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一说起“捡黄蚬”,相信许多与我同乡同龄人脑海里浮现的是,缤纷的童年,美丽的富春江,金色的沙滩,一群有趣的伙伴。</p><p class="ql-block"> 黄蚬也叫“青柳蛤”或“田黄蚬”。只是地区差异,叫法不同而已。</p><p class="ql-block"> 我在家里众多兄弟姐妹中排行第五。从小身体单薄。生产队挣工分挑大梁的正劳力(青壮年)角色自然都轮不到了,只能在一些“芝麻绿豆”般的事上做配角。诸如给生产队捡麦穗稻穗,捡鸡粪鸭粪,或者割点稻子,跟随母亲把脚搁在小凳上拔秧苗,以及帮母亲烧柴火割猪草之类等杂活。而我最喜欢的是去池塘边摸螺蛳,或去江边挖黄蚬之类了。螺狮生活在池塘里,岸边石头缝里常常被扒光了,需要潜到水下好一会才能摸到两手把。又怕蚂蝗惊扰。虽比黄蚬鲜美,但我更喜欢去江边。江对岸是连绵起伏的青山,一眼望去让人心旷神怡。那辽阔平静的江面倒映着绵绵群山,蓝天,悠悠白云,加之江水清纯碧绿,宛如一块无暇的巨大翡翠。每次来到江边,自己仿佛置身于风光旖旎的巨幅山水画之中,令人陶醉。每当生产队的正劳力从江中挖来一船又一船的沙,把它们一担又一担地挑到江边,堆成了一个又一个小沙丘后,我们这些毛小孩不论男女就有事情可做了。夏季来临,我们常常趁不下雨的天气,男孩大都不穿短裤了,光溜溜的像一条条小泥鳅,十来个毛小孩甚至更多,汇聚在一起在江边洗澡,玩水,打水仗,学游泳,在众多沙丘之间捉迷藏,沙丘上玩“跷跷板”,常常忘记了回家。尤其是男孩,让父母拿着“呼竹箫丝”骂骂咧咧赶回家也是司空见惯。而男孩常常来不及穿短裤一手捂着小鸡鸡一路逃回家,一边还哭叫着怕挨打——惹得路人哈哈大笑,十分有趣。不过最具吸引力的是捡黄蚬。夏季多一点,我们会在沙丘堆成后的日子里,天刚蒙蒙亮就起床,趁着潮水刚退去的时刻,纷纷拎着竹篮,争先恐后来到江边,在沙丘四周的沙滩上,寻找一个又一个的小洞洞。你一定不知道那小洞洞里藏的什么。而我们那,即便是刚学会走路不久的孩子也知道,那里藏着我们的美味佳肴——黄蚬,运气好的话会有小螃蟹躲在那里。如果起床迟了,那壳绿绿的或黑黑的嫩老黄蚬早已没了踪影,小洞洞底朝天,只留下一串串长长的小脚印。望着那些远去的脚印,不免跌足叹息……</p><p class="ql-block"> 不过那黄蚬挖到后还得浸上一两天或以上,等到它肚子里的沙吐尽,再经母亲热锅翻炒,放点酱油和水一煮沸,就成了我们百吃不厌的美食了,那汤水喝一口使我胃口大开。当然在夏天这个盛产的季节,我母亲还会做成其它各种味道的:腌菜炒黄蚬肉,辣椒炒黄蚬肉,制作黄蚬干等。因为那年头平时几乎没有大鱼大肉吃,过年最多吃个猪头猪耳朵之类。即便“捉鱼抓蟹”能干的二哥难得抓到一两条大鱼,也得去卖个好价钱补贴家用;更不用说母亲养的大肥猪了。所以有了这碗美味的菜,我肯定多吃一碗饭。如此这般持续一段时间。等村里的沙船运输队来了,正劳力们又把沙泥一担担挑上船,把沙泥运走了——运到省城杭州最多。那沙丘就成了一个个水洼。于是便满心期盼着下一个沙丘的来临。</p><p class="ql-block"> 大人们为了解决吃菜这个难题,也会专门划着舢板到靠近江心的沙滩上去,用手柄几米长的专用簸箕去挖黄蚬。那可是正劳力们用很大的水桶满满一担一担挑回来的纯黑老黄蚬,味道更浓更鲜更香。于是妇女们就乐得一大锅一大锅地煮熟,当即倒在米糠筛子里将肉挖出,趁天晴马上晒成易于久存的黄蚬干,再做菜味道同样鲜美。</p><p class="ql-block"> 如今已步入花甲耳顺之年,“捡黄蚬”成了我人生中一段美丽的童年记忆,时时萦绕在我的脑海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