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水（下）：岁月留痕

老鹰

　　建水不仅有古城，古城之外亦有“看点”。从建水县城西行13公里，建水至石屏方向的323国道南面有一个自然村落，背靠青山，面向平坝，建在一园形小山包上，名叫“团山”。村民八成以上是张姓，是一个典型的滇南汉族移民村。其实团山历史上原是彝族的居住地，彝语称“突舍尔”，其意为“藏金埋银之地”。明朝洪武年间，江西张姓人家迁入，定居团山，人丁兴旺，衍为巨族。村里历史遗存众多，有保存完好的明清至民国初期的大型民居15座，寨门3座，寺庙3坐，宗祠1座，祖茔1座。张家花园、张氏宗祠、皇恩府等12处民居建筑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因世代有人居住，建筑的精美没有因历史的久远而衰败，整体格局风貌完整，是地方民族文化与中原文化相融合、真实的传统风貌型历史文化名村；有着“云南楼兰古城”、“完整保存19世纪风貌特色的原生态村落”和“云南最精美的古民居群”的美誉，2006年入选世界纪念性建筑遗产保护名录。

　　团山村与石屏县相接，个碧石铁路从村口穿过，泸江河呈东西向横过村前。从建水到团山，可以自驾或打的，也可以坐旅游米轨小火车。我们因为是同学聚会集体行动，所以是坐小火车去的。小火车途中停靠双龙桥和乡会桥站，我在前文《十日长会·西游记》中已记录过，此处不赘述。其实如果对古村落的兴趣大于体验米轨小火车的兴趣的话，还是不坐小火车或者只坐单程小火车比较好。因为往返都坐小火车的话，游览时间受限，可能不尽兴。而且火车游客集中进村，景点拥挤，体验感要差一些。

　　从游客中心进村，面前一个十字路口，正前方映入眼帘是一座巍峨的古寨门。这就是团山古村的东寨门。建于‌清光绪三十年（1904 年）‌，占地面积为45平方米，共二层三间，牌楼式单孔拱形大门‌的土木结构，二层楼上挂了一块黑底金字牌坊——“团山村”。作为村子的交通要冲，它曾是抵御土匪侵扰的天然屏障。门楼上设有‌瞭望哨和枪眼‌，居高临下，视野开阔，形成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防御态势。二层楼上挂了一块黑底金字牌坊——“团山村”。

　　但是我们没有从东寨门进村。而是“随大流”在路口右转了。右转之后，看见的第一座府邸是“将军第”。‌‌房主张和（字用礼‌）幼年丧父，后来随堂兄到个旧矿山谋生，在矿山上成长起来性格豪爽胆量过人 。1911年辛亥临安起义爆发时，张和带头率领人们平息匪乱，得到云南都督蔡锷的赞赏，被委任为个旧国民军第四营管带兼稽查员，并授予"将军第"匾额。蔡锷还亲自为张和题写墓碑，落款中谦称"愚弟"，可见对张和颇为敬重 。‌‌‌

　　将军第建于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院落占地面积880平方米，建筑面积958平方米，共有大小天井7个，房屋38间。 建筑为明清风格，青瓦屋面，白粉外墙，青砖墙裙，门窗雕饰非常精美 。门楣上方悬挂着"将军第"匾额。现院子由兄弟分家化为前后两家，后院有原住民居住生活，部分区域可对外参观 。‌‌‌

院内书法绘画大部分出自建水名人邱庭栋之手。

　　团山的古民居建筑有一寺、三庙、八大厅、十二“大五间”之说，一寺为大成寺。三庙为上庙、下庙和家庙（张氏宗祠）。厅是官人办公用的“聴事”上加广，即为官府的办公室。民居中有此厅的就有八处，分别是皇恩府、司马第、秀才府、保统府、将军第、张家花园以及门牌29、82号。“五大间”即五间大瓦房连在一起，具有此规模的民居就有十二座，分别是皇恩府、司马第、秀才府、保统府、将军第、张家花园、知雯园等。

　　在几个大宅子中，张家花园为规模最大一家。张家花园建于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占地面积3495平方米，建筑面积2955平方米。平面布局由寨门、一进院、二进院、祠堂和碉堡组合而成，计有大小天井21个，房屋119间。一组城堡式私家园林，是仅次于县城朱家花园的又一大型民居。张家花园房屋建盖者张国义、张国明，早年赶马维持生计，后在个旧开矿经商成为巨富，遂寄钱回乡，先建盖三进宅院和花园祠堂，随后修缮花园假山、院墙，最后建一进院落。

