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一）</p><p class="ql-block">他，眼神清澈，清澈到可以看到眼底的微光。</p><p class="ql-block">他向我眨眨眼睛，我满脑问号。他突然暴怒，像嘶吼的魔鬼。</p><p class="ql-block">他叫小齐，精神病院最小的患者。</p><p class="ql-block">大学毕业，我去家附近的精神病院，做了一名志愿者。</p><p class="ql-block">“你多大？”我问小齐。</p><p class="ql-block">“15。”他的声音软糯，像个羔羊。</p><p class="ql-block">“你这么小，怎么会来这里？”</p><p class="ql-block">“我感觉我们小区的人都欺负我，他们好黑暗啊！他们见到我都目露凶光，感觉他们要杀了我！你知道吗？有天晚上，我在家看电视，楼上总有挪动家具的声音，我就用拖把捅房顶。后来精神病院的车就来了，你就看到我了！”</p><p class="ql-block">“后来呢？”</p><p class="ql-block">“后来他们给我做了一份‘试卷’，说我是双向情感障碍，这是什么鬼东西？”</p><p class="ql-block">我抿抿嘴：“我也不太清楚。”</p><p class="ql-block">这家医院位于山清水秀的河谷边，低矮的丘陵上满是花草，一条小河环绕医院，盘旋而过。</p><p class="ql-block">在我心里，我不喜欢“精神病院”这个词，我更喜欢“疗养院”。</p><p class="ql-block">以前看小说，精神病院都和“恐怖”挂钩，阴森的环境、封闭的场所、压抑的氛围、魑魅魍魉到处飘荡，其实现实中的精神病院，很祥和，像个世外桃源。</p><p class="ql-block">这里是个独立的世界，身在繁华的世俗，又有一套独立的体系，半隔绝，又有某种联系。你能在世俗里看到争名夺利、尔虞我诈，而这里，并没有。只有一个个安静的灵魂。</p><p class="ql-block">有的人一想到精神病人，满脑都是“行为诡异”“逻辑混乱”“发狂”“抑郁”，其实现实中他们并不是的，他们更像一个个宝宝。他们很安静，安静到每个人都是一座岛，静静地坐落在那里，孤芳自赏。他们每天“按部就班”，早上五点起床，晚上七点睡觉，白天练练器材，下午有家人送来的零食。他们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p><p class="ql-block">世俗“尘土飞扬”，像修罗场，每个人在极“卷”的环境下，疲惫前行。而他们不，他们就安静地坐在那里，任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即使年龄很大的“宝宝”，也面露慈悲，他们眺望远方，即使前面是一堵无法看穿的墙，他们也凝神观望。</p><p class="ql-block">“你住到什么时候？”我问小齐。</p><p class="ql-block">“我不知道，这是我第二次进来了。”</p><p class="ql-block">“第二次？”</p><p class="ql-block">“是的。”</p><p class="ql-block">“第一次是因为什么？”</p><p class="ql-block">“我家楼上的小屁孩，每次路过我家门口，都敲门，我就去他家门口撒了一泡尿。”</p><p class="ql-block">突然感觉他们好幼稚。</p><p class="ql-block">“早点出去吧！你还要上学呢！还有很好的未来！”</p><p class="ql-block">他看着我，眼神清澈，像天使。</p><p class="ql-block">一周后，小齐出院了。</p><p class="ql-block">他没有向我告别，连个招呼也没打，我有点伤心。</p><p class="ql-block">我看着他的床，有点怅惘，走过去，发现一本《故事会》，那是他无聊时，我借给他的，他也没带走。</p><p class="ql-block">“来来走走，都很正常。”曹医生拍拍我的肩膀。</p><p class="ql-block">突然，我听到有人在外面大吼，吼声震天。</p><p class="ql-block">“怎么了？”我问。</p><p class="ql-block">“来了个硬茬！”曹医生刚说完，拔腿就跑。</p><p class="ql-block">这时我才感觉，精神病院安静的背后，暴风雨也来了！</p><p class="ql-block">（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