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后再相逢 西昌烟雨鹭洲

龙 哥（程永红）

美篇名: 龙 哥

美篇号:13065514

　　

桥，还是那座桥。

灰白的石栏，微微拱起的脊背，像一尾静卧的鲸。七年前，我们六个人挤在桥中央，笑着、嚷着，把影子投进烟雨鹭洲的碧波里。相机“咔嚓”一声，锁住了那个秋天——风是甜的，云是轻的，你们的肩膀挨着我的肩膀，温度清晰得像昨天。

而今，我独自站在桥头。

烟雨鹭洲湿地公园的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水草潮湿的腥气，扑在脸上，凉凉的。栈道边的芦苇比记忆里高了许多，白茫茫的苇花在夕光里摇曳，摇出满眼细碎的金。沙滩上的沙子在阳光下泛着金灿灿的光，却再也不见朋友们如行云流水般的太极风。一只白鹭从水中央的浅滩惊起，翅膀掠过水面，划开一道颤巍巍的痕——像极了那日合照后，我们抛向空中的遮阳帽划出的弧线。

我沿着湖岸慢慢悠悠地走。三角梅开得正盛，紫红色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被游人踩出淡淡的汁液。观鸟台上，架着长焦镜头的陌生人，正专注地等待某个珍稀的羽翼。风儿从前方吹来，竟带来一声声从喉咙里吼出来的歌。我循着歌声走去，草亭旁靠着一辆摩托车，一位年纪稍长的老人正在引吭高歌。虽谈不上技巧，却透着一股令人佩服的洒脱。我忽然想起，当年我们中有人说要在这里建一座木头小码头，等老了就来钓鱼。我们笑着说，你到时怕连鱼竿都拿不稳。如今码头真的修起来了，崭新的松木板散发着树脂的香气，却不见你倚栏垂钓的身影。

　　水面荡开涟漪。是晚风，还是水下有鱼群经过？ 我蹲下身，看见自己的倒影在水波里碎成一片，又慢慢聚拢。七年的时光就这么荡着，荡着，把大家都荡得走不出来了。湖心的小野鸭成双成对地游过，身后拖出V字形的波纹，随即被更远的浪吞没。远处的泸山还是那样青翠茂密，青翠得像我们当年在桥头许下的愿——下次约定要呆上一些日子，好好欣赏这月亮城里的烟雨鹭洲。一晃七年了，只剩这座桥，这汪湖，这满滩的鹭鸟，一年一年守着约定的模样。

　　

暮色浓了。

岸边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水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金子。我掏出手机，想拍一张与七年前同样角度的照片，取景框里却只有空荡荡的石栏，和栏外寂寞的波光。手指悬在快门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盛夏的湿地公园，参天挺拔的大树遮住了火辣辣的太阳，偶有一束阳光从茂密的树叶中滑落下来，却早已没有了傲慢的火气。风又起了，吹皱满湖星子。我转身离去时，听见身后有水鸟扑棱棱飞起的声音——那是你们托它捎来的问候么？还是邛海替我说给远方的，那一声轻轻的，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