院内书画装饰华丽，木雕、石雕、砖雕，具有较高的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

花园祠堂建于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为一组园林式建筑。祠堂起于高台，五开间，卷棚屋顶，敞廊，装饰雕梁画栋，庄重典雅。两侧"吊脚楼"左右对称，置"美女靠"于廊沿，是凭靠乘凉、平心静气、修身养性之地。下方有池塘，池塘里种满荷花，池塘边有"福寿双全""连年有余""千层莲花"石栏望柱，正中一块围栏石板的正反两面刻有建水地方文人"活泼泼地""活泼天机"的手写题词。

　　团山村史馆也设在张家花园，馆内系统展示了团山作为“云南最精美的古民居群”和“世界纪念性建筑遗产”的演变历程，重点呈现了张氏族人因个旧锡矿开发而发家致富、回乡建宅的历史，以及独特的滇南民居建筑艺术（木雕、石雕、砖雕。除了历史陈列，村史馆周边还设有非遗手作体验店、紫陶店及咖啡店，为游客提供了休憩与互动体验的空间 。花园左侧的吊脚楼，曾是中共建水县委领导的统一战线组织"九人团"的活动地址。

　　据民国初年修撰的张氏族谱确凿记载，团山张氏的先祖张福，于明朝洪武年间（1376年），从原籍的江西饶州府鄱阳县许义寨经商贸易到了新开发的云南，那也正是大批江南移民成规模进入云南的时期。张福一家先居于建水城西门外之蓝头坡，后三迁择里，因喜爱团山“形势耸拔，众山环拱，甲于全境，移而居之，建百世之业，房屋栉比，子孙繁衍，竟成巨族”，至今已600余年。至清代初期，团山人走江外、跑马帮，生活过得十分困苦。1889年，清政府设置了蒙自海关，锡成为最吸引外国人的出口商品之一。张氏后裔走出家门，到个旧参与开发矿业。张氏族人坚韧不拔，在开采过程中连获富矿，收入丰厚，继而建立炉房炼锡，形成采矿、选矿、冶炼兼营的大商家。十九世纪末，团山人的商号生意做到昆明、上海、香港等地；1900年，张氏族人联合成立“天吉昌”集团，短短几年就跨入了建水八大商号的行列，被人们称作“团山帮”。600多年来，张氏家族以"百忍"为安身立命之本，并将其作为培育后代的准则，由于家风良好，好学上进之人甚多，历史上出过千总、都司、营管带、将军、贡生、太学生、州学秀才、府学庠生、乡饮宾，乡饮介宾等约20多人。解放后团山村又走出了教育厅长、教授、音乐家、硕士研究生、中学校长、高级教师等。

张家花园西北角的这株大榕树，学名小叶榕，当地又名"万年青"，约种于清光绪十六年（1890年）。是张家花园主人在建盖花园祠堂时，为化解煞气、催旺运势、荫庇家人而种，后因团山村涌现出了一批千总、营管带、将军、贡生、太学生、州学秀才等能人志士，于是村民就把这棵万年青称为了"风水树"。

团山村民在求姻缘、过寿、做生意、求职、高考或遇到困难时，都会到这棵"风水树"下祈求，希望得到"风水树"的庇佑，让自己愿望成真！

"风水树"北面是个比较大的广场，东侧围墙边辟了一小块做“晒秋场”，我估计这可能是模仿别的景区，专门做给游客打卡的地方。我觉得其实没必要，古村要坚守的是自己的特色，不需要模仿跟风。广场的东北角，也就是紧邻“晒秋场”的地方有座寨门，这是北寨门， 建于清光绪三十年（1904)，占地面积60.5平方米，建筑面积121平方米。

北寨门又名锁翠楼，因此地山青林密、流水淙淙而得名。寨门居高临下，与村内主干道相连，建筑形制采用三层楼牌式单孔拱形大门结构，楼上楼下均设有瞭望哨和枪眼，易守难攻，曾为团山村北边防御工事。

北寨门西面是上庙，建于清光绪三十年（1904)，占地面积716平方米，建筑面积631平方米。原为村民烧香拜佛之地。1905年张氏族人将其改为学校，开办私塾，本村及附近村寨的农家子女入学一律不收学费。1922年改行新学制，初级修业四年，高级修业两年，起名"两等学校"。曾以较高的教学质量，被时任云南省教育厅厅长龚自知称为"全国第一流的民办私立小学"。建筑现存大门、月宫门、前殿和两厢房，为典型的‌二进院‌布局。其正殿与前殿均为单檐五檀硬山抬梁式建筑，以‌雕梁画栋‌和精美的装饰彩绘著称，体现了滇南民居建筑的典型特征 。‌‌2019年，这里被改造为“云上乡愁书院”，将古建筑的宁静与书香气息完美结合，既保留了历史痕迹，又注入了新的文化活力。‌‌书院内可欣赏清代留下的精美木雕、石雕及彩绘图案，感受“百种花卉，百扇雕花门窗”的工艺奇巧。

