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旅故乡昆木加

王存贵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军旅故乡昆木加</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扎东,是我国西藏仲巴县的地域名称。</p><p class="ql-block"> 扎东的西南方向约一百公里处有个边防哨所,海拨4900米,那就是昆木加。</p><p class="ql-block"> 昆木加正南面是尼泊尔险峻的道拉吉雪峰,海拨8172米,地势特别险要。</p><p class="ql-block"> 受它的影响,加之东邻秀口拉与下巴拉相隔的曲康义,西靠大古拉与定曰博多的科里山口这终年不化的冰雪连脉,使得昆木加的气侯一年四季变化多端,非常恶劣。</p><p class="ql-block"> 昆木加向北,与里孜相隔的杜尔皮山口和沙道沟相连。在一坐坐雪峰的冰山脚下,灌野丛草只在几个淡水湖泊与峡谷沟丘并存。在这里没有树木森林,只有许多奇特的野生动物在这片生命禁区中艰难地生存着。</p><p class="ql-block"> 昆木加是我国的边防前沿。它没有老百姓的居住,只有少量的尼泊尔侨牧民靠着放牧求生度日。也有不少尼泊尔商人赶着牦牛羊子从科里山口进来,途经昆木加武工队与情报站直达扎东沿湖,靠着牦牛与羊子运输工具,用着青稞来换取盐巴而每天出出进进。</p><p class="ql-block"> 一九六九年的三月,我与战友们参军来到了高寒缺氧的昆木加哨所。肩负边防反回窜对敌斗争,守卫昆木加由西18至东27号界桩每个山口的神圣使命。</p><p class="ql-block"> 在那高寒缺氧的生命禁区,我们吃的全是从遥远的内地运来的压缩脱水干菜,喝的都是冰雪融化的溪水,每顿吃的米饭面食尽是半生不熟的 “ 高原风味 ”,那有一顿香喷喷的内地口感?</p><p class="ql-block"> 我们新兵刚到昆木加时,因高山反应气候环境不适应,大都头昏脑涨恶心呕吐,实在是无法吃得下饭睡得着觉,这样的恶性循环一个月之后才渐渐适应起来。</p><p class="ql-block"> 西藏是一九五零年和平解放,随即部队边修公路边进藏。达赖于五九年叛乱,同年被部队平息。</p><p class="ql-block"> 达赖集团流亡国外后,以八八益辛和普布旺堆为头目的两个匪首,集聚了叛逃国外的匪徒长期盘踞在昆木加相隔的木斯塘,经常回窜骚扰我们的部队。</p><p class="ql-block"> 在昆木加,我们一直处于与叛匪周旋的战斗环境中。</p><p class="ql-block"> 昆木加以东 7 公里处有座大山叫东口山,海拨5330米。连队每天要轮流派一个班的兵力早出晚归去那里执勤观察。</p><p class="ql-block"> 在昆木加,我们在恶劣的气候环境里站岗、放哨、执勤、巡逻,一年四季沒有一天棉衣能脱离身。我们脚穿超过膝盖的毡窝子暖鞋身着棉袄棉裤离不开皮大衣,晚上睡觉还得裹入鸭绒被。炊亊班给大伙煮饭烧的都是从野外打的狼牙刺柴,室内取暖烤火全是野外捡的牛粪块。</p><p class="ql-block"> 在昆木加,我们每个人的脸全是黑里透红青的,手都是粗糙而肿的,唯有滿口牙齿显得雪白透明。</p><p class="ql-block"> 在昆木加,每年的五月一曰至二十日全连出动,去沙道沟、老鹰沟等地打柴,便炊亊班煮饭用。每年的十月至次年的五月整个大雪封锁。</p><p class="ql-block"> 所以,九月份必须将野外打下的柴刺用车全部拉回营房。否则,就会导致部队无柴炊烟。</p><p class="ql-block"> 一九七二年的九月,老天爷好像有意跟我们这帮人过意不去。刚刚垮入九月份的头一天,没完沒了的暴雪就提前迎面而临。一场百年不遇的罕见雪灾,导致我们打下的所有柴刺全部淹埋在野外的大雪底下。整个炊亊班柴空所几,每个班里的牛粪无法看到一坱。</p><p class="ql-block"> 万沒想到的厄运,立即降落到全连每个人的面前。</p><p class="ql-block"> 连队冉隆均与潘华春调三营刚走不久,新上任的李宗森与文灿明,紧急召开支部扩大会决定:全连出动背柴,回来一律过称,每人每天必须往回背柴80斤。</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早上天都未亮,除过留有两人站岗执勤外,其余包括军医炊事员在内全连所有官兵全部出动,向银色耀眼的雪原讨柴。</p><p class="ql-block"> 从昆木加到目的地,少说往返也有八十里开外的路程。而这漫长的行路全履盖着一米多厚的银色积雪,每个人的行走必须踏着前面脚陷的深孔走。因路面积雪太厚,谁还顾得了多踩另一孔。</p><p class="ql-block"> 更为糟糕的是:往返行走必须经过十多米宽上面全是 50 公分深水下面却是结冰的河流。人们往返必须脱光裤子与鞋袜,在寒骨刺心的冰冷水中通过。</p><p class="ql-block"> 当我们行到打柴场地时,一望无际的雪原,那能看得清狼牙刺柴堆放?大伙见有穾出的明显点,就用手用脚到处踩踏抱雪寻找。有时抱开便是堆放柴刺的地方,但有时费了很大力气抱开的便是长在地上的原刺,还有抱开的却是一堆碎石。待找到柴刺返回时,大都己是下午了。</p><p class="ql-block"> 返回昆木加后,天就黒的什么也看不清了。大家还得打着手电筒排队过称。待把柴全部称完文队长集合点名将背柴斤数公布后,大伙才回宿舍做的吃点东西上床休息。待第二天早点出发。</p><p class="ql-block"> 就这样,我们一天都沒有休息,一口气连续背了整整56天柴刺。</p><p class="ql-block"> 在这56天里,全连官兵从始至终沒有一个人因累而请假,没有一个人背后议论发牢骚。就连一个病号都沒有过。</p><p class="ql-block"> 在昆木加与叛匪长期周旋的那些年代里,我们度过了艰辛的岁月。</p><p class="ql-block"> 东山观察哨,西山沿角滩,北穿燕湖边,南沿边界桩,到处留下了我们执勤巡逻的脚印。</p><p class="ql-block"> 昆木加那恶劣的气侯环境,左邻右舍的碉堡工亊,土坯修筑的营房通道,时常出现在眼前。</p><p class="ql-block"> 战友们活泼可亲的喊叫声,出操拉炼的脚步声,连队集合演习的军号声,偶尔回荡在耳边。</p><p class="ql-block"> 昆木加:军旅的故乡。这从来沒有怜惜过自己的青春与无法消失的烙印,却永远刻划在人们的心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王存贵</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作于二零一五年七月六日</span></p> <p class="ql-block">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