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欧旅游（二）城中之国梵蒂冈

山柏

我们搭乘的大型客机设有三节机舱，可容纳三百余名乘客，机上设施齐全、服务周到。但长达十一小时的跨洋航行依旧枯燥煎熬。途中妻子感冒未愈，一路频频咳嗽，我始终暗自担心她身体不适、影响旅途状态。所幸全程平稳顺遂，平安飞抵欧洲。

入境通关后，我们抵达意大利首都罗马。相较于北京国际机场，罗马机场规模不大、设施朴素、客流稀疏，不过道路整洁开阔、行道葱郁有序，整体干净雅致，别有一番欧式简约质感。

据导游杨亮介绍，意大利主体坐落于狭长的亚平宁半岛，国土面积约三十点一三万平方公里，大致为中国的三十分之一，人口五千七百多万，人口密度高于我国。境内无荒漠荒地，全域宜居，兼具秀美自然风光与深厚悠久的历史文化底蕴，是享誉世界的旅游胜地。

乘车四十分钟，我们抵达罗马郊外的四星酒店。相较于国内标准，这家酒店规模偏小、人员精简、房间陈设简陋，和我们预想的欧式精致差距不小。彼时已是北京时间午夜二十四点，罗马当地仅傍晚十八点，两地时差整整六小时。因抵达较晚，团队未安排晚餐，我们只能简单冲泡自带的方便面充饥。

次日清晨，我们开启首日核心行程，探访世界最小主权国家、坐落于罗马城内的“城中之国”——梵蒂冈。

梵蒂冈地处罗马城西北角高地，国土面积仅零点四四平方公里，疆域极小、一眼可望尽全境。它虽是袖珍小国，却是独立主权国家，更是全球天主教的核心圣地、罗马教廷与教皇的驻地，在世界宗教文化中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

穿过圣彼得广场，便是举世闻名的圣彼得大教堂，这里是全球天主教信徒的朝圣中心，也是世界第一大教堂。

据讲解介绍，大教堂始建于1506年，历时一百二十载方才竣工，殿堂宏伟恢弘，内部主殿高四十五点四米、长两百一十米，可同时容纳六万人诵经祈祷，是文艺复兴与巴洛克建筑的巅峰之作。

步入教堂内部，震撼之感扑面而来。数十米高的穹顶巍峨壮阔，四壁镶嵌着数以万计以《圣经》故事为主题的壁画与雕塑，诸多传世名作珍藏于此，价值连城。殿内雕塑形神兼备、栩栩如生、细节极致细腻。我驻足一尊白色大理石武士雕像前细看，连皮靴表层的皮毛纹理都清晰可辨，分毫入微，令人由衷折服西方匠人鬼斧神工的精湛技艺。

梵蒂冈国土大致呈三角形，疆域涵盖圣彼得广场、圣彼得大教堂、梵蒂冈宫与梵蒂冈博物馆等核心建筑。除城东南的圣彼得广场外，全境三面由城墙环绕，以城墙为国界，毗邻台伯河右岸，属亚热带地中海气候。一城即一国、一城即首都，“城国”之名，名副其实。

从前只在书本中初识梵蒂冈，亲身踏足这片方寸国土，我对“国家”的概念有了全新认知。世间国度，大者如中国、俄罗斯、美国，疆域辽阔、万里山河；小者如梵蒂冈，方寸天地、尽收眼底。大国磅礴大气，小国精致独特，格局不同、形态各异，却各有存续之道、文化之魂。也由此明白，世间文明各有个性、兼容共生，治世从无唯一定式，不同水土、不同理念，皆有独特追求与别样风华。

参观完大教堂，我们漫步圣彼得广场。广场游人如织、熙攘热闹，其中中国游客占比极高，粗略估算，至少占到总人数的三分之一。

妻子慧娟感慨道：“原以为远赴海外难遇同乡，没想到这里随处可见中国人。”

同行的老张深有感触：“改革开放二十余年，国内经济飞速发展，百姓生活日新月异。从前普通人连进城游览都难得，如今出国旅游早已走入寻常百姓家，足以见得国家的飞速进步。”

诚然如此，国内虽仍有贫富差距，但全民生活水平整体大幅提升。旅途之中，不乏衣着体面、家境优渥的游客，有人出手阔绰，单次便购入四五块单价两万余元的瑞士名表，尽显富足底气。

富足之外，更需文明素养。一路走来，我也看到差距与不足。部分出境游客仍保留旧习，公共场所大声喧哗、随手乱扔杂物、随地吐痰，有损国人形象。初到异国，我们起初也未适应当地文明秩序，过马路不拘泥红绿灯，见车流稀少便随意穿行，遇来车又仓促后退。

与国内行车风格截然不同的是，当地司机从无催促鸣笛、厉声指责，皆会平稳减速、停车礼让，抬手示意行人先行，温和有礼、秩序井然，让人心生感慨。

漫步罗马街巷，我发现当地严控烟草售卖，街头商铺极少售烟，公共场所吸烟人群寥寥无几。这可难住了我和同行的一位天津游客，我们二人常年烟不离手，在异国他乡处处受限，颇为不便。

驻足当地餐厅、酒吧，所见皆是简约闲适的生活图景：游客三两小聚，几片面包、一杯饮品便是一餐，极简适度、杜绝铺张。这与国内部分场合大肆宴请、推杯换盏、铺张浪费、喧嚣嘈杂的风气，形成鲜明对比，值得深思自省。

一上午的游览结束后，导游带我们前往一家热门中餐馆就餐。小店面积不大，却食客爆满、门外排长队，人气远超周边门店。进店后，一位中年男服务员熟络地招呼：“是杨亮导游的客人吧！”

不难看出，这家餐馆与本地导游圈层深度绑定，客源源源不断，而周边其余中餐馆却门庭冷落、少有人问津。更有意思的是，冷清门店的菜品口感、食材品质，反而优于网红热门店。

同行游客纷纷议论，猜测其中缘由无非是导游带客有回扣、绑定牟利。真相无从深究，却道出一个普遍现象：但凡有中国人的地方，人情套路、隐性回扣等不正之风便如影随形，将世俗关系学带到了世界各地，令人唏嘘。

作者周三白

山柏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