　　离开‌上庙继续往西走，又见到一座府邸——留苑。建于民国初期（1913年），院落占地面积487平方米，建筑面积567平方米，共有大小天井2个，房屋17间。原是团山一张姓人家在个旧开采锡矿后回来建盖的住宅，本世纪40年代初期作为村公所办公场地，景区开发后进行了维修，现名为"留苑"

前面是村中央称“四方街”的小广场。小广场南面的平房像是一家小卖店，门面上方隐约可见大约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的标语。

　　"留苑"旁是张氏宗祠，建于清代乾隆四十八年（1783)，占地面积573平方米，建筑面积328平方米。宗祠建筑风格简朴，正堂悬挂"绳其祖武"匾额，宗祠正堂的门框上悬挂有一幅对联“张姓始祖，发籍江西鄱阳许义寨，先辈正宗；氏族兴旺，迁移云南建水团山村，后氏立祠”横批“百忍家风”。一副对联清楚明白地道明了张家人的“根”。墙上嵌有团山张氏的原始族谱，石碑上记录着始祖张福及各支系的名字。宗祠是张氏族人议事和定期祭祖的场所，也是联系族人的纽带。昔日村中凡举行重大活动或调解纠纷，均在宗祠内进行。

　　张氏宗祠西侧有条通往西北方向的巷子，沿着巷子走进去，原是有个西寨门 的，后因早年失修已倒塌， 2003年重建了一个简陋的，已不是原来的样子，我也就没拍照。出西寨门右边一条小道通往张家祖茔，我们没去看。走左边的小道去看大井和大成寺。

大井约建于明代，位于团山村西南角。百年前的大井是一口拉扒井。民国初期，张氏后人张瑞图个人出资，在原来拉扒井的位置上用青石修砌成深四米，直径三米的大口井，称为大井，这口椭圆形大井造型奇特，在中间看是椭圆形，在两端看是圆形，十分有趣。

大井后面的高地上建有大成寺。建于清代雍正年间（1723-1736)，同治七年（1868）竣工，后光绪二十八年（1902）重建后殿，中殿。寺院依山而筑，占地面积1640平方米，建筑面积1013平方米。大成寺原为佛教寺院，有住持。后因族人开矿经商，融入刘、关、张、诸葛亮神位。

后殿装饰华丽，18扇鎏金镂雕屏门工艺精湛，特别是下部"风调雨顺，国泰平安，福禄寿喜"草书图案，构思巧妙，为建水木雕屏门中的珍品。这边也许是位置偏远了一些，游客不多，比较安静。

看过‌大成寺后原路返回到宗祠，然后转向西行的街巷，有座建于‌民国二年（1913 年）‌“太平府”。虽为民国时期所建，但其形制与风格延续了清代民居的经典特征，是典型的"‌跑马转角楼‌"式建筑。‌因房主姓张，字“太平”，故得名“太平府”。太平府“铁将军”把门，不开放参观。门楼对联为"‌大启万年新世界，恪遵百忍旧家声‌"，横批"‌百忍家风‌"，彰显了团山张氏家族“百忍堂”的家训传承与儒雅追求。

继续往西，来到南寨门，南寨门建于清光绪三十年（1904年），占地面积为20平方米，建筑形制为碉堡式门楼，楼上楼下都设有枪眼，曾为团山村南边防御工事。比起东寨门和北寨门，这个南寨门小而简。

出了南寨门左转向南走一段，再右转，经过一片菜地“开心农场”就到了皇恩府。皇恩府建于清光绪末期，宣统元年（1909）竣工。

院落占地1885平方米，建筑面积863平方米，平面布局由两大天井，6个小天井，6个过道的二进院落组成，有房屋37间，是团山民居中两进院布局的典型代表。因房屋建盖者张树元幼年丧父，其母"扶孤成立，子孙济济，五世同堂"，深受村民敬重，被朝廷立封安人，批准其立坊入祠，敕封"皇恩旌表"匾额，于是为院落起名“皇恩府”。庭院宽敞开阔，厅堂装饰精美，寓意深刻的木雕、石雕，语重心长的楹联、诗词、格言、有较高的文化品位。现院子由兄弟分家化为前后两家，后院现对外接待住宿。

　　参观完皇恩府，折回头向东行，有并排的三座府邸：秀才府、司马第和营长府。秀才府建于清光绪末期，光绪三十三年（1907）竣工。院落占地面积2070平方米，建筑面积1333平方米，共有大小天井11个，房屋50余间，平面布局由大门、二进院和左右配楼组成，分为"东园"和"西园",。因屋主张桂金、张桂明早年参加临安府学考试，分别获贡生、庠生，被村民称为"大秀才""二秀才"，院落因此得名。后兄弟两人弃儒经商，经营矿业，组建"天吉昌"商号，获利颇丰，遂回乡建房。院内木、石、砖雕刻考究，书法绘画均自王垂书、王宪斌，谭景暄、王克敏等滇南名家之手。

