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印第安人的血泪史：从原住民到濒临灭绝（一）

狮山

　　

印第安人是北美洲的原住民。约在距今两万五千年以前，他们的祖先从寒冷的西伯利亚逐渐南迁，来到北美大陆。此后，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从事采集、渔猎、游牧和农业生产，建设着自己的家园。1492年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时，北美境内的印第安人约有1000万。然而，在欧洲列强的殖民统治下，特别是美国建国后通过政府主导的血腥屠杀、强制迁移、土地掠夺和文化同化等一系列政策迫害，至20世纪，其人口锐减至25万。原住民裴奎特、莫干西部落已彻底灭绝，其他部落也濒临种族灭绝的境地。

一、欧洲列强的殖民统治与掠夺

西班牙是最早在美洲建立系统性殖民统治的欧洲国家。1492年，哥伦布（意大利人，后移居西班牙，其航海探险由西班牙王室资助）的航行开启了这一进程。西班牙人迅速在加勒比海建立了首个定居点，此后殖民扩张极为迅猛。在短短30年间（1511—1541年），他们便占领了包括墨西哥阿兹特克帝国（1521年）和南美印加帝国（1532年）在内的大片土地。其殖民以掠夺贵金属为首要目的，其次是传播罗马天主教和移植封建制度。具体手段包括：以强大军事力量征服、建立传教团、强制印第安人改信基督教，并将其集中到特定区域以便控制。

紧接西班牙之后，葡萄牙也积极投身于新大陆的探索与掠夺。早在1502年，葡萄牙人便抵达北美北部，带走60多名原住民并卖至欧洲为奴。不过，与西班牙在美洲建立庞大帝国不同，葡萄牙的殖民重心主要在巴西，其在北美的存在相对有限。

法国的殖民脚步稍晚，但影响深远。自16世纪起，法国渔民和商人活跃于北美海岸，与当地原住民进行毛皮贸易。法国人的探索沿圣劳伦斯河深入内陆。1534年，雅克·卡蒂埃的首次航行标志着法国与北美原住民大规模接触的开始；直至1608年萨缪尔·德·尚普兰建立魁北克城，法国才在北美站稳了第一个永久殖民据点。与西班牙不同，法国人以毛皮贸易为核心，与印第安人建立了广泛的军事和商业同盟。法国商人、殖民者与印第安女性通婚现象较为普遍，形成了独特的梅蒂人（混血）群体。但这种联盟关系并非总是和平的，作为其殖民战略的一部分，“新法兰西”曾深度卷入印第安部落间的冲突以及与印第安人的战争。

17世纪初，荷兰和瑞典也加入了殖民竞争。1609年，荷兰人开始探索北美，并于1621年在哈德逊河流域建立新尼德兰殖民地，从事毛皮贸易，其中心新阿姆斯特丹即为今天纽约市的前身。荷兰人还从事土地交易，其中最著名的事件是以60荷兰盾从印第安人手中“购买”了曼哈顿岛。商业利益同样引发战争，例如荷兰总督曾在1641—1645年间对印第安人发动战争，遭到原住民的激烈抵抗。瑞典也曾短暂在北美建立殖民地（新瑞典），主要位于今天的特拉华州一带。

英国在北美建立永久殖民地起步较晚，但最终后来居上。其殖民野心可追溯到1497年约翰·卡博特的探索，但直到一个世纪后才开始建设永久居民点。1607年，“五月花号”载着清教徒到达新英格兰，开启了英国大规模移民的新时代。作为后起的殖民霸主，英国的手段更为多样和系统：

首先，以“巧取”“豪夺”和“法律名义”掠夺土地。 “巧取”指早期利用欺诈手段购买土地，例如1737年“步行购买”事件中，殖民者诱骗印第安酋长，同意以“一人一天旅程为界”，却雇佣健行者一天走了70英里，远超印第安人预期。“豪夺”则是通过武力直接强占，甚至制定悬赏头皮的法案，每张头皮赏金高达100英镑，以鼓励屠杀来掠夺土地。至于“法律名义”，虽然1763年的《皇家宣言》形式上承认阿巴拉契亚山脉以西土地归印第安人所有，但这仅是权宜之计，并未真正得到遵守。

