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i> (文稿/原创 AI补写 图片/网络 致谢)</i></p><p class="ql-block"> 老一辈武汉人习惯把游泳称为玩水。武汉人消夏过去是喜欢吃西瓜,喝酸梅湯,睡竹床,现在社会生活水平提高了人们时兴旅游避暑,呆在家里则乐吹空调。但我夏天喜欢玩水,有三次玩水至今仍记忆犹新难以忘怀。</p> <p class="ql-block"> 1959年夏天。在武汉青山镇长江滩边,有一处土生小池塘,被柳树綠荫环抱,有十來个光着屁股的小男孩在里边玩水戏闹,蝉鸣在柳树枝头绕着圈飘下来,把暑气都搅得软了几分,尽管在烈日暴晒下,皮肤熬黑,胳膊腿上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盐粒,但仍藏不住满溢出来的快乐。我不会玩水,只是蹲在池塘边的软泥上,看着小伙伴们扎猛子、打水仗,溅起来的水花落在腿上,凉丝丝的挠得人心痒。</p><p class="ql-block"> 禁不住诱惑,天气又热得像要把人烤化,就想下池塘泡会儿水凉快一下,谁知一步踩空,脚下就是个深坑,咕咚一下就把我整个人卷了进去,水头一下子埋过我的头顶,呛进去的泥水又苦又涩。我不会玩水,只是双手乱扑腾,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下溺水肯定完了。就在这危急关头,我感到有一双手牢牢抱住我后腰,一下子就把我拖到了池塘边的浅滩上。瘫在草地上咳了半天泥水,回过神才知道救我的是一对陶姓小兄弟,那份感激直到今天都沉在我心里。后来听说这对小兄弟因吃河豚鱼中毒双双离世,我每次想起那个夏天的柳荫和池塘,总忍不住唏嘘不已,那点救命的暖意,也就跟着叹惋一起,沉进了夏日记忆的最深处。</p> <p class="ql-block"> 1968年夏天。为纪念毛主席横渡长江,7月16日,当时很多学校组织学生去渡江,我们中学校也不例外。大家怀着一颗崇敬的心情,顶着晒得后颈发疼的强烈阳光,在武昌大堤口排着长长的队,等着在大桥下汉阳门下水。队伍一眼望不到头,人挤着人汗顺着脊梁往下淌,我们学校的学生等了半天都轮不到下水,领头的人一商量,就带着我们往大桥上游走,在一处叫水场的地方下水,顺着往下游漂。</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我已经在东湖游泳场学会了玩水,踩着浪顺流而下,风裹着江水汽吹在脸上,说不出的畅快。经过大桥1号桥墩和2号桥墩的时候,我忽然看见有人歪歪扭扭地往上游挣,他看见我,还嘻嘻哈哈地喊,说不小心拐进洄水区了,只好拼命朝上找机会游出来。抬头往汉阳门下水处看,岸上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难怪我们等了那么久都轮不到。后来才知道那天发生下水踩踏事件,死了不少学生,我同学一个弟弟就是那天从人堆里侥幸挤出来、拼着命游回岸的,现在说起来,还能想起当时听见消息时,后颈冒出来的那阵凉意</p> <p class="ql-block"> 1970年夏天。我先和同学下放到鄂西北山区当知识青年,后被招到新建的丹江口铝厂当工人,全厂600多人大都是武汉知青。这一年,丹江口市也要举办纪念毛主席横渡长江的活动,要组织横渡汉江活动,要求我们厂组织了30多人的方队参加,这对我们来自长江边的武汉伢来说简直小菜一碟。活动当天,我们推着活动标牌,背着步枪,从大坝右岸直接下水,开阔的汉水浪头平稳,一群从小泡在江水里的人轻轻松松就完成了武装泅渡,刚靠岸就引来围看的当地人啧啧称赞。</p><p class="ql-block"> 我们都觉得很自然也很骄傲,那时候武汉人心里都认一个理:武汉人不会游泳,就等于说北方人不会溜冰一样,哪有夏天不玩水的武汉伢?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江风裹着水汽吹过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是说不出的自在畅快。</p> <p class="ql-block"> 三次玩水是我夏日印记里最难忘的事。从少年时惊魂一刻的获救,到青年时跟着潮流闯江的莽撞,再到下乡后带着故乡底气的骄傲,每一阵浪拍过来,都带着武汉夏天独有的热与凉,刻进了一辈子的记忆里,到现在闭上眼睛,还能感觉到水花打在脸上的温度。</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2026.7.24.武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