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孙大暑荷园行

大宏美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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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教版高一必修上第七单元14课《荷塘月色》/朱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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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二十三日，时值大暑节气。武汉的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上午还是倾盆大雨，午后云脚一撤，烈日便明晃晃照射下来，蒸腾出满城荷香。雨霁天晴，烈日炎炎，我携小外孙驱车来到位于武汉东湖磨山景区的东湖荷园。感受“鸟雀呼晴”的爽利，品味“叶上初阳干宿雨”的清润。

从宋式门楼踏入东湖荷园入园大厅，首先参观东湖荷文化馆，通过视频播放、图文展板、实物标本等形式，多方位介绍荷文化知识。科普知识展室，详细介绍中国荷花研究中心的发展历程，以及荷花的起源、植物学特征与种植应用。荷花文化展室，展示荷花与宗教、民俗的渊源，以及历代咏荷诗词与书画艺术作品。廉政文化展室，结合荷花“出淤泥而不染”的品格，展示“包藕无私”、“二不尚书”等历史廉洁典故。

穿过大厅，踏进了东湖荷园。暑气蒸腾，荷香扑面，这光景，竟与九十年前朱自清先生的那方月色，遥相呼应。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中国荷花研究中心”的碑石。小外孙踮脚好奇地观看水缸里的碗莲，我连忙告诉他，这块大石头就是荷花的“户口本”和“家谱”所在地。中国荷花研究中心成立于1991年，是全国拥有荷花品种最多、保存方式最科学的国家级品种资源圃，目前收集栽培的荷花品种达1200余个。朱自清当年撰写《荷塘月色》的时候，可能都没见过这么多荷花品种。

我们仔细浏览巨石背后铜板“荷梅和合”浮雕，荷清梅傲，寓意和和美美，然后径直走向那片名为“荷塘月色”的水域。这里虽无清华园的淡月，却有东湖的烈阳。抬眼望去，曲曲折折的荷塘之上，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 朱自清先生笔下的比喻，在此刻有了最生动的注脚。只是今日阳光太烈，那层层叶子间的白花，少了月下的“袅娜”与“羞涩”，却多了几分“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泼辣。小外孙追着一只红蜻蜓慢跑，恰是“早有蜻蜓立上头”的景致。

随之往后眺望，画境豁然展开，只见多组翡翠荷花品种池顺缓坡铺成“步步生莲”，田田翠盖挤得不见水影，粉荷垂露、白荷带雨、绛红“风卷红旗”与嫩黄“辰山绯云”亭亭探出；轻风吹过，清盘滚珠、暗香浮石，连磨山黛影都倒映在水池中。西南角八口碟形碗池里，王莲如翡翠玉盘、睡莲静卧紫褐浮叶，与巨石的沉厚一柔一刚，把“诗与科学”的荷园魂都收在这一方景色中。

在“荷园撷英”处驻足，满池的荷，在强光下并无半点遮掩。日光透过岸边的柳丝筛落下来，那光影落在荷叶上，参差斑驳。“光与影有着和谐的旋律，如梵婀玲上奏着的名曲。” 朱自清先生写的是月色，而此刻这日影，又何尝不是一曲激昂的夏日乐章。小外孙想摘莲蓬，我拦住了他，指着那遮住流水、更见风致的叶子说：“留着它，给小鱼儿遮阴凉呢。”不攀不折，才是看荷的礼数。

离园时烈日时而转阴，湖风裹着荷香扑面而来。小外孙早已累得大汗淋漓，忽然好奇地说：“外公，晚上的荷是不是穿白裙子？”我说，朱自清先生早就写过啦，“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他懵懂点头，手里还攥着一片捡来的干莲蓬。

大暑的东湖，雨洗过的荷最是坦荡：不似月下朦胧的“小睡”，却是日色里痛快的“酣眠”。一样的荷塘，不一样的月色与日光；一样的人文情怀，不一样的闲情与天伦。携小外孙游览东湖荷园，是把课本里的《荷塘月色》带进了眼前的东湖。朱自清先生寻的是独处的自由，我们寻的是祖孙的清宁。避开了城市的喧嚣，在满池荷韵中偷得浮生半日闲。“酣眠固不可少，小睡也别有风味。” 先生爱月下荷塘的朦胧“小睡”，我却偏爱这大暑雨霁后的清醒“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