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请点击图标收听)</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0px;">此文章原载于微信公众号《南窗忆月》</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0px;">文中图片均由作者 思行提供</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阿荣的传奇</b></p><p class="ql-block"> 作者 思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第一次听说阿荣,是在乡初中的政治课上。政治老师说起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少有的敬重。他说,阿荣是我们乡走出去的传奇人物。小时候得了小儿麻痹症,一条腿瘸了,右手内弯,手指张不开。但他硬是凭着一股狠劲,考上了乡初中,又考上了高中。老师说这话的时候,全班安静极了。</p><p class="ql-block"> 那几年,阿荣的名字像一面旗,挂在老师嘴边,也挂在我们心里。但没有人见过他。</p> <p class="ql-block"> 几年后,我中师毕业,分回了这所乡初中。报到那天,在教师宿舍的走廊上,我遇见一个人。他走路微跛,右手蜷在胸前,正用左手开门。我帮着推了一下门,他回头,笑了笑,说“谢谢”。他的脸很帅,额宽,眉目清朗。我看了一眼,心里忽然一动,问了一句:“您是不是阿荣老师?”他点点头,说:“你认识我?”我说:“我在学生时代就听说过你。”他又笑了笑,没再说话。</p><p class="ql-block"> 阿荣成了我的同事。那些年,学校陆续分来几个大专生,个个意气风发,想进城,想升职,想出人头地。阿荣不一样。他教课认真,但不争不抢;他批改作业仔细,但不张扬;他下班后很少串门,一个人关在宿舍里,摆弄围棋。左手执黑,右手执白,自己跟自己下。棋盘上落子的声音,清脆,从容,像是在跟自己说话。</p> <p class="ql-block"> 他有一个粉红色的单放机,一只手就能拎起来。那时候单放机大多是黑色的、灰色的,粉红色的少见。他常常戴着耳机,一个人听歌。有一回我从他窗前经过,隐约听见里面放的是童安格的《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那首歌,唱的是离别,是牵挂,是说不出口的惦记。我不知道他在想谁。那歌里,也许藏着一段故事,也许只是一个梦。他不说,我也不问。</p> <p class="ql-block"> 阿荣似乎并不想在事业上再创造当年的“传奇”。他把那段辉煌留在了学生时代,从不提起。倒是有一件事,他上心得很——找对象。</p><p class="ql-block"> 媒人来了好几拨。他一瘸一拐地去见面,回来也不说成没成。后来有一天,他告诉我,成了。女方是邻村的姑娘,朴实,健康,长得不难看。他顿了顿,又说:“人家不嫌我。”说完,低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踏实。</p> <p class="ql-block"> 办喜酒那天,校长带着全校同事都去了。他家在一个风光很美的小村子里,下了公路,走过一座小石桥,然后要爬几百级台阶。台阶是石头的,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长着青苔。我们爬得气喘吁吁,阿荣走在前头,一瘸一拐的,却比谁都稳。他在那里长大,从这里走出去,又回到这里。那个家,是他出发的地方,也是他安顿自己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婚后的阿荣,日子过得平实。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不急不躁,不悲不喜。</p> <p class="ql-block"> 我离开那所乡初中后,再没见过阿荣。几十年里,没有听到他的好消息,也没有听到他的坏消息。没有消息,也许就是最好的消息。</p> <p class="ql-block"> 我有时会想,以阿荣的身体条件,靠自己奋斗稳稳当当地走出农门,已属不易。回乡工作后,他把一个“张海迪式”的传奇,活成了平实的日子,这其实属于生活的正常逻辑。他不需要再做谁的灯塔。他曾经照亮过一些人,那就够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