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宋·李光《重午食大麦》</p><p class="ql-block">春来斗米欲逾千,麦熟家家爨有烟。</p><p class="ql-block">手磨旋推云子落,脚铛深煎蚌胎员。</p><p class="ql-block">香闻并舍儿童喜,效录奇方胃海便。</p><p class="ql-block">信是书生能说食,杜陵饥客漫流涎。</p> <p class="ql-block">糁子,是用谷类农作物磨碎后得到的一种食品。在我的家乡粗的叫粯子,细的叫糁子。粗的用以煮饭,细的用以熬粥。苏北地区大麦种植普遍,所以常说的糁子粥就是大麦糁子粥。</p><p class="ql-block">大麦的亩产量不如小麦,但其成熟期比小麦早二十天。收获大麦后又可以抢种一茬玉米、山芋、黄豆等作物,许多人喜欢。尤其是在青黄不接的村上,连地主家也没多少余粮时,大麦登场尤其珍贵。</p><p class="ql-block">小时候我在城里生活,供应制下并没有大麦制品。我第一次吃到糁子粥是在十一、二岁时去射阳兴桥杨森表叔家过暑假。到他家时天己经黑了,一盏灯的亮光从门帘子的缝隙中漏出,简易的小饭桌上一个二盆放满了糁子粥,稀稀的、凉凉的、入口滑滑的,这是我对糁子粥的初步印象。小菜子是没有的,用水把盐化开撒上点蒜泥就是了。晚饭吃的很舒服,虽有蚊虫的盯咬但更有萤火虫的游曳。入睡是极易的。</p><p class="ql-block">年少时暑假常去的地方是陈坎,这是我二姑母的家。陈坎地属阜宁但与建湖搭界了,过了草埝口二、三里的地方有个渡口,摆渡过去也就到了。二姑奶奶家是我所有亲戚中经济条件最差的,但小时候我们最爱去,因为能得到他们全家想方设法的爱。吃的都是应时的农副产品,现在是吃不到了。不信我说你听听:</p><p class="ql-block">炕棒头,把8-9成熟的玉米插在火叉上放进锅灶燃烧的柴火中翻滚几下就好了。那个独特的鲜香别处没有。现在玉米仍有但柴火没了。</p><p class="ql-block">小麦胡子饼,成熟的小麦去壳不去皮,浸泡后上磨子拐呈浆糊状放入酵母静置。昨天玩疯了的我们黎明时分本是熟睡的好时候,无奈阵阵饼巴子的贴锅香不时飘来让人睡意全无。贴在锅中的饼有手掌大,呈古铜色。细看饼面中粗粒子呈琥珀状,饼底颜色稍深似锅巴。稍稍冷后一口咬去饼底的脆酥和着饼面的麦香,那感觉几十年来就没再现过!</p><p class="ql-block"> 秂, 元麦的特别产品。元麦在我老家也叫滾麦,是取其形状圆滚滚么?那元麦也该叫圆麦了吧。</p><p class="ql-block">秂,盐阜人叫冷蒸的做法是在其灌浆刚足时,取其麦仁去皮入锅小火炒熟即入磨磨成细条状。入得口中满嘴清香。我曾在云南、西宁、兰州的城市中见过少数民族的大妈在推销这一产品。看到即得到满满的回忆。</p> <p class="ql-block">陈坎的日子很是愜意,中午粯子饭,南瓜烧扁豆是家里长的,甜面酱是自做的。河里捞上的蚬子肉配上些豆腐,开锅后“茂”</p><p class="ql-block">上些韭菜,这顿饭到顶了。</p><p class="ql-block">晚上必须喝糁子粥了,正常情况下下饭的小菜子是小瓜咸。碰巧在汛期六尺路边上的那条沟里又要上鱼了,表弟陈凌捉鱼是一把好手。印象最深的一次在那捕捉了十多斤的黄板鳅,大吃非主流鱼大概就是这一次。</p><p class="ql-block">下饭的小菜子有许多种,和糝子粥搭配的有小蟹子(螃蜞)及焖蚕豆。当年新收的干蚕豆中小火炒至七分熟时将含盐的开水倒入锅中猛炒,盖上锅盖几分钟即可出锅。</p><p class="ql-block">夏日的家宴往往是在室外的广场上举行,门口有苦栋树最好可省去搭遮阳棚,那树不生虫叶子小而密,即挡住了阳光又透吹出阵阵凉风。那时我能在树下睡到天明。