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6年暑期记事</p><p class="ql-block"> 昨天三姨打电话,要回老家看看姥姥,邀我一块同行,我欣然同意,和她一起前往。</p><p class="ql-block">姥姥今年91岁,前两天舅舅打电话说,她这段时间不怎么吃饭了,精神也没有以前的好,我们都很担心,这次就是要看看她有没有好转。</p><p class="ql-block">尽管知道姥姥啥东西都吃不进去,我们还是准备了丰盛的礼物。买了两箱奶,两个西瓜,一兜子桃子,一兜甜瓜,还有一些面包,三姨还带了早餐店里的两兜大包子。</p><p class="ql-block"> 到了老家,姥姥独自坐在老院子里的过道下乘凉,二舅家的过道很大,很宽阔,也很阴凉。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蔬菜,大面积的芝麻已经开花结果,南瓜,白瓜,黄瓜,豆角爬得满墙都是,辣椒虽然没有长红,却也巴掌上的手指头一样挂满颗颗的辣椒树。过道的走廊下,有二舅今年收的麦子,堆成小山似的,用油布盖着,还没有出售。</p><p class="ql-block"> 听到我们的到来,大舅,二舅赶紧过来陪着。二妗子赶紧切西瓜,这次的西瓜很甜,姥姥看了很眼馋,看着她那孩子似的渴望的眼神,我们都大快朵颐的时候,只让她看,这无疑是一种残忍,让她吃,又怕她吃了闹肚子,一不小心,就会拉倒裤子上。这是个二难推理,最后还是舅舅拿主意,该吃吃,该喝喝,拉了肚子再给她喝个氟哌酸,问题就这样顺利解决了,姥姥抱着一小块西瓜,像个三岁的孩子一样解馋,一小口一小口地咬,最后,瓜皮上只剩了牙齿缝漏下的一道道红印子,姥姥还是不舍得扔,愣是让我给哄过来了,她才意犹未尽的抿着嘴说,这瓜真甜!</p><p class="ql-block">姥姥已经有点糊涂了,不认得人,三姨在她面前,她一直呼唤的是我妈的名字,我妈是她的大闺女,她记忆的最深吧。几次都把我三姨叫错了。三姨也不生气,端来一盆热水,给她洗头,她执意不肯,说洗头容易感冒,头痛了咋办,老了,怕感冒。我端着盆子,三姨用毛巾给她擦了两遍,给她换洗衣服的时候,姥姥执意不肯脱,还振振有词地说,旁边站着几个大男人,怎么就能脱衣服呢!一句话惹得旁边的几个人哈哈大笑。她不知道,她养大的几个儿女,谁还会在意一把瘦骨如材的躯体呢?可是,姥姥的羞耻心,使她一辈子都有无法在众人面前脱衣的尴尬。给姥姥洗完头,我又帮她洗脚,洗着洗着,姥姥就记忆出我是她的亲人了,清晰地叫出我的名字来。看来,姥姥不是完全糊涂了,她有记忆,只是,她的记忆埋得很深,深得只有感受到温暖的时候,才能把它唤醒。姥姥说,洗完澡让她去床上吧,不能见风,盖上被子,这样才不容易着凉。姥姥不糊涂,她还清晰地记得生活常理,也许是本能,也许是一种自我保护。看着姥姥失去弹性,没有光泽的皮肤,我又一次为人类不可逆转的生命所惊叹!二妗子说,姥姥是这条街这半拉村子都难找的高寿的人,好好活着,她已经跑赢了大多数的人。</p><p class="ql-block"> 陪姥姥唠嗑,答非所问,很多时候她都在重复一个问题,你从哪来?你怎么来的?你几个孩子?反复问,我们就反复回答。姥姥一说话,两眼就又来了精神,姥姥也没那么糊涂了,陪她说说话,我也感到自己很开心!</p><p class="ql-block"> 临别的时候, 二舅摘了五六个大白瓜,还有一堆辣椒和豆角,还说,舅舅家有的是麦子,困难的时候,就找舅舅。虽是开玩笑,还是欣然答应,舅舅在,舅舅这句话,就是一种底气!<span style="font-size:18px;">当我们说要走的时候,姥姥又用眼巴巴眼神看我,执意推着小推车送我们到车上。 她喜欢热闹,总是盼着亲人能多陪陪她。这也许就是生孩子的意义吧!</span></p><p class="ql-block">见到姥姥,我又一次感受到生命密码,什么极限运动,登高爬山,健身美容,吹空调浴暖气,有的躯体还很鲜活,生命已经终结,有的肉体像风干的树枝,生命还在延续,树也好,人也好,经历自然风霜,经历天灾人祸,能够自然老去的,已经是王,她是自己的王!</p><p class="ql-block"> 姥姥用自己的一生告诉我,年轻需要折腾,体验生命的宽度,老了,那就从容一点,自然地接受,延续生命长度。这,才是生命的意义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