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无端五十弦(6)

老明

<p class="ql-block">1980年代的母亲。</p> <p class="ql-block">弦6、母亲母亲</p><p class="ql-block">依稀记得,儿时父亲在一个小商店(后来听父亲说起,商店最初是私立的,56年公私合营,再之后就成为国营的百货商店)上班,母亲做些小买卖。</p><p class="ql-block">刚刚记事的时候,赶上“三年自然灾害“,记忆深刻的是“吃食堂”的岁月,每当母亲从食堂打回干饭(信阳人以吃米饭为主,把米饭称作“干饭”),都要先倒入些开水在饭里,使分量显得多些,然后先分给我们吃,母亲吃时,就剩下些稀稀的米汤了。</p><p class="ql-block">懵懂不知世事的我们,那时还常常趁父母不知晓,偷偷地拿母亲做生意货篮里的东西吃,还自以为得计。后来,从父亲晚年写的《赠妻》诗里才知道,那时候母亲“天未拂晓即起身至廿里河等处抢购瓜菱等物,叫卖以糊口”。可是,我们这些“孩提不解母心苦,垂涎篮中瓜与菱”。才知道儿时的自己是多么不懂事,一点也不知晓父母养活一家的辛苦和不易!</p><p class="ql-block">随着国民经济的发展,我们家所属的上游公社(那时城市的街道办事处叫公社)慢慢办起街道工厂。母亲做家务是把好手,尤其擅长打袼褙,剪鞋样(那时候都是自己缝衣做鞋给孩子穿),就到了街道童鞋厂上班,负责剪鞋样。</p><p class="ql-block">剪鞋样是个技术活,街道工厂多劳多得,母亲干活又快又好,在厂里挣钱也比较多,我们家的境况也比以前渐渐好起来。</p><p class="ql-block">母亲上班前下班后,要忙着买菜做饭,收拾家务。这一时期我印象最深的是,每到星期天,母亲就会㨤着一大篮子衣服、被褥到浉河边洗涮、晾晒,常常是中午还不能回家吃饭。</p><p class="ql-block">父亲让我给母亲送饭,每每走到浉河边小石桥处,只见洗衣服的人们都在往回走,河边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只看到母亲还在洗呀、晾呀,那弯着的脊背,那风中的飘发,在空阔的河滩上,清粼粼的流水旁,格外醒目。</p><p class="ql-block">母亲天天买菜做饭,无论寒冬盛夏,每天天不亮,母亲就提着菜篮出门,采购一天的菜蔬。母亲往往到离家较远的火车站附近的老菜场,这里卖菜的人多,菜品充足,母亲可以货比三家,讨价还价,买到又好又便宜的蔬菜。母亲很会烹调,粗茶淡饭,也能让我们吃的津津有味。</p><p class="ql-block">记忆最温暖的是冬天的中午,明媚的阳光下,暖暖的地炉边,端着一大碗热腾腾的白米干饭,就着母亲烧的信阳黄心菜炖豆腐,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饭的情景。</p><p class="ql-block">儿时的经历,使我养成了吃饭快的习惯,还特别爱吃菜,母亲常常带些亲昵的说我是“菜龙菜虎”。如今回想起来,能在父母面前毫无顾忌的吃喝,大快朵颐的咀嚼,那种狼吞虎咽的快感,真是人生莫大的幸福!</p><p class="ql-block">在父母的辛勤操劳和慈爱呵护下,我们都健康成长,成家立业,生儿育女,父亲母亲退休后,也享受到子孙绕膝其乐融融的天伦之乐。我在外地上班,逢年过节回家,母亲为一大家子操办丰盛的年夜饭,全家围在一起热热闹闹过年。</p><p class="ql-block">饭后拉开桌子,儿女媳婿分成两桌,陪二老打麻将,洗牌的呼啦声,和牌的叫好声,父亲、母亲赢牌后,儿女们的祝贺声,还有二老的满面笑容,满屋子的喜气洋洋,连我这个不会打麻将的人,也受到感染,喜悦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p><p class="ql-block">春节之后,要回去上班,母亲会为给我装上卤牛肉,卤猪肉,卤鸡,卤香肠,卤千张等,还有信阳炒米,满满一大包,回去之后很多天,还能享受到母亲亲手制作的菜肴,母亲的厨艺,家乡的味道,是我回忆中最难忘最温馨的浓浓的亲情。</p><p class="ql-block">人类生生不息,亲情源远流长。一代一代人繁衍生息,构成家族、民族和国家,连接这些最重要的就是对历史的记忆。如今父亲母亲都已离我们而去,留下的只有我们对父母的深深的怀念,无处不在的深深怀念,伴随我们走过今后的漫漫人生路。</p><p class="ql-block">古人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也。往而不可追者,年也;去而不可得见者,亲也”。 过去了不能追回的,是岁月;逝去后想见而见不到的,是亲人。</p><p class="ql-block">追不回,只有遗憾;见不到,却可以想得到!慎终追远,饮水思源,才是中国人根深叶茂,开枝散叶却有着“狐死首丘”的深切家国情怀的本质所在。如此而已,岂有他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