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在长阳县第十中学读书</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文/覃春山</p><p class="ql-block">1958年是全国大跃进的年代,长阳县在教育方面跟上了大跃进的步伐,全县由原先的3所中学扩建至14所中学。我们乐园公社秀峰桥为第十四中学,该校地处龙潭河与干沟河交汇处的小镇街道中间的祠堂里。大门是条石砌成,门前左右有石鼓,进大门有一个篮球场大的广场, 三面两层楼房,宽广、明亮。格子窗用纸糊着,没有玻璃, 就是学生的教室和宿舍。我在该校度过一学期,并任学生会主席。 </p><p class="ql-block">1959年春,短命的第十四中学并入榔坪公社第十中学,我又当选学生会主席和团支部副书记。这所学校地处环境优美的响水洞,连绵不断的清泉水从半山腰崖洞流出, 形成瀑布,终年不干,夏天凉爽,冬天有冰柱,真是风景如画,美不胜收。可是学校很简陋,只有3栋民房,其中2栋为教室,1栋为老师办公场所和师生宿舍,自建了一伙房一厕所。 </p><p class="ql-block">为了改善学校的工作环境和生活条件,在县政府和公社的支持下,学校组织老师和大龄学生参加勤工俭学,自已动手修建教室。一部分师生到山上公社指定的树林,砍伐需要的木料。在运输木材的过程中,我们生产大队的同学被木头砸伤,不治身亡,付出了血的代价。一部分师生负责挖土、挑土、筑土墙。我在师父的指导下,带领同学筑土墙修房子,就是有人说的“干打垒”。我们当地普遍是土墙土瓦,建房子木工活很重要,技术性很强。请木匠师傅干细活,学生当帮工。经过学校师生和专业师傅们艰苦劳动,从早到晚十几个小时的苦干,在暑假期间建起3 栋教室,使学校面貌焕然一新。 </p><p class="ql-block">1959年是国家三年自然灾害的第一年,人们普遍生活比较艰难。住校期间,我们学生由国家定量供应粮油, 每人每月27斤口粮,主要是玉米、蚕豆、红薯。一日三餐都是玉米面蚕豆稀饭,每人一大钵,定量分餐,饱与不饱就是这么多。家庭条件好的学生,星期天回家带点粮食补充,有的带点土特产小吃。许多同学和我一样,家庭贫寒,没有什么可带的,只能硬撑着过日子。我大姑家庭条件要好一些,离学校不远,有时星期天去她家蹭一顿饱饭。 </p><p class="ql-block">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12岁就能用牛耕田,调头时提不动犁耙,就用肩扛。15岁就和生产队几个同龄伙伴换工“割青”,“背土皮”,集农家肥。18岁以后,我们生产大队三个伙伴先后都参军了,从此改变了一生的命运。农忙时,我在家种田、锄草,上学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学习成绩不差。由于家庭贫困,没有钱交书本费, 只有自己想办法。在我的记忆中,有两次“挣大钱”。 </p><p class="ql-block">一次是寒假,我同生产队的几个年轻人在郑某的带领下,到本县海拔最高最冷的火烧坪的国家地质矿山601 队干活(现在叫打工)。主要是挖、运铁矿石,修公路等。 干了一个月活,收入十元左右。火烧坪是长阳县高寒地区, 冬天积雪不化,零下温度时间较长,我们几个穷人没有棉裤、棉鞋和手套,咬牙在冰天雪地干活,尝到了又苦又冷又累的滋味。 </p><p class="ql-block">还有一次暑假,我跟随生产队的大叔大哥们一起“背脚”挣学费,就是人背货物运输。长阳县是山区,那个年代榔坪公社到长阳县城不通公路,榔坪的所有进出物资都是用人背到资丘镇,再用船从清江运出,运进来的物资也是靠人背。 </p><p class="ql-block">榔坪距资丘约200里,全部是山间小路。力气大的人背150至180斤,力气小的背120斤左右,我是第一次, 只背100斤。