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磨刀这番操作虽然看着惊心动魄，却透着老一辈人在物质匮乏年代里，那种随遇而安、就地取材的生存智慧。

董争

磨刀岁月里的烟火智慧

董争

看着丈夫拿着磨刀神器在厨房里“嚓嚓”地磨刀，清脆的声音瞬间把我拉回了多年前的除夕。我翻出当年写下的那篇磨刀日志，看着自己当年“无师自通”的仪式感，忍不住笑出声来。

2014年的除夕，外面的磨刀师傅收费并不高，但我向来是个节省过日子的人，总觉得家里的菜刀自己磨一磨更踏实。我拿出一块双面磨刀石，郑重其事地滴上九滴水，底下垫一块湿抹布防滑。接着我让刀与磨刀石呈三十度角，前推后拉不敢用太大的力气。我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每一面刀刃都要磨足九九八十一下。这八十一代表的是事物发展至极致后回归本真，仿佛只要磨够了数，刀自然就快了，日子也会顺遂。

看着自己当年这略带玄学的“磨刀哲理”再看看丈夫手里省事的现代磨刀神器，时代的变迁真是有趣。不过，若论起磨刀的“野路子”，谁也比不上我婆婆。

记得婆婆曾传授过我一个独门绝技：“菜刀不快，可以把陶瓷碗倒扣，用碗底和菜刀来回蹭蹭。”她边说边给我演示，那画面至今想来仍让我心惊肉跳。那不是正经磨刀“嚯嚯”的声音，而是往前推力度大时发出刺耳的“嚓嚓”声，往后拉力度小时又变成“滋滋”声。当时看着刀刃在碗底上摩擦，我目瞪口呆，生怕一个手滑碗摔碎了，再把刀给崩了。但不得不承认，婆婆这番操作虽然看着惊心动魄，却透着老一辈人在物质匮乏年代里，那种随遇而安、就地取材的生存智慧。

如今丈夫有了专业的磨刀神器，不再需要像我当年那样苦数八十一，也不必像婆婆那样冒着心惊肉跳的风险去蹭碗底。但每当厨房里响起磨刀的声音，我总会想起那些充满烟火气的旧时光。无论是磨刀石上的水滴，还是碗底摩擦的声响，都是岁月留给我的最朴实的生活印记。

这是我的婆婆1985年农历11月初六拍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