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自从2022年9月13日，爸爸离开后，我们商量决定每晚由子女陪妈住。</p><p class="ql-block">倘若她愿意跟着我生活，那当然是最好的事。</p><p class="ql-block">但妈离不开弟弟，也就不能离开简阳，而我当时在天府新区工作。</p><p class="ql-block">二妹身体不好，小妹在北京，这个重任就落在跟妈同住一城的小弟和三妹身上。弟媳对三妹说她不敢一个人住，自然陪伴妈妈的工作实际上都由三妹一人承担。</p><p class="ql-block">小妹，每个暑假和寒假都带着读小学的女儿来照顾妈。</p><p class="ql-block">24年的6月，我也离开工作岗位，陪伴妈的时间也多起来。</p> <p class="ql-block">一.妈送我们衣服</p><p class="ql-block">24年暑假，小妹又回来照顾妈。她负责妈的一日三餐，也包揽了妈的全部家务。我和二妹也来同住。此时，妈应该最幸福了。每天有四个女儿进进出出，妈不仅不会感到孤单，而且还表现出佘老太君的威严——她说一，我们绝不说二。</p><p class="ql-block">我们分工明确，小妹做饭，我打扫卫生和收拾厨房，二妹负责陪妈聊天。</p><p class="ql-block">某天中午，上班的三妹也冒着酷暑来凑热闹。</p><p class="ql-block">妈吃了午饭坐在沙发休息，二妹和三妹就一左一右地给妈修剪脚趾甲。我偷偷观察：妈，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向上弯成了半圆。</p><p class="ql-block">手指和脚趾都修剪好后，几个妹妹簇拥着妈进了她的卧室，我在客厅休息，就听妈和三个妹妹在卧室叽叽喳喳的笑语欢声。</p><p class="ql-block">一会儿，一个妹妹叫我，我进卧室，妈把她三十多年前自己设计制作的连衣裙递给我说：我一直没穿，你穿一定好看。几个妹妹三下五下就将裙子套在我身上，并在一旁喝彩。妈又递过来一条她不太穿的绿花黑底阔腿裤，三妹最会儿表达了，她说：这种衣服只有大姐穿好看……</p><p class="ql-block">其实，妈比我高出5公分，比我重出15公斤，我穿一定不合适，但我兴高采烈地收起，并表示我很喜欢。</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color:rgb(1, 1, 1);">妈，又把另一些衣服送给二妹，二妹也欢喜地收下了。三妹和小妹年轻，自然不喜欢老年服装。</span></p><p class="ql-block">妈和她的三个女儿，把自己的衣物清理了一番，送不出去的，就由川三妹放在楼下显眼处，让需要的人自取。</p><p class="ql-block">那时，我以为，妈是接受了我们的建议：长久不用和不穿的东西就不必留着。</p><p class="ql-block">冥冥中，她送衣物是留给我们作纪念吧？</p> <p class="ql-block">二.妈不再要我们送的东西</p><p class="ql-block">我们四个姊妹都爱给妈买东西，尤其是衣服。妈穿戴很讲究，一辈子都打扮得高贵典雅。但今年却长挂在嘴边一句话：我用不着了……</p><p class="ql-block">（1）我从教室公寓搬回家住，很多器物：豆浆机、烧水壶、煮蛋锅、不锈钢炒锅、扫除用具等，我就搬到妈家，以此来换掉老旧的。</p><p class="ql-block">我们大包小包的扛上9楼，妈连看都不看一眼，不冷不热的一句：原来的很好，这些我都用不上……</p><p class="ql-block">我一听，满腔热情顿时化作彻骨的冰凉，好不伤心！</p><p class="ql-block">（2）妈妈的晾衣杆固定在阳台外，属于直杆的不锈钢材质，晾衣时必须用夹子固定，我就网购了12个钢管粗细的大夹子，我取回快递把夹子递给妈，她只说了一句：我用不着。我一气就回一句：妹妹们要用，她们回家要感到妈关怀的温度……</p><p class="ql-block">后来，我还曾跟三妹“义愤填膺”地抱怨过……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冥冥中，那是妈在跟我们告别……</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23年7月，带妈去三江避暑。妈，背倚绿水青山，俨然画中。</span></p> <p class="ql-block">三.妈也学会了“偷奸耍滑”</p><p class="ql-block">今年没有上班时间的约束，我跟子义就一间一间的给妈彻底打扫她房子。遇到一个最头疼的问题：生活阳台妈积攒的小山似的塑料袋，不知怎样处理。</p><p class="ql-block">我通常购物归来就随手把袋子折成一个三角放在一个专用纸盒里，用来做垃圾袋。</p><p class="ql-block">而这些是妹妹们买东西积攒起来的。我要扔掉，妈坚决不许。</p><p class="ql-block">我只好耐心教妈将它们折成三角。我说：你边看电视边折叠，我收拾完来帮你。</p><p class="ql-block">我是想让她动动手活动活动大脑。她一边看电视，一边整理，整理得很快。结果是妈只叠了极少的部分，另一部分被她悄悄藏到了橱柜里……</p><p class="ql-block">我收拾橱柜时，愣了好久才明白就理。我“严肃”地批评了妈，还说她都学会“偷奸耍滑”之类的。</p><p class="ql-block">她不示弱一句一句跟我斗嘴。</p><p class="ql-block">子义笑说：妈越老越机智！妈闻言极受用的样子！</p><p class="ql-block">现在想来，妈是不想动手了……</p><p class="ql-block">四.家里三妹给妈买了很多牛腱子，我就把这些牛肉给卤出来，切成小块，放在冷冻室最底层的格子里。嘱咐她每天拿出一小块蒸透后食用，她微笑着应许，但直到病危进入“重症监护”她也没有动过一块。妈是不想动了……</p><p class="ql-block">五.“我这里堵了一天”，妈用右手摸着后脑勺对我神秘地说。</p><p class="ql-block">“我就顺时针按摩，一会儿就通了……”我一听，大惊失色……</p><p class="ql-block">六.24年的下半年，妈常挂在嘴边的几句经典：</p><p class="ql-block">我今年不想动。</p><p class="ql-block">人若是不能自理活着就毫无意义。</p><p class="ql-block">我不想成为你们的负担。</p><p class="ql-block">这不都在暗示我们么？</p><p class="ql-block">七.那箱梨子预示我们要分离</p><p class="ql-block">24年11月2日是妈在世的最后一个生日。一大早，爱她的表姐就放在小区门卫一大箱子从新疆购买的梨子。表姐以为，我们家人多，分食之刚刚好。</p><p class="ql-block">但我们心里有点不舒服：妈过89岁生日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怎么能分“梨”呢？</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2024年10月2日，我们六人推妈到“成都市博园”游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摄影师：杨慧彬</span></p> <p class="ql-block">八.小侄女送给妈一盆长寿花，妈养了十多年，后来妈分栽了五盆，寓意：她的四女一子都要健康长寿！往年盆盆长寿花开得枝繁叶茂，花朵累累，今年一朵都没开……</p> <p class="ql-block">人说：年过70就是神仙，这样看来，妈是早早就做好回家的准备了，她坦坦然然、从从容容地安排着离开的一切工作，她实现了夙愿：活着就要自理！</p><p class="ql-block">妈应该没有留下遗憾！</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这是三妹整理妈遗物时，妈日记中留给我们的一段话：</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