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瞬间，沈兰掏枪还击。“啪！啪！”两响，庞金彪像头笨熊跌倒在地。沈兰跳过去，用枪抵近他的额头，又补了一枪。</p><p class="ql-block">沈兰跨回朱玉苑身边，只见朱玉苑右肋中弹，紫红色的血浸染了衣服和地板．沈兰低声喊道:“苑姐……苑姐！我马上送你去医院。”</p><p class="ql-block">朱玉苑微微睁开眼睛说道:“沈兰，别难过，革命总会有牺牲。告诉丹竹同志，特委要立刻转移。我不行了，沈兰，一定要把C一3计划全部弄到手。”</p><p class="ql-block">忽然，电话铃急促地响了起来。沈兰跨上前去摘下电话，他迟疑了一下，又拿起话筒低声问道:“哪里……什么?林晶病了，坐汽车先回来了！”</p><p class="ql-block">沈兰仓促扶起朱玉苑:“我背你走。”朱玉苑果断地说:“不，我们一跑，会连累丹竹同志和特委。你走吧，这一摊子，我来承担。”沈兰激动地说:“我怎么能丢下同志，自己当逃兵！”</p><p class="ql-block">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在泥泞的路上向南园疾驰，只见车轮滚滚。车内林晶靠在座位上，驾驶盘前陈福阴沉的目光直视前方。</p><p class="ql-block">沈兰把庞金彪的尸体拖到保险柜前，飞快从柜里拿出两把金条和美钞，塞进庞金彪衣袋，又把熟铁皮钥匙放在庞的衣袋里。他又拿来自己的雨衣，从杯里掬了一些水洒在雨衣上面，然后披上。</p><p class="ql-block">朱玉苑看着沈兰的行动，惨然一笑:“这……只能蒙一会儿……快告诉丹竹同志……转移。”沈兰点点头，迅速拿起电话简。</p><p class="ql-block">轿车驶进南园，喇叭刺耳长鸣，陈福跳下车骂道:“这小子，又灌醉了。”车内林晶递出钥匙，陈福打开黑漆大门的小侧门，扶着林晶进去。</p><p class="ql-block">沈兰通知刘丹竹转移后，听见房外急促而来的脚步声，又拿起电话听筒，乱拨号码。林晶、陈福气急败坏地赶到书房。沈兰放下电话忙说:“你们可回来了，皇后餐厅老拨不通。”林晶看见书房里一片鲜血，大吃一惊。</p><p class="ql-block">沈兰又气急地说:“我刚进屋，看见朱嫂倒在地上，庞金彪正偷东西，我叫了他一声，谁知他扬手就是一枪，我只好还了他一梭子。"陈福闻言从庞的身上搜出金条、美钞、钥匙，一起堆在桌上。</p><p class="ql-block">林晶狠狠地踢了庞金彪的尸体两脚，沈兰乘机说:“朱嫂伤得不轻，需要马上送医院．林晶沉痛地点点头，吩咐陈福把汽车钥匙交给沈兰。</p><p class="ql-block">沈兰接过钥匙，抱起朱玉苑，匆匆走向轿车，安放好后。掏出小刀。走到门口把电话线割断。</p><p class="ql-block">轿车中，沈兰一边驾驶，一边轻声呼唤：“苑姐，忍着点，马上进医院了。朱玉苑睁开无神的眼睛，低声问道:“丹竹同志转移了吗?”沈兰点点头说：“用电话通知了。”</p><p class="ql-block">朱玉苑深情地看着沈兰说道：“本来，我还想等山城解放以后，一起再到文凤塔去看那紫色的杜鹃花……”话还没说完，便闭上了眼睛。沈兰悲愤地脱下帽子，眼泪夺眶而出。</p><p class="ql-block">南园书房中，林晶拿起那把熟铁皮钥匙细看，忽然觉得可疑，她抓起电话拨号，电话无声:“我们上了沈兰的当！”她气的把电话一下摔到桌上，脸色铁青。</p><p class="ql-block">林南轩和三姨太回来了，一见书房情景，两人一时都惊呆了。三姨太用颤抖的手。忙着收捡那些金条，美钞。林南轩慌忙奔到保险柜前翻找，林晶问道:“爸爸，有没有丢失重要文件?”</p><p class="ql-block">林南轩青紫色的面容满露杀机:“糟了，那只绣花鞋丢了，里面藏着C一3计划的图纸。”林晶一听，大叫道:“天呀，他果然是共产党！”</p><p class="ql-block">陈福进来报告，电话线已经接通。林南轩向沙发一指，示意陈福坐下，林晶低头对陈福说:“这事张扬出去，对爸爸官声有碍，嘴要封紧。”陈福连连点头说:“请放心。”说着起身走了。</p><p class="ql-block">林南轩待陈福走后，低声对林晶说:“战局发展很快，大后天正好有架飞机直飞台湾，你们先去把家安好，我等C-3计划执行后再走。”</p><p class="ql-block">林晶走到林南轩的身边说:“爸爸，我不去台湾，我要参加C一3计划的执行，亲眼看到这些共党分子统统地炸得粉碎。“仇恨把林晶变得神态异常狰狞。</p><p class="ql-block">林南轩从公文包中拿出两张不大的图纸对林晶说:“这就是C一3计划的图纸，今天他们偷走了一半，看来他们还会不借一切来搞这一半的。”说着用打火机把手中的图纸点燃。</p><p class="ql-block">林晶激动地说:“爸爸，你就放心留下我吧！”林南轩点点头，发出一阵狞笑:“我只要不死，他们就别想在这个城市安生。晶儿，还有份图纸藏在春申路26号，你可要牢牢记住。“林晶点了点头。