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特夫罗皇家修道院 千年石语君王归处

凌寒独自开

再游法国（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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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名：凌寒独自开

美篇号：4180463



法国卢瓦尔河谷的风，总裹着厚重的历史气息。这片被称作“法国后花园”的河谷地带，古堡星罗、清流蜿蜒。而隐匿于河谷腹地的丰特夫罗皇家修道院Abbaye Royale de Fontevraud跳出了浪漫旖旎的画风，以千年石头为卷、以岁月风霜为笔，书写着中世纪的宗教传奇与王朝浮沉。

我们到此参观是因为好奇心使然：这座见证了近千年欧洲历史变迁的法国建筑，为何会安葬英王？修道院主理人为何一直是女性？



6月4日我们驱车驶入安茹地区，远离了城市的喧嚣，进入丰特夫罗修道院镇Fontevraud-I'Abbaye，连片的花草与古屋层层铺展，皇家修道院石质建筑群矗立在小镇深处。浅米黄色的色调在阴云笼罩下温润肃穆，初见便让人心神怡然。



丰特夫罗皇家修道院由罗贝尔·达布里塞尔 Robert d'Arbrissel 于 1101年 创建。其显著特点在于建立了男女双修的秩序，并由一位女院长全权领导。在宗教权力几乎被男性垄断的中世纪，这无疑是一次巨大革新。

法国大革命后，修道院于1792年被关闭。1804年拿破仑一世下令将其改造为国家监狱，成为当时法国条件最严酷的监狱之一。不可思议的正是这次改造，使建筑群避免了被遗弃和拆毁的命运。

监狱于1963年关闭，大规模修复工作随即展开。1975年成为“文化会议中心”，重新定位为文化艺术交流之所。2000年作为“卢瓦尔河谷”的一部分，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





缓步踏入丰特夫罗皇家修道院园区，吸引我们的是宏大规整的建筑格局。不同于欧洲诸多精致的宗教建筑，修道院气势恢宏，布局庄严，完美诠释了罗马式建筑的风骨。





整座建筑群以修道院教堂为核心，回廊、僧舍、庭园错落排布，结构对称规整，线条简约硬朗。



丰特夫罗皇家修道院历经千年风雨，石墙虽布满斑驳痕迹，边角略有磨损，却依旧挺拔厚重自带庄严气场。



核心的修道院教堂是罗马式艺术的巅峰之作。高挑的穹顶流畅舒展，粗壮的石柱整齐林立，支撑起整片空间，没有哥特式教堂的凌厉尖顶与绚烂花窗，却以极简的结构营造出神圣与空灵。





光线透过高处狭长的窗棂洒落，在粗糙的石墙上投下长短交错的光影，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浮动，古老的宗教肃穆感扑面而来。





教堂最独特的景致是静静伫立的四座金雀花王朝王室卧像，这也是丰特夫罗最珍贵的历史遗存。英格兰国王亨利二世、阿基坦的埃莉诺王后、狮心王理查一世、约翰王后的四座彩绘石雕卧像，安然沉睡于此八百余年。



十二世纪，这里是金雀花王朝的皇家修道院，见证了一个王朝的兴衰起落。四尊石像面容沉静安详，衣冠纹路依稀可辨，历经岁月洗礼，残存的色彩依旧隐约可见。



埃莉诺王后是中世纪极具传奇色彩的女性，她一生跌宕起伏，执掌权柄、纵横政坛，晚年归隐丰特夫罗，在此终老长眠。亨利二世和埃莉诺原本葬在其他地方，是埃莉诺本人决定将金雀花王朝的陵墓安置至丰特夫罗，效仿法国国王在圣但尼的做法，她把这里变成金雀花王朝的“家族墓地”。

这个决定让丰特夫罗从一座地方修道院跃升为欧洲政治的记忆坐标。

丰特夫罗的特殊之处，不仅在于它埋葬了英王，更在于它一直由女性领导。创始人罗贝尔·达布里塞尔明确规定：修道院由修女管理，院长必须是女性。

此后数百年丰特夫罗的院长大多出身法国最高贵族，波旁家族曾连续五位女性执掌这里。17世纪院长加布里埃尔·德·罗什舒阿尔更是将修道院与法国王室紧密联结，法王路易十五甚至将年幼的女儿送到这里接受教育。





走出教堂，便是被誉为欧洲规模最大的大穆蒂埃回廊。修长的罗马式石柱两两相对，环绕出一方清幽的四方庭院，回廊拱券连绵不绝，层层递进，光影错落有致。





漫步回廊之下抬头是天空与古朴石拱相映，低头是庭院青草萋萋，清风穿廊而过，带着草木清香消解了古建筑的肃穆清冷，平添几分悠然静谧与典雅。



从回廊拐入议事厅，这是修道院修女核心议事、召开日常教务会议的核心大厅，也是整座修道院最标志性的室内空间之一。





议事厅拱顶结构为16世纪哥特晚期肋拱顶，采用四分肋拱顶，轻盈的石质拱肋向四周分散承重，没有承重墙空间开阔高挑。黑白方格大理石棋盘地砖是法国文艺复兴修道院经典铺装，干净肃穆，视觉上拉长空间纵深感。





这间大厅就是每日修女集会、宣读规章、处理修道院行政事务、惩戒犯错修士修女的场所，女院长的固定座位就设在正中十字架壁画下方。



壁画主题是基督受难与复活全序列，贴合丰特夫罗苦修的修行传统。在部分壁画中画家直接把波旁家族女院长画在信徒人群中，让修道院历代掌权女院长和圣经神圣场景同框，强化修道院的皇家与神圣正统性。





之后几百年继任的修女院长，陆续把自己的肖像也添入壁画边缘，让这套壁画变成了修道院“女院长肖像编年史”，非常罕见。





行至二楼陈列室，难以想象这座曾承载虔诚修行与皇家荣光的圣地，在法国大革命后沦为国家监狱，昔日的修行僧舍化作囚室，神圣回廊成为囚徒踱步之地，高墙之内藏着困顿与挣扎。



我们来到了后花园，这里原先是修道院的“自留地”。而今庭院深处草木葱茏，繁花次第绽放，古老石墙依偎着烂漫绿植，庄严与温柔悄然相融。



修道院一隅八角形的建筑上诸多竖着锥形烟囱，像刺猬竖起的尖刺，这是丰特夫罗颇富争议的建筑——罗曼式厨房。

关于它的用途历史学家争论了数百年，直到2020年考古研究才给出定论，它确实是一间厨房。烟囱的用途很有趣，这里曾是熏制工坊，修女们在此处理卢瓦尔河中丰富的鲑鱼，熏制后作为斋戒期的主食。





在山坡上我们看到了现代仪式，2019年起计划每年铸造一口新钟，放置在修道院山坡上，以恢复大革命时期被熔毁铸炮的中世纪钟声，第一口钟被命名为“埃莉诺”。

护栏的灵感来自钟声的球形传播，格栅的形状仿照了修道院周围民居的百叶窗。现代艺术与中世纪建筑在这里以声音的方式和解。



风过石廊声声絮语，丰特夫罗皇家修道院始终伫立在卢瓦尔河谷的绿野之间，以石为证，以时光为笺，诉说着跨越千年的荣光与沧桑。





丰特夫罗皇家修道院从十二世纪的梵音袅袅，到金雀花王朝的王权璀璨，从大革命后的沉寂困顿，到如今古今交融的新生绽放，丰特夫罗的千年岁月，藏着历史真实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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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凌寒独自开；

文中部分资料摘录自网络，致谢原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