其次，把“天花”作为消灭和征服印第安人的武器。 1763年，英军驻北美总司令杰弗里·阿默斯特提议将天花病毒“引入”印第安部落。其下属亨利·博克特上校随即下令，将天花患者用过的毯子和手帕作为“礼物”送给印第安人。毫无防备的原住民收下后，疫情迅速蔓延，导致无数人丧生。

再次，以“理论铺垫”和“强行同化”的方式实行文化灭绝。 在“理论铺垫”方面，殖民者先建构印第安人“野蛮落后”的舆论，并将其土地定义为“无主之地”，为其侵略行为提供“文明开化”的借口。在“强制同化”方面，则通过建立寄宿学校，强行带走印第安儿童进行“再教育”，摧毁其语言、文化和身份认同，切断其文化传承。

综上，欧洲各国的殖民者尽管策略各异，但其统治核心始终是掠夺印第安人的土地和资源，压榨、同化乃至灭绝原住民。

二、美国独立战争中的国际博弈与原住民命运

1. 独立战争的爆发

美国独立战争（1775—1783年）是英属北美十三州殖民地反抗英国统治、争取民族独立的革命战争。它既是民族解放运动，也是一场具有深远影响的资产阶级革命。

18世纪中叶，北美殖民地的资本主义经济不断发展，美利坚民族意识开始形成。然而，英国将北美视为原料产地和商品市场，推行重商主义政策，严重阻碍了殖民地经济的发展。特别是七年战争（1756—1763年）后，英国为弥补财政亏空，加强对殖民地的控制和压榨。1765年，英国通过《印花税法》等一系列新税法，引发殖民地人民强烈不满，双方矛盾不断激化。1773年的“波士顿倾茶事件”成为战争爆发的导火索。作为回应，1774年英国政府颁布高压的《不可容忍法令》。1775年4月19日，英军前往列克星敦和康科德搜查殖民地军火库，与当地民兵交火，史称“列克星敦枪声”，独立战争正式爆发。

1775年5月，第二届大陆会议召开，决定组建“大陆军”，并任命乔治·华盛顿为总司令。1776年7月4日，大陆会议通过《独立宣言》，宣告北美十三州脱离英国独立，美利坚合众国诞生。

2. 列强与原住民的卷入

美国独立战争并非英国与其北美殖民地间的单纯内部冲突，而是一场将欧洲列强和北美原住民都卷入其中的复杂国际博弈。简言之，欧洲列强（尤其是法国）的介入是殖民地取胜的关键外部因素；而北美原住民出于自身生存考量，大多选择与英国结盟，最终却成为战争的最大输家之一。

对欧洲列强而言，支持美国独立是削弱老对手英国的良机。1778年，法国与美国正式结盟，成为援美核心力量，不仅提供大量资金和军需物资，还派出约10万陆海军支援，其舰队在约克镇围城战中起到决定性作用。1779年，西班牙加入反英战争，提供部分资金，并从南方（密西西比河地区）牵制英军。荷兰则提供贷款，并于1780年对英宣战。

对原住民而言，这场战争关系到他们的土地和生存。身处大国夹缝中，其选择极为艰难。大多数原住民最终选择与英国结盟，原因在于：他们与英国有着长期的贸易和军事同盟关系；同时，他们认为谋求向西扩张土地的美国移民更具威胁；英国战前公布的禁止殖民地越过阿巴拉契亚山脉向西扩张的《1763年公告》，也让原住民认为英国更能保护其利益。因此，以约瑟夫·布兰特为领袖的莫霍克等四族支持英国并为英军作战，而奥夸达等则支持美国。原住民联盟由此分裂并陷入内战。

战争结束后，原住民成为最大输家。首先，支持英国的村落遭到美军“沙秒文远征”等报复行动，大量易洛魁人的村庄和庄稼被摧毁。其次，在1783年《巴黎和约》中，英国为求和，将原住民的大片土地割让给美国，不愿接受美国统治的数千易洛魁人被迫流亡加拿大。最后，战后法国势力基本退出北美，原住民失去在欧洲列强间“以夷制夷”的筹码，不得不独自面对土地欲望强烈的美国，其独立与生存空间面临空前威胁。

三、美国对印第安人实施种族天绝政策。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