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前（六）

声晓

第六章工厂八卦“什么条件？只管说！”酒精对我起了作用。 “找机会给我弄盒‘555’抽。” “我不抽烟上哪给你弄去？”我揶揄道。 “笨！老板抽的‘555’烟不都是你们办公室备的吗？” 一语道破天机。他是咋知道这事的，这家伙心思都用在这儿了。 急于听下文，我只好答应了。 “我先告诉你要防的几个人。”他的声音小了很多，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得到。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牢牢的记住了这几个人的名字——多半是出于好奇。 “还有几个人需要维护。 负责销售的副厂长薛耀武，老谋深算，能言善辩，看人下菜碟。但他有一个优点，只要认同你，什么事都肯帮你办，还算讲究。” 楚云鹤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想起了这个人，单眼皮，40左右岁，头发黑而密，跟我倒是挺客气。 公司开会时，我负责记录，薛耀武发言时给我留下的印象比较深刻。 他说话时语气诚恳，逻辑性强，针对老板提出的问题，能够从容自如，对答如流。即使对他不利的问题，他都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和态度，沉稳地进行说明和辩解。 我感觉他的城府特深，是搞销售的料。我只是说能言善辩方面，至于他的销售业绩还真的不敢恭维。 有时候我这个初入工厂的小白，都能感觉到他在和老板玩太极，可就是发现不了他哪里不对劲。 也许是没理辩三分，我挺讨厌他这一点的，销售业绩上不去说啥也没用。 他一旦抓住产品质量问题，却得理不饶人，咄咄逼人。 幸亏负责产品质量的总工原来是某轻工学院的老师，反应快，口才好，也不输给他。 还有负责抓生产的孙洪生厂长，由于常常不能按计划生产出来产品，影响了交货，经常被薛耀武揶揄。 孙厂长性格耿直，快人快语，嗓门洪亮，在老板和薛厂长面前，从不认输，一发言时脸红脖子粗。 他的气管不太好，加上一着急生气，就要干咳一会儿，使会场的气氛既紧张又滑稽。 九十年代，有那么多国有企业，在实行厂长负责制以后，急转急下，很快破产，国有资产损失惨重，令人发指。 我说，与孙厂长这个人的关系需要维护吗？ 楚云鹤摇了摇头，不屑一顾的样子。我的神经松弛了一下。 “财务部长庆中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在华瑞达位高权重，除了老板就属他了。他也在咱们单身宿舍住过，是咱们的‘大哥大’。” 谈到庆中的时候，楚云鹤眼里有些光泽，颇以为豪，估计这个人与他的关系不错。 庆中比我们大两三岁，爱打乒乓球，爱喝酒，爱讲笑话。后来他和我们单身几个混得好些的兄弟经常在一起喝酒谈天。 当然，我们有费用报销的时候，也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至于你们领导项红，呵呵，你自己去品、去悟、去慢慢感受吧。”他狡黠且慢悠悠道。一句完全正确的废话，我左耳听右耳冒。 到了关键地方他反倒掐掉了。 他看出了我的失望，诡秘一笑。 你最难对付的是小车班的司机，千万别小看他们，他们个个不简单。 自古以来，车老板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牛x哄哄的。你承不承认？ 可也是，这几个司机中就有人吃喝嫖赌啥都干的渣男。 现在我就煮酒论一论你们厂办的小车司机。 “王宇不出车的时候，就扎在我们车队那边，他和我们队长关系特好。晚上他经常请我们队是长去喝酒、唱卡拉OK。 他家里做买卖，条件比较好。他一直想给老板开车，却一直没有机会，我们队长曾经向老板推荐过他，老板好像对他不太“感冒”。这个人不坏，但骨子里有些傲气。 司机辛建明，他和王宇经常在一起，没事的时候也长在我们车队。他原来是车间工人，挺会来事，是他媳妇帮他调到厂办的。 他媳妇是分厂的销售部经理，业绩没的说，人又长的漂亮。嘿嘿，你懂的。 和你接老外的赵师傅，是市中行信贷处长的亲戚，来头大，特立独行，爱扎堆小姑娘圈，找他的时候不用打传呼，打分机电话就行，不是在总机室，就是在档案室，或者是在客房服务员休息室。 他是个转业兵，工作严谨细致；心地善良，却小心眼，抠涩。 至于老板的司机嘛，比老板还神秘，你得靠自己的悟性去感受了。——他又把关键的地方给掐了。 个头最矮小的那个司机刁大伟，就是我让你提防的人之一，他挺聪明的，却什么粑粑都拉，平时邋邋遢遢、吊儿郎当的。 他是生产厂长孙洪生不知道从哪里淘弄来的，这家伙还有个弟弟，也在咱们厂老车间工作。” 有些事情知道不如不知道的好。今天我就有这种感觉，我们烦恼之一，是不是有时候知道的事情太多了，随之而来的思虑、劳心费神会影响心情。 听到这个人的时候，不知道酒劲上来了，还是萌生了厌恶感，反正不想听下去了。 我扫了一眼饭店墙上的钟，已经10点半了，店里只剩下我俩了，该撤了。 我去了下洗手间，回来买了单。 出了饭店的门，我酒劲上来了，里倒歪斜地回到了宿舍，倒头便睡。 后半夜不停的做梦，其中有一个梦是：我往一栋高楼上爬，下楼的时候，楼梯却不见了，我吓得不知所措，楼旁有棵参天大树，我沿着树干往下顺，忽然大树倒了，我重重摔了下来… 我惊醒了，满头大汗。 天已放亮——今天可别有什么倒霉事发生。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