消息，这使哈尔滨的形势急转直下，抗日派力量从此联合起来，开始了波澜壮阔的抗日救国斗争。

三 联李据哈

在当时吉林省辖的依兰城，设有一个依兰镇守使署。

镇守使李杜，字职初，辽宁义县人，时任依兰镇守使兼吉林边防军第二十四旅旅长。他是一个有爱国热情的军官，拒绝接受熙洽投敌后的委任，拍案斥敌，通电所属的下江13县，饬令文武官员一律不得附逆，听从镇守使署的节制，积极行动起来准备迎敌。

李杜封存各县的税收款项，拒绝向吉林伪政权缴纳，积蓄起来以充军备。李杜还巡防下江各县及部队驻地，号召官绅民众组织地方民

团，撤换不称职和有附逆行为的官员，大声疾呼13县军民联合起来共保下江。

①张景惠，字叙五，又任特别区长官，故冯占海尊称其叙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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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初，冯占海部在拉林受挫，李杜闻讯立即派副官长马则周率步兵一团开赴哈郊，一面策应增援冯占海部，一面监视哈尔滨方向的敌伪动态，申联各驻军将领相约共起抗日。

于琛澂伪军北犯的消息传来后，马则周立即电告李杜，李杜星夜率领一个主力团驰赴哈郊。首先同诚允代主席取得联系。诚允正忧哈埠时局，见李杜兵至惊喜不已，立即电告冯占海迅速领兵来会，共商保卫哈埠的大计。

李杜素有儒将之称，为人忠厚耿直，重义轻财，冯占海一向敬慕此人，闻此电讯不由额手称庆，连声道：“哈埠不足虑也！”

当即，冯占海令宫、姚诸旅向哈埠挺进，自己则率数骑轻装先行，以便尽早会晤李杜，共商具体抵抗事宜。

李、冯二人在宾县会晤。一见面，李杜便盛赞冯占海举旗抗日之举，冯占海也对前在拉林之役李杜出兵策应表示道谢。二人寒暄一番后，便就保卫哈埠事宜进行了商讨，最后，二人一致认为：目前局势危急，敌众我寡，兵力相差悬殊，为保障哈埠的安全，必须策动驻哈友军丁、邢等部共同抗敌，方可取得却敌保土之效。

冯占海又根据张作相的旨意建议联络原吉林省警务处长王之佑、二十二旅旅长赵毅等人，于是李杜连夜派人潜入哈尔滨，把王、赵等秘密请到宾县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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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佑与李杜是老相识，当年都在张作相手下任职，前不久随诚允入哈组建抗日政府，一直滞留哈埠，也被熙洽宜令免职，因此对熙洽很是恼火。

王之佑闻知李杜率队进人宾县，高高兴兴来会，向李、冯二人介绍了驻哈各将领的态度及防务状况，又帮助李杜征集百余辆卡车运兵。随后返回市区联络丁超、邢占清，部署哈埠防务。

丁超已被熙洽明令解职，正对熙洽恼恨在心，今闻李杜、冯占海人哈，无异于雨中送伞，救了自己的大驾，于是欣然表示愿与李、冯家军队合作，整顿兵马准备迎敌。

从1月25日开始，李杜率部乘汽车浩浩荡荡开进哈郊上号一带。冯占海部也兵分三路向市区挺进，一路开进秦家岗，一路经十七道街进入西门脸，一路占据松花江码头，并在东兴旅社设立了司令部。

进军途中，张景惠手下的少数警察队开枪阻截，冯占海下令严惩，击毙了少数负隅顽抗分子，其余缴械，然后派警官学校毕业的欧阳彦超前往搜捕熙洽委任的汉奸官员。

哈埠形势为之一变。对此陈觉先生在《国难痛史》一书中曾有如下记载：

一月二十六日午后二时半，日飞机一架到哈，在道外散发于琛激劝李、冯家军队退出市外传单，飞极高。先是，冯占海部二十五日自阿城绕至哈东，二十六日八时半首先入哈，攻公安局，缴去枪械，因警察抵拒，击死数名。熙洽新委之滨江公安局长汤武涉，为冯捕去。电业局长金武宣，移枝煤矿总办冯德恩，水上公安局长刘宝源均逃，二十四旅李杜部骑兵午前九时入哈道外，滨江市由前局长高齐栋出任维持，警察臂缠白布，书“铁血救国”四字。哈道外交通阻断，商家均闭门，街禁行人，各街满布军警。①

当时李、冯二人对亲日派张景惠缺乏应有的警惕，他们哪里知道张景

①陈觉：《九一八后国难痛史》（上册），内部发行，新华出版社，1992年，第17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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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事先给这些人透了风，熙洽委任的官吏大多闻风溜走。对于已有投敌行为的张景惠，李、冯等人碍于其资格老、地位高，旧情面难却，而未能断然处置，这便为以后的哈尔滨保卫战留下了隐患。

李、冯进入哈尔滨，日本侵略者恼火万分，连日出动飞机在哈埠上空散发传单，勒令李、冯必须撤出市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日本关东军甚至发出警告，限令李、冯部在1月28日前必须退出市区，不然，日军当动用武力“保护侨民”。