</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入伍和参加工作后和糁子、粯子都断了联系,我说不清是谁忘了谁?</p> <p></p> <p class="ql-block">退休后重拾了相机,天南地北的跑特别喜欢去青藏高原。在珠峰半山腰那近似亘古的空灵中,你会静下心来感悟你是从那里来的。在冈仁波齐转山时你会知道高原的雪水化去孕育了恒河平原仍至湄公河水系。在三江源望着一泻千里东去大海时我突然明白家乡盐城和青藏高原挨着特别近,N多年前盐城夲是大海,是长江.淮河、黄河的多年冲刷和泥沙沉积才有了这片新生的土地。这是典型的冲积平原,面积之大、地域之广且每年仍向东延生只是盐城。</p><p class="ql-block">世界第三极,极子在盐城。我在阿里的圣象天门前极目四周,这个集中了喜马拉雅山脉的好几座世界级雪山,它们的存在才有了河流和草地。一支支水脉东去大海而繁衍了生命,也创新了一座座城。</p><p class="ql-block">大麦原产地在西亚新月沃地,3000多年前传到青藏高原,并顺水而下至江淮平原。其品质也有二棱大麦转化为六棱大麦,去壳即可转变为粮食。而现存的元麦即就是靑藏高原所盛产的青稞。</p> <p class="ql-block">人老了极爱忆旧,人们常爱说小时候X个东西好吃。细想还真是!那是一个没有糖精没有味精的年代。人纯东西也洁!别看现在日子好过了,如果细细扒开你的食品链你会恐慌的,许许多多的添加剂竟然有一个叫科技狠活的名词所代替!</p><p class="ql-block">食用传统食品,挖掘传统食品正夲清源这条道很难行。</p> <p class="ql-block">每年这个时候我的伏食就是大麦产品,不是粯子饭就是糁子粥,每天清晨都会熬上一锅。当麦粒由白转红即可关锅冷却。</p><p class="ql-block">冷透了的糁子粥才好喝,粥面上己凝固了一层油脂,象熬透了的豆浆会起皮。除了色彩的诱惑更有麦粒的润滑,把粥碗托在掌中转着碗边哧溜几下,一碗糁子粥到嘴到肚。炎炎的夏日这可是最动听的声响。</p> <p class="ql-block">下饭的小菜有很多,小蟹子、泥螺、扑萝卜、腐乳…但我觉得最搭的是梢瓜,也叫小瓜。这玩意泼皮好长,成熟时也正是伏天时。采下一根横刀切断除去瓜瓤切片撒上盐花拌匀,稍后放入蒜泥即可。不必再多其他任何调料,注意瓜皮不要刨去。</p> <p class="ql-block">我寓居的城市并不见梢瓜,每次回去只能背上三.五根。想从网上购家乡产的上网的很少,外省的并不少。我看中的是湖北产的,瓜型略不同,口感差不多吧。</p> <p class="ql-block">盐和蒜的共同作用可以诱出梢瓜的鲜和甜,那个瓜鲜静下心来可以品到,而被蒜泥逼出的甜则是瓜果自带的糖分。不放其他调料是寻求本味,不去瓜皮除了保留瓜的翠绿也是保持食物的形。</p><p class="ql-block">每次回乡后返程我最喜欢的是十点多的那趟车,不慌不忙的吃过早饭还能捎带些家乡的斜角饼,斜角饼是含䓤花的咸口味。做的最好的仍是双元路王家的饼,几十年了仍用老面酷发酵,饼也厚实。回家用电饼铛加热就可以吃出刚出炉的味道。</p><p class="ql-block">今年入伏以来除了适时有氧运动,每天的主食全部是喝粥、喝粥、喝粥,当然是大麦糁子粥。这东西刮油,自觉腰围小了些,前天一称果然去了2.3公斤。我笑了!</p><p class="ql-block">喝一口粥、咬一口饼、嚼一口小瓜咸,那麦仁的滑溜、饼的酵香、瓜的脆鲜混在一起,家乡味一下子就出来了。</p><p class="ql-block">本来的味就是家乡味!</p> <p></p> <p class="ql-block"> (拖拉了一周总算完了初稿,看以平常的小文其实真不好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