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瞿昙寺建于明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比北京故宫还早十四年。它没有塔尔寺的喧嚣人潮,却藏着朱元璋亲笔、永乐御赐、宣德敕造的完整明代皇家记忆。汉式宫廷规制与藏传佛教在此交融,抄手斜廊与沥粉壁画在此幸存。人迹罕至之处,文物反而保存得更加完整——这或许是对“深山藏古寺”最温柔的诠释。</p> <p class="ql-block"> 地面的防滑花纹砖</p> <p class="ql-block"> 明洪武二十六年(1393年),三罗喇嘛赴南京进贡,请求护持。朱元璋御赐金书横匾“瞿昙寺”——“瞿昙”为释迦牟尼家族的古姓氏,意为“纯淑”、“地最胜”。红底金字,三个大字以黄金金片堆贴而成,至今悬于瞿昙殿内檐门额之上。在中国,瞿昙寺是唯一获此殊胜名称的寺院——一位开国皇帝,以佛祖之姓为一座高原小寺命名,从此开启了七代明朝皇帝持续加持的皇家因缘。</p> <p class="ql-block"> 宝光殿建于明永乐十六年(1418年),由明成祖朱棣敕建并赐名。殿内主尊为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铜像,下承永乐御赐大理石莲座,座面镌刻汉、梵、藏三体“大明永乐年施”字样。这尊像与大昭寺供奉的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像同为十二岁等身规制,皆源自对释迦牟尼成道前身相的崇奉。不同的是,大昭寺那尊由文成公主带入吐蕃,是藏地千年信仰的核心;而瞿昙寺这一尊,是永乐皇帝御赐边疆的皇家信物——同一尊佛,一端连着雪域千年的虔诚,一端系着中原王朝的经略。</p><p class="ql-block"> 现在宝光殿等身像为仿制品,官方资料显示,宝光殿内目前供奉的是“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铜像仿制品”,并非明代原件,原件已经丢失。</p> <p class="ql-block"> 沥粉贴金明代壁画,wg做粮食仓库被保存下来。</p> <p class="ql-block"> 抄手斜廊,这是故宫已失传的建筑孤例。隆国殿两侧各有一条长25米的斜廊,以23度角缓缓升起,连接配殿。同样的抄手斜廊在明代紫禁城奉天殿(今太和殿)两侧曾真实存在,但于康熙三十四年(1695年)焚毁拆除。而瞿昙寺的这条斜廊,仍以明代榫卯梁架的原貌屹立至今——它是唐宋以来宫殿祠庙的定制遗存,也是中国古建史上仅存的“活化石”。全木结构的它六百年间未遭一次火灾,因背靠罗汉山形成天然避雷屏障——古人的智慧,让时光在此凝固。</p> <p class="ql-block"> 瞿昙寺现存壁画约1700平方米,被誉为“前有敦煌,后有瞿昙”。敦煌壁画以唐宋为主,瞿昙寺恰好填补了明清壁画的空缺。这幅明代韦驮像出自宫廷画师之手,矿物颜料绘制,六百年后色彩依然鲜活。</p> <p class="ql-block"> 韦驮天将身披铠甲、威严伫立,护持佛法——亦护住了这满壁丹青不被时光湮灭。</p> <p class="ql-block"> 八王分舍利</p> <p class="ql-block"> 很少有画师在壁画上留名,这里壁画画师留了名。</p> <p class="ql-block"> 很不一样的韦驮</p> <p class="ql-block"> 佛祖母亲</p> <p class="ql-block"> 包窗铜皮,图案有龙、麒麟等吉祥动物。</p> <p class="ql-block"> 隆国殿须弥座前,一块金丝楠木牌上以汉、藏、梵三体文字镌刻“皇帝万万岁”。这是1427年明宣宗敕令四位御用监太监督造,汉文顺应藏文书写习惯自左向右,三种文字并列无分高下。藏传佛教寺院主尊前供奉皇帝牌位,这在当时是独一份的创举——百姓朝拜佛祖时,亦向中央皇权致意。民间更流传一种说法:建文帝朱允炆或在此落发圆寂。皇权与神权,就这样在同一座殿堂里静静并立了六百年。</p> <p class="ql-block"> 象背云鼓,这是瞿昙寺的“镇寺之宝”。红砂石雕就的小象跪伏于须弥座上,回首凝望长鼻卷起的莲花,身披璎珞、背负净瓶。叠云之上托起一面真鼓——在藏传佛教中,鼓声是传扬佛法的雷音;在中原礼乐里,鼓是沟通天地的礼器。一鼓合二意,一象连两地。六百年前,南京紫禁城的宫廷匠人将江南云纹与中原“太平有象”的吉祥寓意,注入这尊雪域法鼓之中。憨态可掬的背后,是大明王朝以文化交融稳固边疆的胸襟。</p> <p class="ql-block"> 步入隆国殿,迎面便是这十三幅巨型沥粉贴金壁画。每幅高逾六米,宽逾五米,为国内现存最大的沥粉贴金壁画。明代宫廷画师以藏式密宗画法勾勒多面多臂的诸佛本尊,再以沥粉堆金勾勒袈裟与背光,金箔堆贴处至今仍熠熠生辉。六百载岁月流转,那些来自中原的工整笔触与藏地密宗的庄严法相,在此处融为一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