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直将军与抗美援朝》——坚守平康、金化防御阵地③

红军村

1952年2月，王直在平康金化前线指挥部坑道中 今年是我军建军99周年，抗美援朝入朝作战76周年，也是王直将军诞辰110周年。
在共和国的开国将军序列中，王直是一个熠熠生辉的名字。他1916年7月出生于福建上杭，15岁参加红军，从“红小鬼”成长为功勋卓著的将领。而在他波澜壮阔的军旅生涯中，抗美援朝无疑是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王直将军参加抗美援朝，从1950年11月7日入朝至1952年6月16日回国，历时一年零七个月零九天，先后参加第二次战役东线长津湖战役，第四次战役三八线地区运动防御作战，第五次战役坚守平康、金化地区防御战，粉碎敌人1951年夏秋局部攻势和反细菌战，以及1952年春夏巩固阵地和构筑坑道工事作战等战役战斗。他入朝先后担任志愿军第九兵团第20军89师政委、第26军政治部主任，为抗美援朝战争胜利作出了杰出贡献。他所在的89师、26军在抗美援朝战争史上写下了光荣的篇章。
伟大的抗美援朝战争，是中朝人民进行的一场反侵略的正义战争。抗美援朝战争的胜利，粉碎了美帝国主义妄图征服朝鲜和侵略我国的阴谋，打破了它“不可战胜”的神话，打出了国威军威，具有重大的国际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
抗美援朝战争虽然距今已有76年，但其影响深远，无论在军事上、政治上都有极为重要的研究价值。《王直将军与抗美援朝》专题，拟推出五集。该专题不仅记录了志愿军89师、26军抗美援朝的史实，更重要的是记述了我党我军抗美援朝战争的重要历史，充分反映了中共中央、中央军委和毛泽东主席、彭德怀司令员等领导同志对战争的战略布局、作战方针和指挥艺术，总结战争经验教训，继承和发扬我军优良传统，弘扬抗美援朝精神，为加强新时代我军现代化建设和未来反侵略战争提供历史借鉴。
该专题是根据《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战史》《王直回忆录》《王直战地日记》和王直同志保存的历史照片整理编写的。由于历史久远，我们的水平和掌握的历史资料所限，难免有缺点和不当之处，欢迎读者指正。
《王直画传》编写小组
2026年7月 1952年1月，王直在平康金化前线留影 1951年12月，志愿军第26军领导千部在朝鲜平康金化前线马背岩指挥所前合影。左起：军长张仁初丶政委李耀文、政治部主任王直、政治部副主任曹普南 1951年3月下旬，在我第四次战役运动防御阶段，敌军将战线推进到三八线附近地区，妄图配合侧后登陆，“在朝鲜蜂腰部建立新防线”（元山至平壤一线），越过三八线，推至三十九度线及以北地区。敌人集结6个军17个师等地面部队34万人，以及海军、炮兵、坦克兵、航空兵等，于4月初对我发起全线进攻。4月6日，志愿军党委召开扩大会议，传达党中央和毛主席关于“战争准备长期，尽量争取短期”的指示，总结第四次战役的经验，决定发起第五次战役。

当时，我志愿军第九兵团和新入朝的第三、第十九兵团已经完成了第一线战略集结，共有11个军33个师和地面炮兵3个师等，共54.8万人。同时成立了志愿军后方勤务司令部，组建了兵站、汽车部队、运输部队、野战医院、担架团等，共计18万余人。至此，志愿军在兵力上形成了对敌优势，为战役胜利奠定了坚实基础。面对敌军强大的火力优势和空中封锁，志愿军充分发挥夜战、近战特长，采取“穿插分割、迂回包围”的战术方针。各部队迅速完成作战准备，士气高昂，严阵以待。此次战役旨在粉碎敌人登陆企图，夺回战场主动权，迫使敌人回到谈判桌前。

4月22日黄昏，随着信号弹划破天际，志愿军万炮齐鸣，第五次战役正式打响。我九兵团第20军、26军、27军及第39军、第40军等部队，从左翼突击。我20军、26军、27军向万世桥里、机山里、抱川方向实施主要突击，首先歼灭上海峰、白云山地区敌人。第39军、第40军则向加平、春川方向穿插，切断敌人退路。于23日攻占加平以北地区，切断春川至汉城公路，形成对敌侧后威胁。至28日，敌军主力撤至汉城及北汉江以南地区，志愿军遂停止进攻，转入防御调整。我26军奉命在平康（汉滩川）以北地区组织防御，掩护主力休整。第五次战役第一阶段，我志愿军以迅猛攻势突破敌军防线，歼敌2.3万余人。但敌军迅速调整部署，凭借强大火力与机动优势，在汉城以北及东线形成新的防御体系。

