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西峰的夜,带着西北特有的微凉,华丰建厂六十周年庆典的喧嚣渐渐在窗外沉淀。我独坐在酒店的房间里,心头却似有一池春水,被微风拂过,泛起阵阵难以平息的波澜。</p><p class="ql-block">黄金槛师傅的女儿黄蓉,如今就在这座城市里。几十年前她离开天水时,还是个扎着羊角辫、在师傅膝头撒娇的小女孩。如今,她长得什么模样?又过着怎样的生活?这些未知的牵挂,像一根无形的线,紧紧牵动着我的思绪。</p><p class="ql-block">我是黄金槛师傅的第一个徒弟,师傅大我几岁,待我如弟,从不训斥我。师傅言语不多,却把开车本领尽心相授。我和师傅出过一次车祸,汽车翻下十九米深的悬崖掉入河中;而师傅和我却毫发无损,死里逃生。</p> <p class="ql-block">(前蹲者是我师傅黄金槛)</p><p class="ql-block">我望着窗外灯火出神时,一阵轻缓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回忆。同事推门进来,眼中闪烁着惊喜:“你师傅的女儿领着儿子,专程到酒店来看您了,来看她父亲的大徒弟!”</p><p class="ql-block">那一刻,我的心猛地一颤,仿佛被一股暖流瞬间击中。我几乎是站起身,快步迎向门外。当那个温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时,四十多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折叠。她眉眼间,依然有着师傅当年那份沉静与慈祥。没有太多寒暄,只一句“叔”,便让所有跨越山海的陌生感烟消云散。她身后站着一个年轻人,身姿挺拔,足足有一米八几,眉眼间透着朝气与阳光;那是师傅的外孙,已经大三了。</p> <p class="ql-block">(我和师傅的女儿黄蓉)</p><p class="ql-block">看着眼前这个高大俊朗的孩子,我的眼眶不禁微微发热。恍惚间,我仿佛又看到了师傅那张饱经风霜却总是带着笑意的脸。师傅啊,如果您还在,看到您的女儿如此温婉贤淑,看到您的外孙这般挺拔优秀,这一刻,该是多么幸福啊!这幸福,本该有您的一份,本该是您亲手拍着这年轻人的肩膀,眼中满是骄傲与欣慰。</p><p class="ql-block">一晃四十多年过去了。当年那个在师傅身后亦步亦趋的小徒弟,如今也已生出了白发;当年那个需要仰头看人的小丫头,如今已为人母,成为了家庭的依靠。岁月在我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刻下了痕迹,但有些东西,却比岁月更加坚韧。那是师傅当年手把手教我技艺时的耐心,是他把徒弟当家人看待的温厚,是这份早已超越了血缘、融入骨血的师徒情缘。</p> <p class="ql-block">(中间是师傅的外孙,已经是大学生)</p><p class="ql-block">这场意外的相见,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更是一场直击灵魂的感动。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因为这份沉甸甸的情谊,西峰的夜不再微凉。我知道,师傅虽然离开了,但他留下的爱与温暖,正通过他的血脉,在这人间生生不息地延续着。这份情,如同西峰夜空中的星光,虽历经四十载岁月的洗礼,却依然明亮,依然温暖,足以照亮师傅女儿和外孙前行的路。</p><p class="ql-block">原本只是一次厂庆聚会,不曾想在西峰收获这场久别重逢。很多故人渐行渐远,而黄金槛师傅留下的这份缘分,兜兜转转,终让我们相逢。岁月带走流年,却带不走深埋心底的感念,旧情绵长,温暖了这场跨越半生的邂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