与此同时，日本驻哈尔滨总领事大桥忠一分别向各国驻哈领事馆发出通告，声称日军将于1月28日攻城，要求侨民不准上街，以免被流弹误伤云云，故意制造混乱。

在哈尔滨的日本浪人、白俄分子又乘机蠢蠢欲动，浑水摸鱼，刺探军事情报，制造冲突事件，遥相呼应日伪军的进犯活动。

在日本主子的怂恿指使下，伪军于琛澂部从拉林仓北上，日夜兼程，杀气腾腾地扑向哈尔滨。

大战将至，谣言四起，哈尔滨人心惶惶，危机四伏。

四 第一次哈尔滨保卫战

1月的哈尔滨，寒风凛冽，滴水成冰。守卫在南岗、极乐寺、文庙一带的冯部官兵忍耐着零下30多摄氏度的严寒，警惕地注视着西南方向。

1月27日晨，鼎新屯一线雪尘翻滚，人马嘈杂，一队伪军在日军重炮掩护下向冯家军阵地发起了冲锋。

战地指挥官宫长海立即将敌情飞马报告冯占海，一面把所部拉进新发屯东南方向的一片墓地，依凭坟包和沟壕对敌展开阻击。

伪军气焰嚣张，把成排的炮弹倾泻在墓地，顿时烟雾腾空，轰鸣震耳。雪团、冻土块连同枯枝败叶一起卷到半空，又铺天盖地撒将下来，遮住了半边天幕。紧接着，伪军们狂呼乱叫，像潮水一般扑向墓地。

宫长海大吼一声：“打！”

墓地里顿时飞出一排排子弹，呼啸着射向敌群。伪军就像枯倒的秫秸七倒八歪，一片尸横，命大的伪军狼哭鬼嚎地扭头就跑，伪军狼哭鬼嚎地扭头就跑，伪军的第一次冲

吉林自卫军击落日本飞机一架，日军侦察参谋清水被击毙

锋被击退。

于逆不甘失败，督令伪军更加疯狂地开枪猛射，轻重机枪排成一线狂扫，宫旅一些官兵不幸殉难，鲜血把雪染红。

冯占海接到战报，担心前线有危，亲率预备队赶赴前线，给宫旅官兵以极大鼓舞。

冯占海亲临一线，指挥官兵与敌血战，一面发动政治攻势，瓦解伪军斗志。

战至中午，伪军损失惨重不得前进半步，只好偃旗息鼓退出战斗。

下午，于逆伪军补充了人马卷土重来，又有四架飞机前来助战，战斗更加激烈。

抗日官兵们不屈不挠，浴血厮杀，以步枪击伤一架日机，日机迫降在正阳河西部的大窑地，日军大尉清水被抗日军击毙。

与此同时，李杜率部与伪军交战于上号一带，伪军受创仓皇后退，李杜乘机率部出击，并兜袭进犯南岗的伪军。

冯占海见友军杀到，情绪激昂，督令骑兵部队攻击。

下午两点半左右，伪军大败而逃，追击部队紧追不舍，俘虏伪军80余人，缴获枪支弹药无计其数。

傍晚时分，一团伪军在三棵树倒戈，动摇了伪军的阵营。

1月28日晨，于琛澂伪军向上号一带反扑，冯占海部署宫长海骑兵旅绕至敌后突发袭击，伪军在抗日军夹击下失去作战能力，全线向南溃退。

冯占海又指挥所部将敌一直驱至阿城以南，第一次哈尔滨保卫战遂获大胜。

当天，李、冯抗日军整队开进哈埠，各界民众夹道欢庆抗日军的胜利。临街的建筑物上飘扬着一面面象征着主权的中国国旗，五彩的标语、彩旗、花束纷飞，人们欢腾着，热烈欢迎挺身国难7杀敌保民的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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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健儿。

哈埠团体、商会、银行界的爱国人士还捐赠哈大洋50万元，支持抗日军的义举。

中共哈尔滨地下党组织也积极行动起来，号召工人、学生和各界群众支援抗日军，并组织各种形式的反日团体，动员青年学生参军参战，保卫祖国的每一寸领土不受侵略者蹂躏。

在中国共产党的号召和影响下，哈尔滨一中200多名师生报名从军，组成学生团投身到抗日武装斗争的行列。

李、冯毅然打响第一次哈尔滨保卫战，一扫九一八事变以来哈尔滨的紧张气氛，稳定了军心民心。自然，也引起日本侵略者的极度仇视和恐慌。土肥原、大桥等人多次往访李杜、丁超，无理地要求抗日军撤出哈埠。

1月29日，大桥总领事在拜访丁超时竟提出四项条件：第一，哈埠内不准驻扎中国军队；第二，丁、李可以复职，但需经张景惠下令及土肥原担保；第三，丁、李等部必须服从新政府节制；第四，丁、李军在近期内撤出哈尔滨。