5月16日，战役进入第二阶段，志愿军集中兵力向东线发起猛攻。我第26军奉命向九万里、杨口方向实施突击，协同第20军、第27军围歼县里地区之敌。部队在暴雨中翻越险峻山岭，以惊人的速度穿插至敌后，于18日攻占九万里，切断县里之敌南逃退路。第20军、第27军随即合围，将县里地区之敌大部歼灭。至21日，志愿军东线部队已推进至三七线附近，但粮弹补给不继，部队被迫停止进攻，转入防御。我第26军奉命在芝浦里、金化以南地区组织防御，掩护主力部队北撤。部队在断粮缺弹的极端条件下，依托简易工事，以血肉之躯抵挡敌军坦克与炮火的轮番冲击。至6月10日，我志愿军主动撤出铁原、金化地区，将敌阻止在三八线附近。第五次战役虽取得重大战果，歼敌8.2万余人，但志愿军也付出了较大伤亡，伤亡8.5万人。特别是第26军等部队在连续作战中减员严重，粮弹补给极度困难。

第五次战役第一阶段示意图（图上标注红旗为我26军作战区域） 我志愿军某部在汉滩川地区坚守阵地 我志愿军战士顽强地在北汉江地区阻击敌人 1951年5月，我26军在县里地区包围消灭敌人_ 第五次战役第二阶段示意图（图上标注红旗为我26军防御地区） 第五次战役第二阶段战斗中，王直主任立即在部队中进行政治动员和战前教育，坚持在战斗实践中考核选拔干部。他提出要加强党的领导，保证在指挥员牺牲时要有后备指挥员顶上。各级领导干部要有三套班子，即现职领导班子一套，预备提拔干部一套，军教导团培养保存一套，以应付战斗指挥的需要。不管在任何情况下，战斗指挥不能断线。尽管战争环境艰苦复杂，各级干部都能配备完善、及时到位，使部队干部能够源源不断地得到补充，从而在组织上保证了长期连续作战的需要。在朝鲜战场上，王直主任带领政治机关根据各个时期不同的战斗任务，及时下达政治工作指示，指导部队开展政治工作；战斗结束后要认真总结经验，写出战斗报告。在战斗中，要求党支部书记和党员要冲锋在前，牺牲在前，发挥先锋模范作用。凡是重要的政治工作指示、通知、报告总结等文件，王直主任都要亲自起草或修改，同时注意收集保存文件资料，战后进行整理编印成册。我九兵团政治部主任谢有法到26军检查工作时，对该军的政治工作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认为26军政治部在组织领导战时政治工作方面很有特色，有许多新经验、新创造，要求其他部队向26军学习。
5月间，十兵团兼福建军区向26军输送一个老兵团，以补充26军各部队的兵员缺额。带老兵团部队赴朝鲜的团政委雷应清同志到达朝鲜后突发败血症，生命垂危。王直主任闻讯后，立即交代卫生部长组织力量，尽最大的努力进行抢救。抢救败血症病人需要输大量的血，王直主任立即布置任务，动员一个连队的战士为雷应清献血。在抢救过程中，他亲自督促医护人员全力抢救，晚上彻夜不眠地守候在电话机旁，随时了解和处理抢救过程中的情况。在医护人员的努力下，终于把雷应清从死神手中抢救了过来。王直主任在日记中写道：“革命队伍中的同志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这是我们军队的光荣传统，作为政工干部应该身体力行，处处体现我军政治工作的本色。这是我们取得胜利的法宝。”
1951年5月28日，我26军奉命急进五圣山、平康、新岱里及其以北地区，组织阵地防御作战，阻敌北进，接应和掩护北撤部队。部队冒雨开进，于6月1日夜全部到达防御地区。第一线展开两个师的兵力。第77师位于金化、岭尾公路以北地区，第78师位于平康公路以北地区，第76师为二线部队，位于长在岱、剑不里以北地区，以洗浦里为中心构筑防御阵地。兵团下达的防御计划，规定我军整个阵地编成以双岭、长岩山、剑不里为最后坚守阵地。并着重指出：应采取积极防御手段，大量杀伤敌人，以争取两个月时间，我九兵团还加强了炮兵配属我军作战。 1951年6月，我26军在鸡雄山阻击战中，反复争夺阵地6次，重创伪9师三个团。战后被志愿军司令部、政治部授予“鸡雄山阻击战斗英雄连”，排长王兆才被授予“一级人民英雄”称号，指导员宋兰君获得“二级人民英雄”荣誉称号。 我志愿军战士坚守阵地，向敌人投掷手榴弹 平康、金化地区位于朝鲜半岛中部“三八线”附近，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该地区公路纵横交错，平康、金化、铁原三角地区号称“铁三角”，该地区地势平坦，便于机械化部队行动，是美军向北开进的主要通道。扼守平康、金化地区，对于巩固整个防御体系，阻止敌北进，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其中前沿一线阵地鸡雄山、西方山、斗流峰等高地是重要的战术要点，是敌我双方必争之地。