　　司马第建于清光绪三十三年（1907)，院落占地面积1024平方米，建筑面积710平方米，共有大小天井7个，房屋20间，平面布局为"三坊一照壁"、"四合五天井"组成的二进院落，为团山民居建筑中唯一不属于张氏家族的传统民居。因先祖曾有儒士身份和司马官衔，因此得名。院内木雕刀工细腻，手艺娴熟，反映出屋主的文化修养和民间工匠的高超技艺。

营长府建于清宣统二年（1910)，院落占地面积34平方米，建筑面积844平方米，共有大小天井9个，房屋64间，平面布局由一组三进院和两层三间四耳土掌房组成。原为村民张福来所建，后因举家迁往个旧，卖给曾在革命军中任过要职的张国柱、张国芳两兄弟，因此得名。现在门口挂“单鹰大师工作室”的牌子，因为我们时间所限（坐小火车往返的缺点），没来得及入内参观。

　　团山古村的建筑以明清建筑风格为主，建筑布局与江南民居有相似之处，粉墙黛瓦、青砖墙裙、檐角飞翘、形制规整，布局灵活、空间丰富、外雅内秀，是典型的中原汉式传统设计，同时巧妙地吸收了彝族土掌房的建筑样式，每座房屋都以天井为核心，大门多在主体建筑一侧，通过形状不一的过道，到达主体院落，有一进院、二进院、三进院及纵横组合连接而成的建筑院落，涵盖了云南传统民居中“四合五天井”、“三坊一照壁”、“一进两院或四院”、“跑马转角楼”等主要建筑格局。

“三坊一照壁”与“四合五天井”自然组合形式的建筑中，厅房是连接两进院的主要建筑，位于两个天井中部，前后皆用屏门隔断，封而不闭，天井成了厅堂空间向室外的延伸，一律青石板铺地，十分洁净。“一进”是典型的“三坊一照壁”平面布局，厅前方正对“三叠水”照壁，下设方形青石缸和花台，两侧有六耳是主人接待亲朋好友的场所。“二进”为内院，是自家的起居、库房之地，多为两层。

大门是团山民居装饰的重点，大门须弥座多是青砖雕花，也有个别为青石雕花。门头雕梁画栋，图案不一，有“双凤牡丹”、“双狮戏球”、“麟吐玉书”、书香吉庆”、“鲤鱼跳龙门”等。门楼披檐角起翘，两旁白粉八字墙和气势宏大的照壁，显示出屋主人的地位和财富。瓦当下面的五彩云纹装饰图案，带有鲜明的云南地方特色。

院内装饰精美绝伦的木雕、石雕、砖雕及彩绘书画，琳琅满目，制作精细、简繁得体，屏门、格扇、梁柱、走廊、屋檐等无一不是精美绝伦的艺术作品。柱础的造型与雕刻形式繁多、图案有简有繁、有的甚至刻有诗句。门上的“鲤鱼龙门”、“八仙拱寿”、“五喜临门”等木雕图案，无论是雕刻还是绘画都很惊艳。

尤其是木雕屏门与格扇窗的雕刻图案丰富多彩，雕凿方法多样，手法细腻、工艺奇巧，再加上鎏金装饰，更显富丽堂皇，令人叹为观止。

团山民居如同一部丰厚凝重的书卷，体现出了传统文化的精髓。

　　7月3日，今天与同学一起玩，因为集体行动，我就懒得操心，什么功课也没做，就是“跟着走”。素有“滇南琼玉”之称的建水紫陶是建水最有特色的文化遗存之一。建水与紫陶有关的景点不少，我们去逛了“官方”的紫陶博物馆，追溯紫陶的前世今生。建水紫陶博物馆位于建水县五龙湖生态公园附近的碗窑‌村生态城。相传远古女娲补天时，将五色土撒于建水城北五龙山。北方南迁的百姓视其为宝，掘土制陶，因此该地被称为"‌碗窑‌"。馆名"建水紫陶博物馆"由中国书法家协会副主席刘洪彪先生题赠。

　　建水紫陶博物馆内设紫陶主题展馆和非遗综合展示等。主题展馆又分九个展厅。展品涵盖历史老件、现代精品及制作工具，总藏品约450件。‌‌‌其中展出六百余件紫陶作品 。我不懂陶瓷，所以孤陋寡闻，以前没听说过建水紫陶，原来，它还是"中国四大名陶"之一呢。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初由中国轻工业部主办的北京全国民间美术工艺品展览会上，江苏宜兴紫砂陶、广西钦州坭兴陶、四川（今重庆）荣昌陶和建水紫陶被业内外称为"中国四大名陶"。

