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当鼓山顶上的云絮,被金黄色的霞光点燃的时候,闽江边上的廊桥,才真正醒了过来。它不是醒在晨雾里,而是醒在,一寸一寸流淌的金黄之中。</h3> <h3>那些从瓦缝漏下的光,像碎了的蜜,黏在斑驳的朱栏上,把百年的冷,一寸寸焐热。</h3> <h3>风,从江面斜斜地切上来,掀动檐角悬着的铃铛。叮的一声,就把时光摇回了从前。</h3> <h3>那时撑油纸伞的女子,裙摆扫过木板,留下浅浅的潮气;那时挑担的老汉,歇脚时磕一磕烟锅,火星溅进晨昏的余烬里。如今木纹依旧,只是青苔又厚了一层,把往事,悄悄藏进暗绿的褶皱中。</h3> <h3>向东海奔去的江水,被霞光染成了绸缎,在波纹的起伏里,似乎听到了那句:“浪花淘尽英雄,多少成败转头空”的哲言。<br></h3> <h3>廊桥的倒影浸在水里,一半清晰,一半晃动,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旧梦。偶尔有白鹭掠过,翅尖蘸一点橘红,在桥洞下划出转瞬即逝的弧,就像天空写给大地的短诗,<br>落款,是渐渐明亮的晨晓。</h3> <h3>我靠在柱边,看光影一寸寸挪移。尘埃在光束里起舞,像无数细小的精灵,驮着光阴的重量,却飞得那样轻。</h3> <h3>忽然明白,廊桥从来不只是桥。它是人间与远方的折痕,是出发与归来的标点,是无数个黄昏在此停驻后,留下的温柔凭证。</h3> <h3>当又一抹霞光从瓦当滑落,廊桥又慢慢沉回静默。但我知道,明天太阳还会再来,把金黄重新铺满这长长的廊道,再一次,温柔地,吻过这岁月的脊梁。</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