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土包子

蒋继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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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人习惯把自己称为土包子，大概是因为性子倔如土疙瘩，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但我觉得这个称呼并不寒碜，反倒十分自在。

春节前夕回乡，舅子邀我去他家聚餐，不少老同学都会到场，叮嘱我务必要赴约。我素来不爱打扮，清水抹了把脸，裤管一高一低，骑着单车便动身了。屋内同学齐聚，瞧见我这身模样，小华笑着说道：还是老样子，连裤腿依旧改不了从前的模样。我连忙解释，赶路匆忙，来不及整理。

小明连忙拉我坐到身旁，向众人叙说，我们初高中同班，交情无人能比，说着夹起一只鸡腿放进我的碗中。

眼见气氛热烈，小高端起大碗提议拼酒，口中念着：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一点点，事事讲究先干为敬。盛情难却，我举杯一饮而尽。

一旁的小秋暗暗扯了扯我的裤腿，原本一高一低的裤管，反倒被拉得齐平。我索性顺势让舅子取来蓝钵大碗，不停从中调和，劝大家量力而行，端碗陪众人闲谈劝酒。

乡下务农之人，大多酒量不差。酒桌上素来互不谦让，就算面对上级，乡下人的待客心意，便是尽心陪客人喝尽兴。

舅子常年在街上经营小店，能言善辩。众人拗不过他的劝说，有自家人从中周全，我也少了拘束，慢慢占了几分上风。

酒酣之时，众人都说有舅子护着我，纷纷提议重新对饮。舅子再三问我能否撑住，我坦然说无妨。大家再度推杯换盏，最终不分高下。土包子自有土包子的待人方式，所有真挚情谊，超脱酒意，沉淀在这一桌朴实的酒筵烟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