博物馆定位为综合性紫陶文化展示与研究平台，聚焦建水紫陶千年烧制技艺、器物演变以及非遗传承历程。在这里，游客可以清晰地看到紫陶从选泥、制坯、装饰到烧制的完整工艺链条，感受滇南特色的非遗文化魅力。不过我对陶瓷烧制工艺没什么兴趣，因为实在是外行。若说直观看热闹嘛，我觉得去过了景德镇之后就“除却巫山不是云”了。所以，我注意力集中在了解建水陶瓷的历史文化上。

陶器无语而有记忆。陶是人类有意识创造的器物之一。远古陶器的创造，一定是以满足人们某一方面的使用功能为目的，但正是这种以实用为目的创造，让陶器无意识地烙下了人类劳作和精神的痕迹，成为一种物化的历史。陶土是大自然赐予建水最宝贵的财富之一。从现有的史料和实物分析，建水陶瓷起源于4500年前的新石器时代，西汉时期出现本土的原始制陶业。唐宋开始，受南诏国佛教文化的影响和中原文化的熏陶，建水陶瓷烧制进入成熟时期，已能够成规模地烧制高温青釉瓷器，元明时期，是建水陶瓷发展的鼎盛阶段，元贞年间指林寺的瓦当，明洪武年城砖（每块长42厘米、宽20厘米、厚12厘米、重20公斤），已成为建水古代陶瓷业的珍贵文物。青花瓷，是中国瓷器的主流品种之一，以其蓝白相间的古雅色泽在中国陶瓷文化中独领风骚。其中，古城建水明代曾筑窑烧制过青花瓷器，在南青花烧制史上曾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建水文庙棂星门屋脊上露出的四根木柱上镶有蟠龙的青花瓷罩，是建水530多年前烧制的青花精品。至今建水碗窑、曲江等古窑遗址和附近的村庄，仍能看到不少散落、掩埋或嵌在土坯房屋墙面上的青花瓷碎片；而博物馆和民间藏家收藏的建水青花瓷，多为明代火葬罐和随葬品。

　　建水烧制陶瓷的历史虽然久远，但建水紫陶的历史却不算长。明末清初，建水及周边战乱频繁，加上葬俗变革和外地瓷器大量涌入，建水青花逐渐退出市场，改以烧制生活用具为主的青釉粗陶。清道光年间，陶工与文人携手，将陶艺与人文融合，吸收借鉴其它行业的雕刻、填制、镶嵌、石料打磨等工艺，通过对泥料、装饰、焙烧、打磨工艺的创新改良，粗陶细作，创烧建水紫陶，至清末民初臻于完善，成为享誉中外的独特工艺，并一直引领建水陶瓷的成长和发展。所以建水紫陶工艺始于清道光年间，盛于50年代，繁荣于今。建水紫陶因艺而珍，以其“坚如铁、明如水、润如玉、声如磬”的特点著称，采用无釉磨光工艺，表面光亮如镜，集实用性与观赏性于一体。

建水紫陶又因文而雅，是一种特殊的文化载体，传统作品以中国传统诗、书、画、印为主要装饰内容，但对不同书体、不同画类都具有很强的兼容性，艺术家可以结合陶性，根据不同器型、不同表现对象进行再创作，从而得到一种具有显著艺术个性，有形有艺，可读可赏、可以把玩的艺术品。只要熟练掌握建水紫陶的制作工艺，熟悉建水紫陶的泥料特性，任何一种书画艺术，都能够在建水紫陶上再现出来。

说到建水紫陶书画装饰的起源也让人“大跌眼镜”。清光绪年间，为满足吸食烟土畸形需求，建水制陶艺人不惜穷尽技艺精心制作陶制烟斗，城中许多书画名家以儒雅之心与陶工合作，开创了建水紫陶书画装饰的先河。烟斗的研制生产，完成了建水紫陶由粗陶到艺术陶，由青花素绘到文人字画与雕刻填泥、无釉磨光工艺的里程碑的创新，基本形成了建水紫陶工艺体系和独特的艺术语式。烟斗的实用功能已被历史的潮流荡涤殆尽，而附着在烟斗之上的艺术成就却在岁月的长河中流传至今。

博物馆侧重呈现“宋有青瓷、元有青花、明有粗陶、清有紫陶”的完整脉络。重点展品包括‌清代至民国时期名家刻填残帖壶、无釉磨光典范器、汽锅鸡专用紫陶汽锅原型‌以及‌当代国家级非遗传承人代表作‌，其中部分民国向逢春等大师作品具有极高艺术与史料价值。