6月8日，我军防御部署刚调整就绪，美军骑1师、伪第9师、美第3师、第25师、第24师及加拿大第27旅就分别逼近我防御阵地，于10日开始展开一系列侦察活动。我前沿侦察分队在反侦察战斗中，采取伏击、袭击等手段，杀伤敌人70余人，13日敌以坦克140余辆伴随步兵，在飞机的掩护下，分三路北犯，向我斗流峰及471.7高地、赤山、虎岩山、鸡雄山冲击，在我各部队阻击下均于黄昏撤出战斗。之后，敌人采取小股部队进行火力侦察的方式。对此，我采取阵前伏击，阵地阻击，夜间袭击和地雷战，给敌以部分杀伤，至6月下旬，敌人调整了部署，开始向我前沿主阵地鸡雄山、西方山及斗流峰发起猛烈进攻。
鸡雄山海拔603.9米，是控制金化交通枢纽的关键，是我军左翼主阵地五圣山及北侧主阵地上甘岭的屏障，该高地南缓北陡，有利于我军防守。6月24日，从铁原东调的伪第9师之29团并坦克20余辆，向我鸡雄山东西两侧及正面发起进攻，我坚守鸡雄山主峰及凤尾山、上甘岭东山的第230团与坚守鸡雄山左翼高地的第20军一部与敌人展开激烈的战斗，从24日至29日反复争夺六昼夜，六次敌占我夺，每次战斗都打得非常艰苦和激烈。经过24、25日两天激战，我两次夺回阵地。26日，伪第9师改由第28团在52辆坦克的支援下，向我鸡雄山阵地反复冲击。我守备阵地的部队英勇抗击，击退敌人7次冲锋，毙敌160余人，大部壮烈牺牲，阵地被敌占领。当晚，王直主任组织反击，于半夜零时发起冲锋，一举夺回阵地。敌即于次日凌晨3时向我反扑，我主动撤出阵地。27日，我军奉兵团指示，协同第20军反击敌人，夺回阵地。我26军集中6个连参加战斗，其中4个连直接攻击鸡雄山，战斗打响后，我军顺利占领阵地，但未及时撤离即遭敌预定炮火轰击，部队伤亡较大。当夜，我26军留少数部队控制阵地，主力撤回。28、29日，我第230团又两度攻占鸡雄山，毙伤敌80余人，俘敌4人，因敌拼死与我争夺该阵地，且两侧公路已被敌占领，鸡雄山形已突出，不宜与敌再继续争夺，按兵团意图，改为据守该地以北阵地，与敌对峙，阻敌北犯。
鸡雄山阻击战，我重创伪9师三个团，毙伤敌2300余人，敌我伤亡比例为4.2:1。在战斗中，我77师230团二连守得坚决，攻得勇猛，毙伤俘敌300余人，缴获各种枪支200余支，充分表现了志愿军的英雄气概和战斗作风，战后被志愿军司令部、政治部授予“鸡雄山阻击战斗英雄连”，排长王兆才被授予“一级人民英雄”称号，指导员宋兰君获得“二级人民英雄”荣誉称号。 1951年6月至9月，我26军在西方山、斗流峰两个相连的高地构筑阵地。这里是铁原、金化、平康“铁三角”内的主要制高点。它控制着南北交通要道，是敌北犯或改善防御态势必须夺取的要点。图为我军进入阵地。 坚守阵地的我志愿军战士 1951年6月23日，美第3师发起向我西方山、斗流峰的进攻，我守备部队顽强阻击，守住了阵地，7月1日，美军步兵一个团，坦克100余辆，在空军和炮火的支援下，向我西方山、斗流峰发起猛烈进攻，在一天的激战中，我军阵地落弹万余发，大部分工事被摧毁，火器损毁过半，正面进攻之敌先后7次冲锋均被我击退。 西方山、斗流峰是两个相连的高地，是铁原、金化、平康“铁三角”内的主要制高点。它控制着南北交通要道，是敌北犯或改善防御态势必须夺取的要点。该阵地由我军第78师234团2营及231团一个连防守。自6月底至9月上旬，我军在该阵地进行了顽强的阻击后，该阵地曾一度被敌人占领，经过一个多月的相持，又被我夺回，经历了阻击、相持、攻坚三个阶段。6月23日，美第3师发起向我西方山、斗流峰的进攻，我守备部队顽强阻击，守住了阵地，7月1日，美军步兵一个团，坦克100余辆，在空军和炮火的支援下，向我西方山、斗流峰发起猛烈进攻，在一天的激战中，我军阵地落弹万余发，大部分工事被摧毁，火器损毁过半，正面进攻之敌先后7次冲锋均被我击退，但东西侧部分阵地被敌占领。7月2日，敌人的飞机、炮火继续向我阵地轰炸扫射，企图彻底摧毁我阵地工事，杀伤我有生力量。3日敌以4个营的兵力，坦克40余辆由正面、东西两侧向我发起猛攻。我守备部队奋力抵抗，多次打退敌人的进攻，战至黄昏，我阵地工事大部被毁，部队伤亡较大，斗流峰、别有峰、发利峰等阵地被敌人占领，我军坚守西方山及王在峰阵地。 我志愿军机枪手在阵地上向敌人扫射 1951年8月，我炮兵部队支援西方山、斗流峰战斗 我26军改善防御态势，当晚以78师、77师各两个连组织反击，由于进攻动作未协调好，攻击未能奏效。根据当时情况，只剩西方山阵地，不能支撑战斗，我26军主动撤出阵地。至此，西方山、斗流峰阵地被敌人全部占领。敌人占领了西方山、斗流峰后，构筑了包括地雷场、铁丝网的完整的野战防御工事，部署了一个加强连至两个连防守该地的兵力。双方处于对峙状态。

