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记事》——不周山的秘密④五色石

轻尘

四、酸雨与五色石

地壳剧烈变动，从来不只是“地”的事。

板块挤压、断裂、抬升，地底深处被封存了亿万年的硫化物、二氧化碳、甲烷，一股脑地喷进大气层。而那座活火山本身就是最大的排放源——几十万年间，烟尘里的二氧化硫、硫化氢直冲平流层，与水汽结合，生成硫酸气溶胶，悬浮在高空。

于是，雨变了。

先民认得雨。春天的雨润田，夏天的雨灌浆——雨是好的。可那一段日子，落下来的雨不一样了。雨水落在皮肤上发痒刺痛，落在树叶上叶子枯黄卷曲，落在田里禾苗的根须从尖儿上开始发黑烂掉。更可怕的是，雨水砸在裸露的岩石上，石头表面起了一层白霜，接着被冲走，露出颜色鲜艳的内里——红的、黄的、绿的、紫的，像被剥了皮一样。

先民不知道这叫酸雨。他们只看见：天在往下倒毒水，地表的石头被雨水“啃”出了颜色。他们管那叫“天泣”——天在哭，哭出来的泪是酸的，是毒的。

酸雨与岩石中的矿物发生化学反应——含铁的岩石被氧化后呈现赤红、赭黄；含铜的析出蓝绿；含锰的转为紫黑；含硫的沉淀为明黄。那些原本深埋地壳深处的矿脉，在酸雨的持续淋洗下露出了一条条色彩斑斓的矿带。先民把这些彩色石头敲下来，发现它们比普通石头更密实、更重，水渗不进去，酸雨也啃不动——某些金属氧化物在酸性环境中形成了致密的钝化层。它们是大地被酸雨“炼”过之后剩下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