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山扼海矗雄关

魏和平

我们在山海关火车站下车，这是河北省秦皇岛市地界，再往北就是东三省了。火车站大楼的殿顶仿“天下第一关”建筑，高大巍峨很有气势，追溯历史，这是有一百多年历史的火车站（始于1894年）。

坐了一夜火车，站在北依燕山，南襟渤海的车站广场，抖去一身山的尘土，嗅入一腔海的味道，“山海关我来了！”，精神为之一振。

顺着古代驿道，从当地人称“西门楼子”进，走在明、清贡道上，望城楼匾额三个大字“迎宾楼”楼，挺胸昂首，贵宾驾到！

上过山海关西门的人介绍，内有匾额“祥霭博桑”，相传是乾隆与刘墉共同完成的墨宝，前二字较大是乾隆书，后二字较小是刘墉写，君臣共书，趣也。

来到山海雄关，摄墙上地形图：

“枕燕山之嵯峨,吞渤海之沧浪。襟喉锁钥,控华夏之要道;烽堠墩台,卫神州之安祥。东临碣石,观沧海以骋怀;西倚太行,望京畿而凝烟。北接草原,牧歌悠扬传远岫;南连沃野,农桑丰稔润平川。地势险要,控胡汉分疆之界;形胜天然,成兵家必争之权。”

想起了“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吴三桂，引狼入关是绕不过的话题，伟人说不能叫“滿清”，要称“清朝”，评价十分中恳，即肯定前期的历史贡献，又批判晚清的腐朽卖国。

“节制四镇牌坊”，正返各有楹联，选一联：“豹帐谈兵：从帐篷到金汤；虎符传令：一符动千军。”

石坊不说话，却记得了所有狼烟峰火。

山海关田公馆位于河北省秦皇岛市山海关区西大街26号，是北洋军阀田中玉的故居，也是山海关现存唯一的民国时期仿欧式建筑。

公馆原主人田中玉是山海关本地人，曾任北洋政府山东督军兼省长，被袁世凯评为“北洋炮圣”。此建筑始建于1920年，距今已超过了百年。

山海关古城的中心十字路口的钟鼓楼，始建于1381年。它融钟楼、古楼、文昌殿于一身，楼洞四门孔穿心，十字相交。东孔为“迎旭”、南孔为“通海”、西孔为“朝京”、北孔为“观峦”。

晨钟暮鼓，屹立了八百多年，不喧华，自有筋骨；不刻意，常祈福瑞。钟鼓楼是时间守望者，见证了古城的历史。

“维藩首善”坊位于古城东大街最东端，距“天下第一关”广场很近。也录石坊楹联：“屹龙头屏燕尾得一关雄踞；接辽蓟卫京畿系万里江山”。万里山海，万千将帅，旌旗猎猎，镇守雄关。

古韵悠悠，雨润青砖。山海沧桑，风拂雄关。走近山海关东门，为之雄伟庄肃而感叹。山海关，14米高的城墙，30米的厚度；城门洞高7.5米宽5.8米。往右，沿着马道与步道的斜坡向上攀登，来到城墙顶，这里有1300个城墙垛，有600多个膫望口。极目关里关外，遥想峰火烟台，“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名不虚传，威武的“天下第一关”！气势雄伟，地形险要。裹着沧桑的翘檐箭楼，巍然耸立于蓝天白云之下。“天下第一关”巨大匾额，高悬于箭楼。这五个大字，笔力雄厚苍劲，与气势磅礴雄关，浑为一体，煞是壮观。

有人捉短，这第字的竹字头写成了“艹”字头，天字二横，上长下短。哈哈，捉短不伤大雅。

天下第一关箭楼内，录一诗叙怀：

“楼前风物隔辽西，日暮凭栏望欲迷。禹贡万年归紫极，秦城千里静雕题。蓬瀛只在沧波外，宫殿遥瞻北斗齐。为问青牛能复度，愿从仙吏授刀圭。 ”《山海关城楼》（戚继光）

箭楼上的窗户供弓箭手们射箭而用，而像眼睛一样的小圆洞，听说是防鸟飞入。手抚5000千重，8尺长的“神威大将军炮”留影，倍添精气神。

北面，长城顺着那连绵不断的燕山龙腾蛇舞；南面，又是长城，从山脉直冲下来，一头扎进了一望无际的渤海岸。眼前的壮观到心中的险要，油然而生。

在山海关不得不提吴三桂。

李自成率大顺军攻占北京后，因拷打吴三桂之父吴襄、强占其妾陈圆圆等事端引发吴三桂仇恨。吴三桂原欲归顺大顺，得知家里这些遭遇后愤而退守山海关，并在孤立无援下决意开关降清。多尔衮率清军借机入关，导致清朝取代大顺政权。