向逢春【残帖美女瓶】（民国）是馆藏一级老件，残帖（断简）装饰，多种书体拼凑，建水紫陶标志性装饰技法；一面绘墨梅。向逢春是建水紫陶近代奠基人。

汽锅是建水最知名日用紫陶。向逢春改良粗陶汽锅，加入书画刻填工艺，把炊器升为艺术品，馆内展出多件民国老汽锅。

这只高1.54米，重达460斤的紫陶仿青铜余鼎，通体紫陶塑造，鼎身刻填《建水紫陶产业发展条例》全文829个篆字，是博物馆标志性重器。或许可算是紫陶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吧。

博物馆里还有馆长谢恒的多件作品，这件《云上梯田盘口梅瓶》是现代建水紫陶创新代表作，以哈尼梯田为题材，多次彩泥绞泥刻填。

历代紫陶茶具与文房套组，包含茶壶、盖碗、品茗杯、香炉；涵盖清末老素陶、当代名家精品，直观展示紫陶阴刻阳填工艺。

还有紫陶古埙与艺术陈设陶，非遗乐器紫陶埙、仿生花卉陶瓶、宝塔瓶等创意作品。

建水紫陶于 2008 年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12年列为国家地理证明商标。2014年列为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

　　参观完紫陶博物馆，我们又去看蚁工坊。蚁工坊虽然是个网红艺术园区，却与陶有关系。蚁工坊由废弃老窑区改造而成的，以彩色空心砖建筑和陶艺体验为核心特色，被誉为“云南的摩洛哥”。

我一进蚁工坊，就觉得风格与弥勒东风韵有几分类似，原来设计者和弥勒东风韵是同一位艺术家——罗旭。

主打“泥土、自然、原始几何感”，就地消化废地、保留地貌，把老窑改成窑狱咖啡馆、蚁工塔等。

整个园区用彩色五孔空心砖堆砌，粉色、白色、橙色等马卡龙配色，建筑像蚁穴迷宫，阳光透过砖孔形成斑驳光影，随手一拍都很梦幻。

可惜我们去时正值中午，强烈的阳光直射，不是拍照的好时间。而且太阳底下也很热，室外待不住。

园区还有蚁工美术馆、腿庄园艺术馆、紫陶展览厅等，琳琅满目，眼花缭乱。

蚁工食堂提供简餐，我们顺便在此吃中饭。

　　下午我们出城去看燕子洞。建水城东30公里马王庄附近的峡谷中，有一个远近闻名的石灰岩洞群，洞内外景致俱佳，因春夏时节百万只大白腰雨燕巢居洞内，并盛产滋补佳品燕窝，故被称作燕子洞。

　　景区由自然林地、旱洞宗教文化区、水洞组成。旱洞以摩岩石刻、绝壁长廊、春燕云集等独特的人文景观著称；水洞以丰富的岩溶景观著称。1987年12月30日云南省省长和志强亲临燕子洞视察，当场挥毫题词“洞幽燕奇，南天一绝”。1989年1月10日至12日，中保洞穴考察队联合考察了燕子洞，保加利亚洞穴联合会主席、著名洞穴专家P.贝龙博士给予极高评价：“燕子洞是亚洲最壮观、最大的溶洞群之一。由于它有燕子、巨大的面积和河流，在世界级的溶洞群中也是突出的”。

　　进入景区到达洞口之前先见一石牌坊——升仙坊。旁边有三座不起眼的墓。路旁有牌子介绍是段至罡墓，两旁分别是燕子洞第四任住持生理慧和第五任住持吴理善的墓。段至罡（1857年一1965年），四川遂宁人，道号鹤蟾。1903年，朝山访道来到燕子洞，拜燕子洞第二任住持伍明德为师。1914年，任燕子洞第三任住持（道教龙门派正宗二十一代传人）。段至罡任住持41年期间，管理燕子洞道教事务，为燕子洞的开发建设和管理奉献了自己毕生的精力。段道长活了一百多岁，真是老神仙！升仙坊建于1933年，当地百姓为感激燕子洞住持段至罡道长对燕子洞的兴盛做出的巨大贡献，自行筹资修建而成，以祈愿段道长得道升仙，故名为"升仙坊"。原为石木结构，后因常年风雨剥蚀，日趋倾斜，1990年，由燕子洞风景管理处从东海采石重建。坊上楹联主联：“何处问津来，桃花依旧随流水；此间有仙趣，燕子凭谁作主人”充满道家隐逸、山水修行意境。

　　燕子洞分上旱下水、一明一暗，旱洞居上、宽敞高大、徒步走；水洞在下、地下暗河、坐船出。景区标准游玩路线就是：先进旱洞徒步→悬空栈道→最后水洞乘船返程，不走回头路。

旱洞口是巨型天然厅堂，高约40米、椭圆大厅约2万㎡，像天生桥、两面透光、能容千人，比普通溶洞开阔太多。

燕子洞有不少宗教遗存，而且是多元信仰融合并存。古人敬畏溶洞、山泉、燕群，把山洞视作“神仙洞府”，将自然景观与神灵信仰结合。旱洞主厅是三教文化集中区，三教共存不冲突，没有严格分立庙宇，天然溶洞空间内佛、道造像、儒家石刻比邻，是云南边疆典型民间信仰特征。

