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宁：芭蕾舞剧《牡丹亭》观后

李小宁

《牡丹亭》源自明代汤显祖戏剧，现代闻名遐迩的舞台表演是以昆曲形式呈现，剧情讲述南安太守之女杜丽娘因封建礼教束缚幽居闺阁，在侍女春香引导下游园赏春后触动情思，梦中与书生柳梦梅相恋，醒后相思成疾而亡，后因情复生的故事。 昨天2026年7月24日晚在北京天桥剧场，观看了中央芭蕾舞团曾2008年首演的芭蕾舞剧《牡丹亭》，剧中完整保留了昆曲中“游园惊梦”等经典情节，通过虚实结合的舞台化手法再现原著的奇幻风格。 序 本我丽娘、花神丽娘、昆曲丽娘，三体分离： 杜丽娘（浅蓝衣）从沉睡中醒来，生命初始如泉。 花神丽娘（红衣）火一样妩媚，散发身体的真。 昆曲丽娘（蓝衣）淡若云雾，与另外两体交融，魂游。 昆曲丽娘为昆曲中的闺门旦，特邀请昆曲演员现场表演，因衣衫过大过重无法展现水袖，更多以环场台步等程式化动作，以及唱腔展现人物的内心情感。 舞美设计极简，服装色彩单纯。布景采用昆曲中极简的“桌椅”道具，留白给观众想象空间。 一幕一场，游园。 众花仙随风，万物和合。花神灵动，丽娘赏春。 中芭交响乐团乐池编制：第一小提琴（9把），第二小提琴（8把），中提琴（5把），大提琴（5把），低音提琴（3把），长笛（3支，含短笛），单簧管（3支，含低音单簧管），双簧管（2支，兼英国管），大管（2支），小号（3支），长号（3支），大号（1支），圆号（4支），竖琴（1架），键盘钢片琴（1架），打击乐（4人），民乐（竹笛兼箫1支；笙1支）。 　　音乐以曲笛为主奏，唱腔婉转悠扬（水磨调），曲词典雅。 该段伴奏来自国外名家经典古典音乐。 惊梦。 杜丽娘（右）春情难遣幽梦，柳梦梅（左）无拘拾梦而欢，人合心合魂合。 简约的吊装平台（牡丹亭），通过升降倾覆，改变空间布局。 二场，寻梦，唤真。 流水潺潺，田园自然没有梦的香艳；十里长亭，市井纷繁更无梦的家园。 昆曲丽娘（中）和杜丽娘，魂与身交织，寻寻觅觅，水月镜花。 昆曲丽娘主要以静态的唱腔与动态的台步展现，这个人物的设置，感觉更多是为了拉近与昆曲的关系，嫁接到芭蕾舞剧中。 三场，痴梦。 杜丽娘求花神丽娘带她重温旧梦，点燃身体中的自由活力。 原著中的侍女春香由花神丽娘取代，将原本现实中的人变成了梦境中的仙，好处是可以在现实与梦境中自由穿插，拓展舞蹈空间，但同时也带来了让观众不明就里的疑惑。 　　梦中柳梦梅（右）手捧昆曲丽娘的衣物，寻梦逝去的记忆。 二幕一场，拾画，玩真。 柳梦梅（坐）大雪中寻梦，辨踪拾画，挂在墙上的衣衫似人，亦真亦幻。众花仙欢歌如泉，魂游仙境。 二场，冥判。 地府，众魂炼狱自省，判官善恶有度。 魂游。 面对黑白无常（后二）带来的恶，杜丽娘向判官倾诉，因情而殇，魂飞魄散。判官为践真情，放逐丽娘还阳。 杜丽娘、昆曲丽娘、花神丽娘（中三）三人合一，为爱无疆。 　　破天破地破人，伤春伤情伤怀。 局部灯光营造出了悲愤的影像。 三场，幽娱。 柳梦梅依人而歌，杜丽娘寻声而至，幽情难耐，人鬼交欢。 杜丽娘与柳梦梅这段双人舞有多处难度较大的空中托举，以及摸爬滚打的地面动作，将传统芭蕾与现代芭蕾动作交汇，创造出了“比翼鸟”和“连理枝”的审美意象。 婚礼。 人道天道冥道，三界合欢共举创世婚礼。行边无边，是在不在。 几点想法： 人物拆分。人物设计中将杜丽娘拆解为“本我丽娘”“花神丽娘”“昆曲丽娘”三个形象同台，分别用芭蕾足尖、现代舞动律，以及昆曲身段与唱腔表现不同的精神层面，实现心理层面的立体化，对于拓展原昆曲中有限的动态表现，确实丰富了舞台艺术表现力。但同时，昆曲的唱与芭蕾的舞，嫁接交融多少有些缝隙。运用唱词表现剧情甚至心理，原本不应是芭蕾舞所推崇的，所以，每当剧中昆曲唱腔响起，迫使眼瞅字幕时，常常使舞蹈的欣赏被打断。 音乐编排。‌昆笛、笙等民乐与交响乐队交融，以及昆曲曲式的介入，是传统戏剧引入现代芭蕾的必由之路，但剧中引用了不少国外名家的经典交响乐段落，如此杂糅，使得欣赏陷入了“五味杂陈”。 舞美设计。简约现代是该剧的整体风格，如钢索框架的牡丹亭，白红蓝灰色的纯净服装。我以为，虽然中国传统艺术的审美很多时候崇尚“写意”，但其“意”是在“写实”基础上的留白，是为对比而生，比如钢索框架的平台上方可以做一框架亭顶，将重要的牡丹亭“写实”化。对于借鉴传统戏剧的舞台艺术而言，传承应大于游离，如果声画不能将观众带入规定的情景，理解剧中的喜怒哀乐，欣赏往往会事半功倍。 不管怎样，中央芭蕾舞团将18年前首演的《牡丹亭》重排复演，对于弘扬传统文化有着积极的意义，可喜可贺。 本文图片均由iPhone 17Pro Max手机、iPhone 12Pro Max手机拍摄 本文背景音乐为单雯演唱的《牡丹亭.惊梦---山坡羊》 全文完——节选自李小宁七卷系列散文集之第七卷《舞台没那么炫》 李小宁七卷系列散文集《海洋没那么宽》-散文集一卷《建筑没那么美》-散文集二卷《岁月没那么久》-散文集三卷《楼市没那么善》-散文集四卷《传媒没那么真》-散文集五卷《山水没那么奇》-散文集六卷《舞台没那么炫》-散文集七卷 李小宁近年创作的七卷系列摄影散文集（计1500幅摄影作品、50万字散文） 《域外众生相（1）朝鲜、越南、老挝》《域外众生相（2）缅甸、泰国、柬埔寨》《域外众生相（3）尼泊尔、印度、斯里兰卡》《域外众生相（4）以色列、土耳其》《域外众生相（5）南非、摩洛哥、埃及》《域外众生相（6）俄罗斯、英国、爱尔兰》《域外众生相（7）匈、捷、奥、巴尔干四国 作者简介李小宁，建筑专家、作家、摄影家、文艺评论家、旅行家。设计建筑近百栋，计50余万平方米。出访近百国，达数百座城市和地区。已在国家级出版社出版图书31卷，全部被国家图书馆馆藏，累计发表著述1000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