8月底，我志愿军司令部指示，为了继续消耗敌人，获得攻坚战斗经验，第一线部队应采取积极防御姿态，加强一线防御阵地，有计划地歼灭出扰之敌，并集中优势兵力、火力，攻取敌突出部，以获得攻坚战斗胜利。根据上级指示，我军决心对西方山、斗流峰展开攻击，以第76师227团、226团4连和部分炮兵部队执行攻击任务。9月5日夜，参战部队隐蔽进入集结位置，6日夜发起进攻，战至7日黄昏，敌人经不住我轮番猛烈攻击，向南突围撤退，我攻占了西方山、斗流峰诸阵地。

9月9日，敌人以一个团的兵力，20辆坦克向我西方山、斗流峰发起反击，由于接守阵地的部队部署未妥，处于边战斗边组织状态，致使西方山被敌占领，而斗流峰我军守备部队伤亡较大，故决心于当晚主动撤出阵地。11日晚，我26军又以两个连强袭该阵地，西方山、斗流峰阵地再度为我占领。该阵地的收复为改善我防御前沿态势发挥了积极的作用。敌人恼羞成怒，千方百计企图夺回西方山、斗流峰。

在10月25日至30日6天里，敌人发动的“重点攻势”，对我西方山、斗流峰阵地投掷重磅炸弹就达250多枚，山头被炸平，工事被摧毁，整个阵地表面炸成厚厚的粉末状。王直主任先后多次到西方山、斗流峰阵地指挥战斗。在全军指战员的顽强抗击下，阵地始终牢牢地掌握在我军手中。

1951年9月，我26军再度收复西方山、斗流峰阵地 1951年10月25日至30日6天里，敌人发动的“重点攻势”，对我西方山、斗流峰阵地投掷重磅炸弹就达250多枚，山头被炸平，工事被摧毁，整个阵地表面炸成厚厚的粉末状。在我军指战员的顽强抗击下，阵地始终牢牢地掌握在我军手中。 图为被我志愿军押下战场的大批俘虏 1951年冬，王直在志愿军第九兵团前指开会后留影。左起：20军政治部主任邱相田、27军政治部主任张文碧、26军政治部主任王直。 1951年冬，王直在朝鲜平康金化前线与42军英雄参观团合影 1951年12月，王直与军政治部干部在平康金化政工指挥所留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