</p><p class="ql-block">时局迅速发展，解放大军逼近山城，到处可听到隆隆的炮声和断续的机枪声。南园门前，林南轩提着皮包，匆匆走出大门，跨上一辆美式吉普车。</p><p class="ql-block">这时候，东近江岸码头一个棉纱字号的堆栈里，地下党负责人刘丹竹接到监视哨报告:“林南轩往成都方向跑了。”估计林南轩可能随身带走C一3计划，刘丹竹命令沈兰率人追击。</p><p class="ql-block">沈兰立即领着四五个持枪的同志，乘着一辆黑色“比尔克”轿车，飞驰而去。</p><p class="ql-block">在离城五十多公里的青松关上，山势险陡、七八个穿黑色衣裤，包羊肚毛巾的人在立足遥望，他们见到一部吉普车远远驶来，便隐入路旁树丛里。</p><p class="ql-block">吉普车越来越近，隐入丛林的人跳了起来，一边朝天放枪，一边嚷着停车。汽车骤然刹住，林南轩一手掏枪，一手摸出一条白毛巾在车外摇晃，一个年青人跑了过去，林南轩一枪击中，司机趁机调转车头就跑。</p><p class="ql-block">林南轩驾车回逃，迎面开来一辆黑色轿车，他满心高兴大声叫道:“别去了，前而有八路！”轿车果然马上刹车，跳出几个人来。林南轩一看，却是沈兰，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啪啪”就是两枪。</p><p class="ql-block">沈兰举枪还击，吉普车轮胎炸裂，其他人也举起枪来扫射，汽车油箱着了火，熊熊燃烧起来。</p><p class="ql-block">林南轩慌忙跳下车来，四下环顾，前有埋伏，后有追兵。他一横心，扯开皮包，拿出一叠文件，扔进火里，就往丛林中逃跑，边跑边打枪。</p><p class="ql-block">“缴枪不杀！”两面夹击的人一步步逼近，林南轩困兽犹斗，顽抗到最后几发子弹时，绝望地垂下头，举枪对准自己的脑袋开了枪。沈兰扑上前，林南轩已经气绝。</p><p class="ql-block">侦察员们用脚拨了拨尸体，心有余恨地骂道:“老混蛋，临死还要害人！”沈兰望着吉普车上那堆灰烬，自语道:“C-3计划还是个悬案！”</p><p class="ql-block">公安局办公室中，沈兰结束了这段漫长的回亿，深沉的目光落在那只绣花鞋上。片刻，他指着鞋子说。“我们尽快把它送回去，用它来作钓饵，揭开C一3计划之谜。”同志们听了摩拳擦掌，纷纷请战。</p><p class="ql-block">深夜，春申路26号房内阴森森的客厅中，寂静异常。突然外面传来“通”的一声，片刻又传来更响的一声。稍停，客厅的门被推开了，两个黑影轻轻走了进来，他们是陈福和林晶。</p><p class="ql-block">陈福向四周张望着，一边埋怨道：“小姐，你也太性急了，老更夫才死不久，干嘛不能再过段时间。”林晶恶狠狠地说：“不能再等了，他们的第一个“五一”节就要到了，一想起爸爸的惨死，心里这个恨……”</p><p class="ql-block">陈福不再说什么，与林晶分头在房中摸索着，寻找着。片刻，陈福提着一个铁盒高兴地跑来：“找到了，找到了！”林晶惊喜地说:“太好了！快打开。”</p><p class="ql-block">陈福撬开铁箱，从里面拿出手摇发电机，接着又拿出一只绣花鞋。林晶高兴地说:“爸爸，你在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她想了想，又说道:“这里不能留下痕迹，放把火烧掉房子。”说着，掏出打火机。</p><p class="ql-block">林晶刚想用打火机点燃窗帘，只见窗帘里伸出只手，一把将她抓住。林晶吓得一声惊叫:“有人！”刹时，屋里灯光通明，一声枪响，陈福手中的枪和铁箱落地，几名公安战士跟着冲了出来。</p><p class="ql-block">“林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林晶一看原来是沈兰，她侧身欲去抓提包，沈兰猛冲上前劈手夺过。林晶喘着说:“我要拿手…。”沈兰从包里拿出手枪装进口袋，把一条手帕抛给林晶。</p><p class="ql-block">林晶露出绝望的神色，她双手捂脸，“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沈兰一下扑了过去，狠狠扭转林晶的手臂，敏捷地抹下她那装有氰化钾的戒指，轻蔑地说:“小姐，你怎么尽搞小动作。“</p><p class="ql-block">两个公安战士走上前将林晶铐上，林晶走到门边，狠毒地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沈兰——总有一天……”沈兰打断她的话说道:“人民的山城将永远巍然屹立！”</p><p class="ql-block">天亮了，朝霞满天。沈兰打开窗户，阳光洒在沈兰与公安战士身上，远处高耸入云的文凤塔，象一支秀挺参天的画笔，蘸着浓云薄雾，描绘着又一个灿烂的黎明。</p><p class="ql-block">(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