1月30日，土肥原会见丁超，限令中国军队于1月31日5时之前撤出哈埠，否则，日军将采取攻击行动，气焰十分嚣张。汉奸张景惠亦步亦趋，仰日人的鼻息上蹿下跳，撺掇李杜、丁超答应日本人的条件，招致严厉的拒绝。

更有甚者，土肥原无视中国的主权，竟通过张景惠勒令在全城悬挂日本国旗。面对日本强盗的嚣张挑衅，李杜毅然下令：凡各建筑物、机关一律悬挂中国国旗，有悬挂日本国旗者当以军法从事。

日本侵略者一面动用外交手段无理要挟，一面出动武力进行威胁恫吓。

从1月28日起，日军连日出动飞机到哈埠上空散发传单，炫耀武力，威胁恫吓。

1月30日，一架飞机飞抵香坊一带，竟投下四枚炸弹，炸毁一家商铺，伤士兵一人，公然向驻哈抗日军挑衅。

面对日军的咄咄逼人之势，冯占海义愤填膺，发誓同日寇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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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来的军阶不过是一位团长，比起丁超、李杜自然差一大截。但是，他不以位卑而自甘从命，积极辅佐李杜等人处理复杂纷纭的事务，支持李杜对日持强硬态度。同时他严饬部下遵守军纪，爱护商民，严阵以待，随时准备迎接更大的厮杀。

五 成立吉林自卫军

李、冯部队进入哈尔滨以后，受熙洽委任的大小官吏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弃职潜逃，唯独张景惠却不动声色，照例守在公馆里窥测着各方的动静。这是因为张景惠是张作霖当年的把兄弟，资格、地位均高于李杜、冯占海等人。他料想李杜、冯占海这些晚辈绝不敢把他怎么样，这一点着实让他猜中了。

李杜、冯占海虽然矢志抗日，但是，他们头脑里还保持着封建意识的阶级服从和正统观念。因此，没有惩治早有投敌行为的张景惠，使张毫无顾忌地在市区上下活动起来。

李、冯刚刚进入哈埠，张景惠秉承土肥原的意旨指使爪牙四处散风，破坏自卫军威信，动摇城内民心。

当天下午，哈埠的街头巷尾忽然流言风起，说李杜、冯占海此番进兵哈埠，意在同张景惠争夺东省特别区长官大位，不日内城中定起干戈。哈埠市民半信半疑，人心惶恐，有钱大户偷偷转移细软，刚刚稳定的秩序又动摇起来。

李杜、冯占海闻听这些谣言，很是气愤。当天晚上，由李杜出面召集各家报馆的记者招待会，慨然宣布说：“本军此来哈埠，非为地盘，非争私利。能为国家保全一尺土地，即算尽我军人一份天职，牺牲一切，皆所不惜！”

这一声明各家报馆竞相刊载，一下子扫去惑众的谣言，张景惠之流妄图把水搅浑的阴谋招致破产。

冯占海眼见时局动乱，哈埠政出多门，互不协调，终难成大事，便积极支持李杜建立统一的抗日组织。李杜深以为然，首先派员渡江去联络黑龙江的马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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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占山在前不久率领黒龙江省爱国军民毅然打响了震惊中外的江桥抗战、一时间成为全国人民景仰的抗日民族英雄。然而,在江桥抗战后,马占山退守海伦,面对着财政拮据、武器弹药供给困难等一连串问题,使他应接不暇,精疲力竭。

这时,传来李、冯义军击溃于逆伪军,兵进哈尔滨的消息,又为他带来了希望。于是,回函约定在呼海铁路车站会晤,协商吉黒两省抗日部队联合作战的大计。

1月末的一天,李杜、丁超、冯占海等将领渡江同马占山会晤。双方寒暄后,马占山力表赞李、冯部队毅然出兵、击溃于逆伪军的举动,李杜也对马占山率领黑龙江省军民在江桥首挫日军之举深表钦佩。

李杜建议,鉴于哈尔滨敌我力量复杂交错的态势,应该把抗日力量联合起来,共同御敌,以收协调作战、配合行动之效。

冯占海对李杜的主张极为赞同,他认为成立联合军方能统一组织、统一行动,避免各行其是,一盘散沙。

丁超以为成立联合军自然要由他来领衔,所以也很赞同。

马占山更是希望吉林的抗日力量能够联合起来,吉黑两省共同行动,也可以减轻黑龙江省的压力。他赞同成立统一的军事机构,并表示一旦战事发生黑龙江省军一定派兵过江支援。

马占山走后,吉林抗日军各方又进一步讨论联合方式和面临的局势,一致决定成立统一的军事机构,把抗日派力量团结在一面大旗下。但是,也有些将领对事变的严重性认识不足,对国民党当局抱有幻想,希望中央尽快出面解决中日冲突,免去两下厮杀,流血死人。

这种思想在当时的东北军军官中有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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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市场，一定程度上影响着义勇军的抗战。

