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记事》——不周山的秘密③天柱

轻尘

三、天柱消失，记忆残碎

可火山终有熄灭的一天。又过去了不知多少万年，地心深处的搏动沉了下去，慢了下去。烟柱散了，山顶的圆坑被积雪填平，远远看去只是一座寻常的高山，覆着青白的冰层。当年那根通天的“天柱”消失了。

当年的祭坛还在，石室里堆积的龟甲还在——可文字太简略，时间隔得太久，后来的大巫已经看不懂祖先到底记了什么。“火。天红。”“水。地裂。”“雷。土肥。”——短促的句子混在一起，谁先谁后，早已分不清。他们用想象填补了断裂之处，把所有的碎片拼成了一则完整的故事。

失去了实物依据的后人，只能依靠口传历史来理解祖先的经历。于是，一系列的神话诞生了：

祝融与共工的大战。 先民亲眼见过火山的喷发——火光冲天，岩浆四溢，他们管那位掌管火的神叫祝融。他们也见过地震引发的洪水，管那位掌管水的神叫共工。火山喷发时，火和水的力量同时显现，后人便说：祝融和共工打起来了。

共工怒触不周山。 天柱消失了，后人便说“天柱折了”。至于为什么折？共工撞的。他战败之后一怒之下撞向了不周山，山崩了，天塌了。可他们忘了，不周山的缺口在共工“撞”它之前就已经在了——那座山生来就裂着。

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这精准记录了地壳变动的后果。东高西低变成了西高东低，水倒灌了，天地仿佛都倾覆了。

大洪水。 地壳翻转引发了大洪水——实际上那不是一次发生的，是几十万年间无数次地震、改道、溃决的叠加，被压缩在口传和龟甲上，浓缩成了同一个“水”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