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的早晨

日月

　　我喜欢黎明，山谷的黎明却是乏味而又令人恐惧的：太黑、太静。

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循着视线往远处看，往高处看，借助天空微弱的星光，还能分辨出远山的轮廓。如果是在阴天，森林涂抹山峦，那可真是漆黑一片了。

黎明前，山谷里的静更是吓人，除了小溪里的青蛙单调的叫声之外，竟然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日本俳圣松尾芭蕉的俳句：

＂古池冷落一片寂，忽闻青蛙跳水声。＂

对照小溪静夜的蛙鸣，大有王维＂鸟鸣山更幽＂的意境。

黎明前，山谷里的狗都懒得叫，说狗懒，那是冤枉他了，一犬吠形，群犬吠声。无形可吠，无声可应，倘若乱叫，不是疯狗，也会招来主人的骂声。

我很奇怪：山谷里的昆虫很多，盛夏里，为什么听不到它们的叫声呢？

是窃窃私语我没听见，还是被蛙鸣所覆盖，我不得而知。

入秋之后，山谷里的昆虫就叫得很欢，丧钟为己而鸣。

　　山谷的破晓就很迷人。

一般来说，我都是在破晓十分出门，山峦在晨曦中逐渐清晰，谷地却黑黝黝的，我与鸟儿比早起。

大多数时日都是鸟儿比我早起，也有那么几次我占了鸟起的先，而偷窥到鸟的隐私：躁动、私语，一鸟高歌，群鸟呼应。然后就是在林间、溪上翩翩起舞。

有时走在树林中，鸟儿一蹬腿、一振翅，树上存积的雨水便会洒落一身。

可能是老眼昏花的缘故吧！

破晓时的山谷，时不时的眼前会出现一些掠影：仿佛有人一晃而过。耳朵会听见树上哗啦啦的响声，定睛一看，什么都没有，不觉之中，后背发凉发紧，这是极其惊悚和诡异的。

好在桥头房屋的三楼，凉台的灯光总是在破晓前亮起，看来这也是一户喜欢早起的人家。

都说酒壮怂人胆，人间烟火岂不也能壮怂人胆。时间一久，我也习惯了老眼昏花，群鸟飞翔，松鼠腾挪造下的错觉。

　　大多数时候，山谷中是有雾的，凭肉眼却看不出来，当你从山上跑下来，回眸来处的山峦，已经笼罩在云蒸雾绕之中。

因而也就有了＂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之叹！好诗的妙处就在这里：它不仅朗朗上口，而且呈现的意境经久不衰。

　　人生本无意义，只有当你觉得做的是有意义的事情时，它才有意义。

过了耆老之年，有意义的事情更少了，能够做出一两个来，也算是有一点余热。不管跑步是好是坏？只要能做到心情舒爽，那就是一件有意义的事。

去年来山谷沿凤山环跑，一路上虽然能听到曹溪寺的梵音，看温泉摩崖石刻，但要经过一段甸中公路，公路上的车辆川流不息，很是令人不爽。

　　今年来山谷，换了晨跑的线跑，与去年在螳螂川跑步的河道背道而驰，向正东的安宁方向，以成昆铁路高架桥为转折点，线路是延伸了，途中却无任何景点，螳螂川河水的微妙变化，水涨水落，便成为我思绪的焦点。

或许你会说这是无聊人的臆想。

不要忘了美妙的蝴蝶效应：

＂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螳螂川河床的水痕，无大打上昆明雨大雨小的烙印。

当朝阳照在脸上，我就不知不觉的想起一首歌曲，那是少年时代最喜欢唱的一首歌曲：

＂迎着朝阳乘风破浪，我驾驶着巨轮出海去远航＂。

这首名为《远航》的歌曲，响脆了7 0年代的大江南北。

为什么会浮现在我晨跑中的脑海呢？

那是因为在昨天，在公交车站等车时，我与一个8 0多岁的老者聊天，让他比较一下改革开放前3 0年和后4 0年人的变化。

他说：

＂前3 0年，大多数人吃不饱肚子，但活得非常有劲；现在的人虽然吃喝不愁，却没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