1月31日，哈尔滨工业大学广场前人声鼎沸，彩旗飞舞，临时措起的主席台悬挂着“吉林自卫军成立誓师大会”的横額。

万余名官兵器宇轩昂、精神抖擞，集会在广场，哈尔滨各界民余代表、团体、商界也出席了会议。

李杜、丁超、冯占海、王之佑、赵毅、邢占清等将领签上主席合，合下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口号声：“热烈庆祝吉林自卫军成立！”“香死保卫哈尔滨！”“驱逐日本强盗？”

口号声经久不息，发出了哈埠军民矢志抗日、保土卫民的心声，集征着中国人民不屈强虏的坚强意志。

会上，一致推举李杜为吉林自卫军总司令，丁超为中东路护路军总司令（此职原来由张作相兼任），冯占海为吉林自卫军副总司令兼右路总指挥，邢占清为中路总指挥，赵裁为左路总指挥，王之佑为前敌总指挥。

会后，由李杜、丁超、冯占海、王之佑、赵裁、邢占清等将辄氟衔发布了抗日讨逆通电，电文略谓：

辽吉事变选今四月·-乃日人入据吉垣，欲以亡韩故智，首倡蔽支行故权，脱离中央关系，造成“独立”局面，利用黑洽积极进行，近又收买不青军人于琛激辈，招的土匪，为虎作伥，更欲量括吉确，包威柄心······杜等分属军人，职在捍国，处此情形危急似亡非亡之际，正思有以围存，造据报于通珮逝，将扰恰埠······当即船率全旅，星夜馳提，于一月二十七日会同护略军总司今，蟹赵、宋、冯、王各军，放然奋起······立将于军击退······在此形势严重之日，正我军人效命僵场之时，楠我方各深明大义。一致团结，共赴国难，是但报自卫军，间明本军卫国卫民之宗旨·······故忾同仇，义无反顾，成批利轨，非以所期-----道此直吉，仁候明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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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自卫军击落日本飞机一架

日军侦察参谋清水被击毙

六 血战双城

吉林自卫军的成立，形成了以保卫哈尔滨为大任的武装抗日领导核心，也标志着吉林省抗日、投降两大派阵营势力的正式形成。

从此，围绕着哈尔滨的得失，吉林自卫军同日本强盗及其迫随者进行了不懈的斗争，冯占海所部便是吉林自卫军的一支中坚力量。

日本侵略者之所以怂恿于琛澂伪军打头阵，进犯哈尔滨，顾忌的是哈尔滨乃中东路要冲、中东路路局和护路军司令部所在地，而中东路又是中苏共管，贸然出兵担心苏联方面干涉。

1931年11月，日本关东军悍然攻击齐齐哈尔，等于对苏联施放一个试探性的气球。

苏联方面出于国内建设和国际关系的需要，对日本的军事行动未加反对，这便助长了日本关东军内部的对苏乐观论。

因此，当于琛激部伪军犯哈失败以后，日军便调动了第二师团的第三旅团和四五百名铁道守备队，从长春北犯。又令驻齐齐哈尔的混成第四旅团东进，混成第八旅团也紧随第三旅团之后步步紧通。关东军飞行队、重炮兵大队、坦克队则全部出动，几乎倾其在东北的主力扑向哈尔滨。于琛激的5个旅伪军也重整旗鼓，在哈南策应。

哈尔滨的风声一日紧似一日，战云密布，大战一触即发。日本侵略者要进犯哈尔滨，不能不利用中东路哈长段运输兵员和武器。

于是，驻哈尔滨特务机关频频同中东路局交涉，要求利用中东铁路进行军事运输。中东路局方面初而拒绝，继而表示同意。1月30日晚6点20分向长哈铁路各站长下达了命令，同意日方利用这条铁路运输兵员，并协助调集专用列车，无异于为侵略者打开了方便之门。

中东路苏方当局开了绿灯，第二个障碍便是驻防在双城和长哈路沿线的吉林军二十二旅，这是日本侵略者无论如何也不敢轻视的。

一来该旅负有保路之责，倘若在中途阻击或毁坏铁路，日军进犯部队将防不胜防，甚至导致整个侵略计划破产；二来该旅旅长赵毅已明确投身于前不久成立的吉林自卫军，并会衔发表了抗日讨逆通电，这成为侵略者的一块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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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洽、于琛澂之流急主子之所急，连忙出面为主子排忧解难。三番五次派员前去拉拢赵毅，劝诱赵毅同日军合作，均招致赵毅拒绝。汉奸们不甘心，又由于琛澂出面邀请赵毅到拉林一叙，声称有要事相商。

于琛澂是双城人氏，当地有大片田园房宅。赵毅料想于逆不敢对自己无理，便率数名卫士前往拉林，旨在探一探这些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于琛澂见赵毅履约前来，高兴已极，先是夸奖一番赵毅，什么“年轻有为“前程无量”之类，然后话题一转，声称双城乃自己的桑梓之地，尤是惦念。如今世局不稳，日本人很厉害，希望赵毅能够看清形势，不要与日本作对。接着，于琛澂便迫不及待地道出了本意，声称不日内日本人要途经赵毅防区，望赵部千万不可和日本人冲突，以免酿成大祸，糜烂桑梓云云。