提吴三桂不得不提陈圆圆。

我在贵州省岑巩县当知青时，就听说陈圆圆墓在当地的水尾镇马家寨，虽不当回事但也作浅访。陈圆圆随吴三桂赴云南平西王府，晚年礼佛修行。“三藩之乱”吴三桂败亡后，她在吴三桂麾下大将马宝的护送下，携吴氏后人隐居贵州岑巩马家寨终老。现全寨于今两千余居民，都姓吴。叫马家寨名，一为感谢马宝的护送，二借异姓掩藏吴氏血脉。吴氏族人亦世代严守其身世秘密，古墓隐匿沉寂近三百年，直到1982年才被发现，后经多轮清史专家实地考证，才认定此处为陈圆圆真身墓葬。

我们在山海关古城周周转转在兜兜逛逛，发现这里有许多闯关东的痕迹。在“闯关东”的匾额门下随想，以山海关为界出了关就是关外的东三省。当年“闯关东”横竖是拿命闯活路，“死逼梁山下关东，走投无路闯崴子”（海参崴），悲呛！

《闯关东》的电视剧看个多遍，闯关东的情景浮现在眼前，争先恐后坐船漫无边际漂浮；像沙丁鱼一样挤在闷罐子头车；背着铺盖卷推着独轮车踉跄逃难……近三千万迁徙人群，有三分之一倒在了逃荒路上。就是到了关外谋生存，也是历经艰辛。

迫饥馑，筚路蓝缕闯关东，乡土情，身处黑土地，情系山东。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艰难行，掘金矿，钻森林，冻犁植播勤耕耘。

我国近代史上有二次著名的人口迁徙，“走西口”与“闯关东”。

“走西囗”起源于明未，以晋、陕商人为先锋，到清中期形成移民洪流，向北开拓生存空间，使内蒙草原贸易与农垦繁荣。

“闯关东”，起于清顺治年间，晚清颂“放垦令”后，从山东、华北的“难民”，如潮水般涌向东北，给黑土地带来了勃勃生机。

写到这里，我拟把“知识青年到农村插队落户”也当作一种“大迁徙”，从1968年到1979年，十年内将近一千八百万城市青年，到全国各地农村“接受再教”，给广大农村带去文化和先进的理念。

一己之言，说说而已

山海关天王殿，佛教知识：弥勒佛，常生欢喜心待人接物；四大天王，调伏烦恼、增长智慧、广目观察、多闻积福，祈风调雨顺。

山海关的柴禾市，由当年交易柴火而得名，追寻六百多年来的民俗记忆。“满面尘灰烟火青，两髦苍苍十指黑。”（《卖炭翁》）

现买卖柴禾是看不见了，但在这里可看到购销两旺的农贸小商品市场、各式小吃和民俗传统手工艺，运气好，还可看到打把式卖艺，满满的老山海关市井烟火气。

我们去看一座城、一堵墙、一块匾，其实是自己与历史的交心。山海关的这块匾，从地理到政治，从书法到故事，从明代帝王与万千工匠的建筑手笔，到现在无数手机相册里的摄图作品。

风从渤海吹来，我站在城门前，背后“天下第一关”，体现了山海关的位置、城楼的高度、城墙的厚度；更体现了那里古人今事、把工匠的精神、将帅的斗志、移民的冒险，统统写在座城楼里与匾额中，默默无闻地交给时间去记忆和留存。

“山雨欲来风滿楼”，早在城墙上我们已听到风拂檐铃声，怱忽下得城来已乌云密布，霎间豆大的雨点敲打着青砖。我们加快脚步也赶不到车上，只有在钟鼓楼门洞里躲雨。

烟雨锁楼，古蕴润色。钟鼓楼以沉稳从容，为我们遮雨避风，有城门楼的身躯，没威严的锋芒，静静地伫立在古城中间，报时守护平安。

山海关的雨说下就下，说停就停，雨过云开天青色，祥云霭瑞福滿楼，我们心怀不舍，依依作别山海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