洞穴开发从清乾隆时期就开始了，修建栈道、楼阁；清末道教龙门派段至罡道长长期主持燕子洞，修建玉皇殿、祖师殿、三台藏经楼，奠定道教基础；随后佛教造像、儒家诗文碑刻陆续增多，慢慢形成三教共存格局。

洞壁留存近百块明清题刻，篆、隶、行、草齐全 ，佛家的“神光普照”、“慈航普渡”、“诚求必应”；道家的“洞锁三天”、“别有乾坤”、“灵谷涵春”；儒家文人写景咏怀诗文；还有独特鸟头文石刻（字头形似飞鸟），民间祈福文化代表等。神像群落则有佛教的观音菩萨，道教的文昌帝君、月老、太上老君等，是滇南少见天然溶洞内三教同堂场所。但是原有大量古殿、铜佛在近代损毁，现存石刻、匾额、造像多为遗存与后期复原。

　　依悬崖修建的三台吊脚楼（古藏经楼），清代为道家存放经书之所。朱德1962年到访时，曾在此与段至罡道长品茶对弈。朱德早在辛亥革命后，任滇军营长驻军建水南校场期间，就游历过燕子洞。1962年6月9日，来滇南视察，路过此洞，停车再游，兴致盎然，离去后作《燕子洞》诗一首：“满岩燕子窝，燕儿舞婆娑。春来秋去也，唯尔子孙多。游客题诗话，农夫禁网罗。洞内新天地，贯通建水河。二十公里远，开远露伏波。前曾为匪窟，肃匪动干戈。道人称百岁，香客信无讹。临安风景地，避暑气温和。”

而燕子洞最独特的宗教民俗景观是旱洞栈道下方、水洞口上方距河面50余米高空钟乳石上的“钟乳悬匾”：自明末清初以来，当地的善男信女受原始宗教意识的影响，为求燕子洞菩萨保佑，聘请攀岩采燕高手徒手登高悬挂木匾，以表示对神佛的一片诚心。匾额文字大多为祈福词句：保我子孙、风调雨顺、佛光普照、百福…百姓认为匾额悬挂越高，心愿越容易被神灵感应。

　　燕子洞水洞口向内延伸约450米内的洞顶区域，巢居着数百万只大白腰雨燕，因此盛产滋补美容养颜佳品——燕窝而名闻天下。每年8月8日燕子南迁后，当地10余位会采燕窝的彝族汉子，他们脖子上挂上手电筒，腰上系上麻布口袋，凭着超人的胆识、矫健的身体沿洞两边绝壁徒手赤脚攀登上四、五十米高的洞顶，穿梭往返于钟乳丛中采摘燕窝。"称说取窝人，缘岩凭两掌，赤身如猿猱，攀援非欺罔，每岁取窝量，一二命多枉。"在旱洞宗教文化区里立有一块清光绪16年（公元1890年）的石碑，记载了采摘燕窝活动惊险和艰难。对采燕窝的高手来讲，不仅是一项绝技，也是一项谋生的技能。他们世代相传，把这项上百年绝技延续到了今天。而挂匾时，高手腰上系好六、七十米长的细小麻绳，徒手赤脚慢慢攀移到洞顶指定的位置，稳固身体后，放下绳索，在地面人员的配合下，逐步把匾额等所需材料吊上去后固定好形成的。为保留从清朝时期至今三百多年历史的"采燕窝"、"钟乳悬匾"这两项绝技，燕子洞景区已对采燕窝、钟乳悬匾徒手攀岩绝技申报了非物质文化遗产。现在景区为了让游客观赏到这一惊心动魄、世所罕见的徒手攀岩绝技，特聘请数位采燕窝高手长期为游客进行表演，让"采燕窝"、"钟乳悬匾"活动中的徒手攀岩绝技得到了保护和传承。水洞入口处设有攀岩表演观赏区，攀岩高手在无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沿着长满青苔的悬崖峭壁，徒手攀岩到40-50米高的洞顶，他们不带任何安全保护和辅助工具，徒手赤脚，穿梭于对岸的绝壁和钟乳石之间，身手矫健，胆识过人，充分展现出"采燕窝"、"钟乳悬匾"的"惊、险、奇、绝"四大特色，上演着震撼人心的"岩壁上的芭蕾"。表演时长10分钟左右。