赵毅见对方露出狐狸尾巴，心里一动，顺势答应只要日方不危及沿途安全和百姓资财，将严饬属下勿惹事端。

日方得知这一切，放心地征集军车，以长谷部照悟第三旅团为先行，分乘四组列车向哈尔滨进发。同时，于琛澂又派伪军刘宝麟旅进驻双城的东十里铺，对赵毅旅进行监视威胁。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放心不下，吉林省汉奸分子孙其昌、郭恩霖又先后给赵毅打电话，关照他日军军车即将北进，经过双城，赵旅长万不可与其冲突。

对此，赵毅均虚与委蛇，暗中却部署部队破坏长哈铁路，为日军北犯设置障碍，同时集结部队随时准备出战。

长哈路沿线的民众、各种武装组织闻知日本侵略者即将北犯，也自动组织起来，拆毁铁路，破坏路堑，焚毁桥梁。

日军军车只好走走停停，边走边修，就像一只慢吞吞的乌龟。等进入三岔河车站，扳道员又故意把道岔搬向待避线，日军长谷部旅团长乘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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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闯出路轨翻了车，当场砸死砸伤数十人。长谷部旅团长侥幸捡了条性命，率领参谋、卫士一干人等连滚带爬分头登上后两组列车，然后继续北犯。

直到1月30日半夜11点半，三组列车才好不容易进入双城车站，180公里的路程耗费将近60个时。

长谷部旅团进人双城车站，距离哈尔滨只有50余公里了，哈尔滨立时受到严重威胁。山雨欲来，哈埠告急，严峻的形势摆在吉林自卫军各部将领的面前。

日军出动的消息传到哈尔滨，自卫军总司令李杜立即召集紧急军事会议，商议迎敌之策。

时值天寒地冻，一时难于构筑防御工事，哈埠周围又地势平坦，无险可依。吉林自卫军在哈部队计有二十六旅一部、二十八旅、二十四旅一部及冯占海部和少数地方警察部队，总兵力不过3万余人，且装备低劣，弹药不足，身为总司令的李杜不免暗暗担心。

冯占海冷静地分析了敌我之间的利弊，哈尔滨地势开阔，易攻难守，且日军武器精良，固守殊难。他建议，不如分兵一部乘虚插向敌后，直指吉林，以攻为守，打乱敌人的进攻部署。此乃围魏救赵之计，如此必能够保住哈埠。

冯占海的意见得到大多数将领的赞同，于是李杜命令冯占海率所部从阿城出发南下，务要进军神速，似一把利剑直插敌后，伺机进攻吉林，打乱敌军的阵脚；命令王之佑部防守顾乡屯，丁超、邢占清、王瑞华等部防守三棵树和南岗，自率二十四旅一部防守上号。

部署完毕，李杜慷慨激昂，勉励各部将领身先士卒，为中国军人争气，为中华民族争光。各部将领也纷纷表示誓同日倭决一死战，以鲜血和生命保卫哈尔滨。

会后，各部将领分头行动，冯占海也集结队伍，进行战前动员，然后以宫长海旅为先锋，督队开出阿城，直奔双城方向插去。

在双城，二十二旅旅长赵毅一面与敌虚与委蛇，一面派出侦察哨，刺探敌方的动态。

赵毅将军多年后回忆说：“当时汉奸熙洽、孙其昌和郭恩霖等都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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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把我拉过去，但我和部队内的基干却有一个共同的信念-不当汉奸，打日本。不过，我们在当时的力量不够强大，不可能跟他们硬碰。因此，我不能不对他们虚与委蛇，以期能在有利时机发挥更大的力量。同时，我也曾对那些汉奸存在着一定程度的幻想，就是希望他们“猛省＇和＇回头＇。但是幻想毕竟是幻想，形势逼着我们非同他们决裂不可。”①

当获得日军长谷部旅团已经登上军车北犯，赵毅当机立断，于1月30日凌晨，亲率5个营兵力悄悄包围了东十里铺，准备首先拔掉伪军刘宝麟旅这颗钉子，然后再对付日军长谷部旅团。

伪军旅长刘宝麟兵进东十里铺以后，自以为与赵毅都是吉林军的团长，交往甚厚，再说于琛澂等人多次同赵毅打过招呼，赵毅不会对自己下手。加之前不久刘宝麟在榆树战斗中露了“脸”，神气十足，也没把赵毅放在心上，所以驻地防务松松垮垮。

这一天早上，刘宝麟还没有起床，猛听得四周喊杀声、枪炮声骤起，心里大吃一惊，连忙爬起来派人打探。报称赵毅旅已把东十里铺围个水泄不通，刘宝麟也顾不得组织人马抵抗，急忙跨上坐骑，在卫队保护下溜之乎也。赵毅部官兵冲杀过来，失去指挥的伪军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个个慌了神，缴枪的缴枪，逃命的逃命。

