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玛雅人</p><p class="ql-block">美篇号38912334</p><p class="ql-block">文/图:玛雅人</p> <p class="ql-block"> 在家乡固城湖南郵,花山脚下,李家头村至今流传着一段崔致远与《双女坟》的传说。</p> <p class="ql-block"> 仲夏的风,从湖面深处吹来,带着家乡特有的文脉气息,走过花山,在李家头村打了个旋。草便低下了脑袋,低到能看见荒草中一座孤坟的眉骨。它不高,只在田垄间微微隆起的一小土脊。微风拂过,月牙塘边那苍老的柏树叶发出沉闷的沙沙声。仿佛在向人间诉说着一段人、鬼往事,把一个外国年轻人的情怀,深深嵌在这东汉的砖石中。</p> <p class="ql-block"> 唐乾符年间(874),有个新罗人叫崔致远的年轻人来过这里。他十二岁入唐,十八岁进士及第,放任漂水做县尉。一天,骑马查案,沿宁国驿道途经花山李家头,天色已晚,便住进了招贤馆。馆外溪水潺潺,月光落在固城湖上,波光粼粼。芦苇深处,野禽归巢,蝉声退去,蜻蛙、蝈蝈也不敢喧闹,仿佛怕惊扰了土丘里的灵魂。馆内老人指着不远处的荒冢说:“那是《双女坟》,张氏姐妹不肯嫁给盐商纨绔,愤而自尽,合葬于此墓”。月光下,看不清这墓有多少年了,连那丘土也忘记里面究竟住着谁了。</p> <p class="ql-block"> 崔致远,二十出头,异乡做官。他望着月光下的坟茔,忽然觉得那坟里埋的不是一个传说,而是两个和自己一样回不去家的魂。悲悯中赭起,在墓门奋笔留下:“谁家二女此遗坟,寂寂泉扃几怨春。形影空留溪畔月,姓名难回冢头尘。芳情倘许通幽梦,永夜何妨慰旅人。孤馆若遗云雨合,为君继赋洛川神”。赭石一甩,高高落下,碰到墓基。像是谁在问、谁在答!</p><p class="ql-block"> 这一夜,驿馆的蜡烛灭了几次,昏暗光线中,隐隐约约看见丫鬟翠襟提着两只红袋进来。袋里的八娘、九娘在和着诗:“幽恨离恨寄弧坟,桃脸柳眉犹带春。”“来往谁顾路旁坟,鸾镜怨衾总若尘”。随即从袋里飘来,两双旧绣花鞋落在他梦里。没有重量、没有影子,只有风吹烛光轻轻摇曳。他们共饮、联句,互诉各自的不幸姻缘,诉说异国他乡的艰辛。篱外鸡叫三遍,难舍难分。二女垂泪:倘或他时重经此处,请君替我们修扫荒冢。音未尽,枕边山气己散尽。</p> <p class="ql-block"> 第二天,崔致远去《双女坟》前,墓门题诗还在,碑周荒草依旧,连碑上遗留的尘土都未曾动过,昨晚一切依旧。他在墓前站了很久很久。回馆奋笔写下《双女坟》长歌,又写完《仙女红袋》“草暗尘昏双女坟,古来名迹竞难闻”此后,他便东渡回到新罗(朝韩),成了朝鲜汉文化的开山人。而《双女坟》留在了花山,留在了固城湖畔。从东汉留到唐、从唐留到现在。</p> <p class="ql-block"> 千年后,我站在李家村东头,过致远桥,看着那椭圆的坟莹和月牙塘边树影,仿佛人和鬼哪有那么严格的界限——崔致远把异乡的孤独题在了墓门上,双女便借他的墨,把一世的委屈诉给后人听;而崔致远也借她们,把宦游的凉、少年的痴、招贤馆的梦一同存进了这座异乡的小土丘。</p><p class="ql-block"> 所以,不必在意人与鬼之间的真与假,《双女坟》里住的从来不是“鬼”,是未被允许活成的她们自己;而那个夜晚提笔的人,也不过是另一个官海与故国之间,暂时停下来的游魂。</p><p class="ql-block"> 风再过花山,带着固城湖水的清冽,芦苇摇一摇,像是谁在时光里翻了个身。泉扃寂寂,夏风却年年吹过《双女坟》的坟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