　　据有关专家考证，燕子洞形成至少已有830多万年的历史，由于千百万年急流的冲刷和溶蚀，洞中峭崖嵯峨、钟乳悬垂，乳柱林立，石花石幔干姿百态，如鬼斧神工之作。

　　燕子洞全长近5000米，洞高40-50米，洞宽30-50米，目前仅开放游览直线距离为1300余米。在3000余米高低起伏、曲折蜿蜒的游览线上，分布着"龙泉探幽"、"天街撷美"、"梦幻世界"三组规模宏大的岩溶景观，游览面积达4万多平方米。数百个景点形人似兽，惟妙惟肖，有大小厅堂数十个，其中最大的厅堂达20000余平方米，气势雄伟壮观。

　　每一景区各呈现出形形色色的钟乳群。 “龙泉探幽”是第一景区，泸江河水穿流而过，为雨燕主要栖息区。洞中有拔地而起，高达34米的"擎天玉柱"，亿年形成、仍在缓慢生长，旱洞最标志性景观，恐怕是“镇洞之宝”了吧。还有从江流中涌现出的千层莲台，"龙女出嫁"、“双象啜饮”、“金毛吼狮”、“瑶台遗址”、“桃源胜境”等数十个景观。

　　第二景区“天街撷美”。在该景区尽头的洞壁顶部，攀上一个大约6平方米的洞口，一个面积约3千平方米的更高层次的大厅呈现眼前，空间开阔，是燕子洞的“会客厅” 。这里钟乳景观异常丰富，大面积卷曲石洁白如玉、晶莹透明，有“水晶宫”的美称。与第一景区终端紧紧相连，是一条高于河床35米的绝壁长廊，全长250米，面积达2300平方米，长廊被石柱、石幔、石屏风分隔成若干厅堂，有“倩女迎宾”、“翠盖拥美”、“老宫瑰宝”、“象耳空垂”、“古堡黄昏”、“八仙赴宴”、“老僧望月”、“取经路上”等景点。探索其间，如游海底龙宫无不让人感叹大自然的神奇与无穷的创造力。不过我对溶洞可能有点“审美疲劳”，没多拍照。

　　第三景区“梦幻世界”距二景区终端120米，是与水洞相连接的一个独立旱洞，洞高40米，呈椭圆形，景区面积达2万平方米。该景区景观集中，为燕子洞景观的精华所在，占已发现景观的三分之二。洞内悬垂的钟乳千姿百态，密密麻麻、令人目不暇接。

“梦幻世界”大厅面积为13000平方米，除了自然景观，还有商店餐厅等，可买到燕窝和各种燕窝制品，也可以当场品尝燕窝粥。“梦幻世界”大厅内还有舞台，据说经常举办具有民族特色的歌舞表演，让游客在欣赏溶洞奇观的同时，感受云南民族的魅力。不过我们没赶上演出。只有大屏幕滚动播放燕窝宣传片。

参观完“梦幻世界”，到大厅下方的码头坐船回到洞口。

连接吊脚楼的百米吊桥上是傍晚观“万燕归洞”的最佳位置。

关于当天傍晚等待燕子归巢，我已在前文《十日长会·西游记》中记录过了，这里不再赘述。燕子太小，飞行速度快，手机很难拍出现场感来。

手机没拍出巢中燕子，倒是无意中“捕捉”到这只疑似老鹰的大鸟，燕子是它的猎物吗？

有意思的是，燕子洞与建水陶器也有渊源，建水陶器的远古记忆可以追溯到4500多年前发生在燕子洞古人类穴居中的那些文化遗存。1988年建水燕子洞在开发第三景区八哥洞时，在一岔洞出口发现了古人类的文化遗存磨制石器、动物骨骼化石和炭屑、灰烬、烧土等。之后又在附近的水洞口发现石器和动物化石。经云南省文化厅批准，由省、州、县三级文物部门组成联合考察组，对上述两个文化遗存点进抢救性清理，结果在面积约100平方米、厚度约1.5米的八哥洞古人类穴居遗址的文化堆积层中，出土古人文化遗物玄武岩磨制石器1件，铁质砂岩砺石1件和猕猴、松鼠、水鹿、猪、羊、狗及鸟类骨骼化石。在面积约100平方米，厚度约1米的水洞口码头上方约7米高的古人类穴居洞壁石室文化堆积层中，出土打制石器13件，磨制石器砺石1件，陶饰或陶坠4件、陶片7件、陶弹丸1件及牛、鹿、亚州象等动物化石和大量炭屑、炭烬、烧土等。经专家现场鉴定，为距今4500多年前新石器时代晚期古人类遗物。今后或许将作为一个新的景区——文化旅游区加以开发。

　　具有悠久历史和深厚、多元文化的建水，不愧是历史文化名城，无论城乡，处处可见时光留痕，的确是个值得细细品味的宝藏小城。

2026.7.23.于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