不大工夫，就把一个旅伪军击溃，俘虏700余人，缴获长短枪五六百支，只有刘宝麟率残部逃回。这一仗干净利落，官兵们情绪激昂，士气大振，赵毅随即指挥战士们迅速打扫战场，然后急速回返双城。

赵毅吩咐陈德才团赶赴老少沟车站附近拆毁路轨炸毁铁桥，准备伏击日本军车。然后，自率其他人马返回双城待敌。

天有不测风云，二十二旅六六三团团长陈德才对赵毅接任旅长早已心怀不满，更无抗日之心，受命后把队伍带到兰陵河，并未按赵毅的部署炸毁铁桥，眼睁睁瞅着日军军车通过，不痛不痒地胡乱放了几枪应差。自己则溜进太平庄，放过了歼敌的大好机会。

赵毅得知消息，十分气愤，却来不及再分兵出击。于是决定把战场移

①赵毅：《双城阻击战和哈尔滨的沦陷》，载自《从九一八到七七事变-原国民党将领抗日战争亲历记》，中国文史出版社，1987年，第9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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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双城车站，等日军军车到来，出其不意歼灭这股来犯之敌。

半夜时分，双城车站沉静下来，气温降到零下30多摄氏度。进入双城车站宿营的长谷部旅团先头部队大多进入梦乡，连站岗的日兵也钻进站房里避风，空荡荡的站区只有凛冽的西北风在暴戾地嘶叫。

赵毅率领3个营的兵力悄悄摸向车站，他令一营主攻车站票房，二营主攻东道口日军，三营主攻西道口，负责切断敌人的后路，迫击炮连设在万家窝堡。

连续奔波60个小时的日军官兵疲惫不堪，一个个睡得像头死猪。猛地，大地突然颤抖起来，炮声、枪声冲天而起，震耳欲聋，赵毅大吼一声：“兄弟们，杀呀！”

各营官兵闻听战斗的号音，如猛虎搏兔扑向各自的目标，喊杀声、枪炮声顿时连成一片。日本兵没等明白过来就死的死、伤的伤，命大的急忙操枪持炮盲目还击。

冯占海部攻打双城后休息

主攻车站票房的一营战士早冲进票房，一阵机枪、手榴弹，打得日军人仰马翻、血肉横飞。残余的日军放弃抵抗，跳窗向西逃窜。赵毅见状，传令三营迅速占领西道口，截断敌人的退路。三营官兵冒死冲锋，控制了铁路线，以路基、轨道为掩护猛扫溃退的敌军。一部分日兵见势不妙，钻进西侧苏联路员的宿舍，战士们不肯放过，迫将上去刺刀见红，又消灭一部分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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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战斗结束，除长谷部旅团长率残部逃走外，赵毅旅共计毙伤日军数百人。清晨6时左右，日军增援部队田岛旅团乘军车赶到距双城车站十余里的西家车站，然后在十余架飞机掩护下，以重炮猛轰西道口。

紧接着，日军军车强行进发，日本兵在车头架起机枪猛烈扫射，防守西道口的三营在敌人猛烈炮火攻击下损失严重，不得已退至站房北侧。

日军飞机不停地俯冲、轰炸，站区周围顿成一片火海。三营长苏成翙不幸牺性，连、排军官和士兵也有很大伤亡。

赵毅见天色大明，车站又无险可依，加之敌势猖狂，火力凶猛，硬顶要吃大亏，于是传令撤退，向太平庄方向转移。

日军不肯罢手，在后面尾追，日军炮队也跟踪发炮。赵旅转移途中，一颗炮弹在赵毅旅长附近炸响，巨大的气浪把赵毅掀下马背，幸而未伤皮肉。官兵们且战且退，最后摆脱了敌人迫击，进入哈郊的上号一带。

双城阻击战的胜利揭开了第二次哈尔滨保卫战的序幕，歼灭了敌人大批有生力量，为下一步的哈尔滨保卫战赢得了时间。

由于赵旅兵力薄弱，连续作战，师老兵疲，在阻击胜利后又未及时撤走，在日军的重兵反扑中颇受损失。

日军占据双城后，为了实施报复，竟对赵毅旅的伤员下了毒手，甚至剖服、则心、挖眼，以泄遭受重挫之忿。并且不准人们收尸，直至年关，城里的百姓才算损把100余名壮士的遗躯安葬起来，并立碑以志铭念。

七 第二次哈尔滨保卫战

双城失守，哈尔滨的门户洞开，日军长谷部、天野、铃木三个旅团在飞机、重炮、坦克的掩护下向哈尔滨扑来。事态万分危急。

李杜再次召集紧急军事会议，重新调整防务。同时电令冯占海迅連迂间激后，两下夹击，保住北满重镇哈尔流。

冯古梅接到电报后，立即传令先部队宫长海旅向团山子一带恢进，粉碎于琛微伪军措途的阻击，打通道路。然后大军南下，成胁伪省城吉林市，全军按照预定计划开始了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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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旅旅长赵毅

