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荷花相映红

华盛顿

七月的风裹着荷香把我们引到了华盛顿郊外的肯尼沃斯水生花园，推开 visitor 中心门口那点浅淡的 wooden 气息，整片荷花塘就顺着土路铺展开来，撞得人眼睛发绿，鼻尖都浸满了清香气。虽然来过多次，依然相约同行共聚，那天正好是七月二十一日，小暑刚过，大暑未至，南风裹着软乎乎的热气吹过来，连荷叶晃起来的弧度都带着慵懒劲儿，正好应了那句“小暑已过，大暑未至”，一切都卡在最舒服的点上。

塘边的小路上永远不缺有意思的人：戴望远镜的观鸟团凑在草边找飞鸟，穿粉帽子的画家支着画架对着荷花一笔一笔描摹，摄影师举着长镜头蹲在路边，就为了拍一朵开得最合心意的荷花，连遛狗的姑娘都愿意停下来，对着满塘荷花多站十分钟，狗狗乖乖趴在脚边，陪着主人看荷，倒影落在水里，人和狗都浸在满塘绿色里，说不出的惬意。

青荷小小初凌水，梗直中虚不著尘

人面不知何處去？荷花依舊笑春風。

走着走着就遇到了有意思的事：两位僧人带着茶具在塘边席地而坐，就着荷香煮茶，连路过的白宫专业摄影师都忍不住停下来聊天，不同国籍、不同身份的人，因为这一池荷花凑到一处，说说笑笑，连茶香都混着荷香飘得老远，真应了那句“同为赏荷人”，哪需要什么多余的寒暄，爱荷的心都是一样的。

此处荷花国家公园，曾经是一家私人花园。这与杭州的西湖荷花不同，它与周围的大片湿地相连，有众多的野生动植物，更有丰富多样的野趣体验。

我们沿着木栈道慢慢走，隔着木栏杆望出去，满塘荷花高低错落，粉的娇嫩、白的素雅，层层叠叠的荷叶把水塘盖得严严实实，风一吹就翻起绿浪，连空气里都飘着淡得恰到好处的荷香。我们同行老友走走停停，见到开得旺的荷花就凑过去合影，橙红色的T恤撞着满塘粉白，真应了那句“人面荷花相映红”，眼角的皱纹都浸着笑意，比开得最盛的荷花还要动人。

站在塘边的小路上，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荷花田，粉的荷花从绿海里钻出来，嫩黄的花心衬着粉白的花瓣，像落在绿云上的霞。人到老年了，朋友们还能凑在一起出来看荷花，拍照片，聊天，这日子比荷花还要甜。

那天我们拍了好多照片，合影里大家都笑得敞亮，皱纹里都藏着开心，粉色荷花在面前开得正好，人的笑容比荷花还要灿烂。走的时候我回头望，满塘荷花在风里晃着，香风裹着笑声飘得老远，原来所谓的“人面荷花相映红”，哪里只是说长得好看，是说人到晚年，还能有兴致约着老友一起出来看风景，这份自在开心，比任何荷花都要红，都要艳。

清风绕着荷塘转，荷香蹭过我衣衫。

什么烦恼都靠边，先偷半日小清闲。

我们走累了就坐在树荫下的野餐桌边吃饭，带的便当摆开，就着树影荷香吃午饭，连简单寻常的饭菜都多了几分清鲜的气息。抬眼就能望到满塘荷花，风从树叶缝隙里吹过来，带着荷叶的香气扑在脸上，连呼吸都跟着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