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月那杏子

一粒红尘

——读俞海云文集《杏子红了》

文/少正 图/自拍

盛夏时节，浏览俞海云老师新近出版的乡土文集《杏子红了》。封面上那一抹暖洋洋的杏黄，像极了记忆深处一个个骄阳似火的炎炎夏日，瞬间勾忆起多年隐藏在心底的记忆。

　　俞海云是皋兰县中心乡人。对于中心乡，并不陌生，那里盛产的大接杏曾是十里八乡久负盛名的山村美味。那时候，交通以山路上徒步出行为主，没有现在四通八达便利，物资匮乏至极，根本没有如今这般丰富。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对于生长于西北黄土高原上的人来说，我们对杏子有着特殊的情结。小时候物质匮乏，杏子是我们唯一喜欢吃的零食。每年青黄不接时段，杏子就成了奢侈的等待和企盼。六月里，若把鸽子蛋大的绿杏子放到嘴边，皱着眉头轻轻咬下一块，顿然酸得龇牙咧嘴。放羊归来时爸爸递给我几颗泛黄的杏子，笑呵呵地说：先尝尝，再等几天就红透了。

　　这个阶段，整个杏树枝繁叶茂，生机勃勃。伙伴们往往挑选一个大热天的午后，邀约邻家女孩去杏地里游玩。“公主”坐在浓浓的树荫下，文雅的品尝“勇士”们的“殷勤”礼物一一几枚绿杏子。那位名叫杏花的姑娘天真烂漫，格外撩人。暮色莽莽，一群农家少年坐在夏日的山巅，安享“偷杏子”的喜悦，任凭晚风吹拂。

“山园莫道多寥落，梅子初黄杏子肥。”七月麦黄时节，城郊街头巷尾如期响起高低起伏的吆喝声：“卖杏子咧——”“卖杏子咧——”推着“永久牌”加重自行车的村民，捎货架两边悬挂着满满两筐金黄的杏子。只要一声声吆喝声响起，我们这些半大孩子立即围拢过去，眼巴巴地盯住黄得透亮、饱满滴水的大杏子，不禁摁咽涎水、舔舔舌头。

　　杏肉吃掉，新的故事立即开场。我们把一个个杏核小心翼翼地收集下来，找块圆石对准杏核边缘条缝砸下，“啪”的一声杏核裂为两半，捡起咖色杏仁剥皮塞进嘴里咀嚼。若是甜杏仁，那清香酥脆的味儿能让人咂摸半天。可若砸开的是枚苦杏仁(大人们说过会毒死人哩)，一股钻心的苦涩瞬间弥漫口腔，呛得人连忙“呸呸”往外吐唾沫，五官团皱成一簇。

“杏子压枝已熟透，不见当年偷果人。”俞海云的文字，就是从这片熟悉的土地上生长出来的。书名定位《杏子红了》，以一个极为寻常普通的家乡物象作为具体书名，一下子精准击溃了无数游子的软肋和伤痛。字斟句酌，我仿佛看见俞海云老师正站在老家土坯房的大门口，看着满树摇曳的杏子出神。这熟悉的过往场景，顿然让我产生强烈的情感共鸣——原来，你我他，我们每个人的童年都是相通的。

“佳人已去杏未开。”阅读《杏子红了》，忍俊不禁，倍感亲切。这一串串关于杏子的记忆，在俞海云的笔下，不再是简单的食物印忆，而是一篇篇关于成长的童话。那黄黄的杏子，甜香是生活的欢悦和希冀，酸苦是裂变拔节的生命味儿。他把对故乡的深情细语，揉碎搅拌在字里行间，让我们在阅读时不仅吃出杏子的酸甜，亦体验到家人亲友的温暖厚重和生命的质朴坚韧。

　　“不觉流光易，枝头杏子黄。”合上书卷，窗外蝉鸣依旧，仿佛依是当年的声音。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那年，那月，那杏子，因了俞海云的文字，得以在时光永恒里熠熠生辉。俞海云用《杏子红了》整本书稿，娓娓告诉我们：一个人无论走得多远、飞得多高，家乡的一棵棵杏树是黄土高原游子的根脉所在，那一枚枚绿杏子或红杏子，永远是我们心底温馨清爽的一抹牵挂和惦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