2月3日晨，日军主力部队抵达哈郊，敌我双方在病院街、白家窝堡一线摆开战场，开始交火。

防守在这里的自卫军官兵在强敌面前英勇不屈，誓死抵御，日军迭次冲锋均被击退，并击落一架日机，以血的代价粉碎了日军的第一天进犯。

2月4日，日军集中火力，以坦克开路，兵分两路向市区发起总攻，日机也飞抵自卫军上空轰炸。

李杜等将领亲临前线指挥，战斗尤为激烈。时值天寒地冻，自卫军又据城不久，没有设置防御工事，只能利用民房、院墙、沟壕与敌人对垒。官兵们毫不气馁，迎着敌人的飞机、大炮、坦克和连续的冲锋决死奋战。

当天，击毙日军中队长山本良次以下军官数人。

日军连续两天猛攻未能得手，恼羞成怒，连夜发动攻击。战至2月5日凌晨，自卫军各部队连日征战，疲困交加，损失严重。

顾乡屯防线首先被敌突破，团长白文俊投敌，旅长王瑞华跑到极乐寺躲藏起来（后附逆）。南岗守军将领也在敌猛烈炮火攻击下率指挥部人员撤进市内，属下队伍溃散，防地随即被敌占领。早就心怀叵测的东省警察总队趁机投降敌人，致使防守在上号一带的二十二族、二十四旅腹背受敌，形势险恶。

李杜惊闻几处防线失守，急得把嗓子喊哑，准备与阵地同殉，但终挽救不了战局，无奈撤出阵地。

2月5日下午，日寇的铁骑踏进市区，从前线退下来的丁超正躲在张景惠公馆里，当听说哈尔滨全线失守时面如土灰。张景惠乘机添油加醋，抱怨他不该组织什么自卫军，同日本人为敌，劝他和日本人合作。

丁超思虑再三，最后还是率领马队匆匆离去。

八 团山子遇伏

就在第二次哈尔滨保卫战打响的同时，冯占海督队向拉林、团山子进发。

冯家军的举动很快被日伪当局侦知，于琛澂很是震惊，立即调动伪军前往阻截，两军在团山子一带展开了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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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长海、姚秉乾秉承冯占海的军令率先头部队出阿城、越五常，一路上击溃小股零星伪军，像一把尖刀向南直插，冯占海则督大队紧紧跟上。

全军官兵都深深认识到这次孤军南下的意义非比寻常，所以士气高昂，目标明确，全军上下精神面貌一新。宫、姚旅行至五常、舒兰交界处团山子时，突然从四面八方拥来黑压压的伪军，以重炮、机枪封锁了各处通道，把宫、姚旅压制在一条小山沟里。

原来，于琛澂伪军计有5个旅25000余人的兵力，奉命在哈南策应日军进犯哈埠，探知冯占海部南下便在团山子伏下重兵，妄图把冯部一举全歼。

宫长海得知这个消息，急派快骑回报冯占海，然后与姚秉乾分布人马就地同伪军展开激战。

伪军火力凶猛，弹药充足，发疯般把炮弹、子弹撒向冯家军阵地。几架日机也飞来助战，团山子烟雾弥漫，杀声惊天，宫、姚旅一交手就遭受重大损失。

在后督战的冯占海远远听到前方枪炮声骤起，情知遭遇强敌，命令全军急速前进增援。宫长海派出的快骑也及时赶来，报告了敌情。冯占海越发心急，知道此番又遇到冤家，说明敌人事先已有准备，敌暗我明，势必将有一场恶战。

冯占海一马当先，率领主力部队全速前进，到达团山子东口时，天色已近黄昏。黑压压的伪军正狂呼乱叫地紧缩包围圈，宫、姚部显然处于危急之中。

冯占海当即命令迫击炮营向敌军发炮，又令一支人马绕至敌后，然后亲率一支精悍队伍从东口杀人。

薄暮下战马嘶鸣，杀声鼎沸，冯家军如一把匕首锐不可当，外围伪军顿时乱了阵脚，勉强应战。包围圈里的宫长海、姚秉乾等将领见敌人阵后大乱，炮声隆隆，心中大喜。宫长海一跃跳下马背，高呼道：“弟兄们，冯司令的援兵到了，冲出去呀！”

宫、姚旅在包围圈内部开花，冯家军两路人马又前后夹击，漫漫旷野里声震长空，刀光剑影，本来想取巧的于琛澂部伪军偷鸡不成倒失一把米，付出死伤千余官兵的代价，溃不成军落荒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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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山子遇伏，宫、姚旅损失严重，但由于冯占海部主力及时赶到，转败为胜。部队在团山子稍事休整后，正待整兵继续南下，突然传来哈尔滨失守的消息。

冯占海大吃一惊，惊愕之余与众将商议，认为哈埠已失，攻袭吉林已无意义，何况哈埠失守，宾县省政府和自卫军总部也必然处于危险境地，急需增援，当即决定撤兵宾县，寻找自卫军总部，再图抗日大计。于是，冯占海下令后队变前队，全军循原路直奔宾县而去。