如果往返都背货,需要五天,可以挣5元左右,单程只能挣2-3元。 </p><p class="ql-block">我运气不错,返程前,榔坪信用合作社的人找到我们, 有货带回榔坪约20斤,大家让我背。时间紧,必须一天赶到秀峰桥(约150里)。早上5点钟启程,有两人护送。 我心里想,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还有人押运。紧走慢赶, 晚10点多到达秀峰桥后才知道,我背的是20万人民币! 给我5元工钱,加上背货的钱,这次挣了大钱,高兴极了, 学费有了,新衣服有了,家里零用钱有了。 </p><p class="ql-block">这一条路是爬山下山,弯多路险,是背夫们运物资的必经之路。日积月累,总结出一些顺口溜: </p><p class="ql-block">“孔夫子洞,沙树湾,面朝石路爬上山。” “三口井的泥,癞子井的坡,老背壳的水好喝。” “七里干沟,八里垭,五里偏坡带一爪。” “漆树窝,三斗坪,到了资丘一身轻。” </p><p class="ql-block">这些顺口溜反映了地名、风景、路难行,证实了背夫们的不容易。现在我的家乡大变样了,有铁路、有国道、有高速公路,家家通公路,家门口都可以用汽车进出货物,肩背人扛早已成为历史。 </p><p class="ql-block">国民党的民国政府统治时期,因为家里穷,我10岁还没有上学,解放后,1950年跟随大龄学生读过私塾, “三字经”、“子曰:学而时习之”等。那时书背不下来, 教书先生就用竹板打手。1951年开始就读公办小学,学校是民房,课桌是没收地主的旧桌子,五花八门,长短不一。凳子是学生自带,高低不齐,条件十分艰苦。由于上学时间晚,读到初中就是成年的小伙子啦。 </p><p class="ql-block">在第十中学读书的学生与我的情况差不多,大部分是旧社会过来的人,男女生的年龄普遍偏大,都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啦。年轻人思想活跃,青春涌动,要好的同学之间来往密切,眉来眼去,更使我心情激动的事情发生了。 有一个年轻美丽的教算术的女老师喜欢我,在作业本里夹纸条交流,有时以谈学习的名义约我散步,有时叫我去她办公室一起改作业,在一起谈笑风生,家长里短,东拉西扯,平时也很关照。在交往中,虽然没有直接亮明心事, 但我觉得她对我有那个“意思”,难道这就是“暗恋”吗? 我心想,自己是个学生,家里又穷,差距太大,怎敢与老师“谈情说爱”,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若是学校师生知道了,要笑掉大牙。不久我主动退出,有意减少来往,慢慢淡化情感,一段师生美梦断送在萌芽中... </p><p class="ql-block">我在第十中学的出色表现和组织能力,受到了全校师生的好评。有的大龄女同学对我也有好感,特别是姓秦的女同学经常天关心我,帮我洗衣服,从家里带来的零食和咸菜,分给我吃,经常约我散步,一来一往,人更近了,心更甜了,不知不觉就谈恋爱啦。班里同学们也都认可,用笑声祝福我俩。参军入伍离开学校时,她送我很远,流着眼泪拉手分别,叮嘱我要经常写信,当兵期间与她书信联系,还收到她寄来的鞋垫。后来部队党组织培养我入党并作为干部苗子,让我说明家庭情况和婚姻状况。经部队调查,秦女友家庭是上中农成分,部队规定,必须是贫下中农才可以,要求很严格。我只好给她写信说明部队的意见, 表明态度,终断交往。因为唯成分论的年代,美好的同学之恋无果而终。 </p><p class="ql-block">事情就是这么巧,与十中学校的同学有缘,我是该校第一届学生,妻子是第二届学生。真是十中母校有故事, 魅力吸引有情人,同学恋,师生恋,师生情,不仅教书育人,还成全了甜蜜的烟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