宾县省政府设立以后，由于诚允代主席励精图治，苦心经营，勉强支撑着吉林省半壁河山。

李杜、冯占海率部进入哈尔滨，粉碎于琛澂伪军的进犯后，无异于也解除了对宾县的威胁。

诚允亲到哈埠祝贺吉林自卫军的成立，感谢爱国官兵们挺身救国的义举。可是，从2月3日以来，日军主力开始向哈尔滨进犯，诚允的心如同压着一块重石，沉甸甸地透不过气来。他不时派人打探前方的动静，为自卫军官兵捏一把汗。

2月5日，正是旧历大年三十，尽管是战乱年头，东北村镇还是按往年的习惯张灯结彩，庆贺佳节。一入夜，噼噼啪啪的爆竹声就响了起来，欢度除夕之夜。

诚允却没有心思同家人团聚，一个人待在宾县省府内惦念着哈埠的消息。

就在这时，一匹快骑风风火火驰到省府门前，带来了哈尔滨失守的噩耗。诚允大吃一惊，连忙问起丁超、李杜、冯占海等部的下落，来人根据所闻作了汇报。然后禀报一部分溃兵已经到达蜚克图，街面上到处是溃兵溃卒无法节制，一旦入城倘若约束不力定然骚扰百姓，造成祸乱。于是急令省府参议率秘书、公安局长前往蜚克图劳军，收容残队，供给给养，劝喻各部不要进城，以免引起内乱。

诚允布置完一切，又率警队巡视一番城内防火警戒，直至半夜才回省府歇息。

第二天一早，宾县居民便得知哈埠陷落的消息，正月初一的节日气氛一下子低落下来。诚允通宵未眠，早早起来，准备应付一切，这时，冯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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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率领一班军官和少数卫队进了城。

冯占海撤兵返回阿城以后，也担心万余官兵拥进宾县会发生变乱，便安置好队伍，仅率少数人员赶到宾县商议今后对策。

诚允见冯占海进人宾县，连忙询问哈尔滨战况。冯占海便把团山子遇伏，哈尔滨沦陷，李杜等人去向不明的情况述说了一遍。诚允不免神色黯然，嗟叹不已。

这时，见数架日机正低空飞来，不一会儿投下数枚炸弹和硫磺弹。霎时间，宾县城内处处火起，浓烟弥漫，城内民众哭号连天，竞相避难。

诚允与冯占海当即指挥官员、警察冒着生命危险救火、救人，直至下午4时，日机始行飞去，宾县城内已是处处瓦砾、满目焦土，死伤人畜无数。诚允热泪潸潸，望着城内一片狼藉，心如刀绞，发誓要与宾县城同殉。

冯占海深知哈埠距宾县不足百里，哈埠失守，宾县又无兵力抗衡，终难保全，于是说：“诚代主席，宾县兵力空虚，又临倭寇眼皮底下，势难保全，不如放弃宾县撤往方正，别图再举，只要留得青山在，一切均可从长计议。”

诚允泪痕满面，叹了一口气：“唉，想我诚允受辅帅之托保护吉省人民，却连一隅之地也不能保，还有什么面目居住在吉林土地上。也罢，我就去龙江的巴彦，投奔秀芳主席①去吧！”

当天晚6时左右，诚允挥泪登车出北门离去，冯占海遂返回阿城，率部经宾县撤往方正。

以罗登贤为首的中共满洲省委对冯占海所部在两次哈尔滨保卫战中的行动一直给予热情的关注和支援。早在1932年初，省委委员黄吟秋就与曾任冯占海卫队团上士文书的方未艾建立了联系。据方未艾老人回忆：

1932年春节前夕的2月5日早晨，中共满洲省委委员金伯阳带着一捆油印宣传品，邀我和萧军一同去前线给冯占海抗日部队散发。我们到了第二道防线时，第一道防线已经开了火。我们找到了第二道防

①秀芳主席：即马占山，字秀芳，时任黑龙江省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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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指挥所，见到了营长徐俊武。我们打开宣传品，他看是中国共产党《告东北同胞书》和反日会的《慰问抗日将士信》，于是留下两张，其余的令传令兵送到战壕撒给了士兵。我们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不少往前线送饭送水的人，还有扛着担架到前线去做救护的。在道外正阳大街，车马行人都不见了，商铺、人家都关门闭户，空荡荡的一条大街只有一家日商药房的门上伸出一只长杆，挂着一面红心白边像膏药幌子似的旗，低垂着微微飘动。

我们去看黄吟秋，他正忙着刻蜡版，准备印刷传单。

后来，黄吟秋和金伯阳找到我们，说经他们介绍，中共满洲省委决定让我们留下在哈尔滨做地下抗日宣传工作，开辟一条新的战线。这样，就转变了我们想要投奔冯占海部队拿起枪杆抗日的计划。①

当时方未艾本来是受冯的委托，暂由哈尔滨作民众团体联络工作的，他与进步作家萧军已有返回部队抗日的计划，但是由于冯占海挥师南下，哈尔滨又发了大水，于是方、萧与冯家军也就失之交臂。

①方未艾：《追忆东北抗日将领冯占海》，载《党史纵横》，2016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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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未艾（左）与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