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一九七四、一九七五年左右,我在刚刚上初中,十二、三岁就开始了和大人们一道在生产队挣工分的日子。严格说来,当时小小的我们并没有成为生产队的正式一员。只是利用学校放麦收假和秋假,到生产队干点力所能及的活计,替家里大人勉强挣点工分。</p><p class="ql-block"> 社员们说的好,“工分工分,社员的命根”。虽说每年年终决算,以每天每个劳力10分计,每个工也就几毛钱的工值,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但就是这每天几毛钱的工值,却是每户庄稼人的希望。生产队分粮棉油,肉,甚至烧饭的柴禾等,都是以工分计价。即便当时家在我们生产队的县委常委文凯叔的家属,一家老小也要凭工分和大家一起分粮棉油肉,只是他们家没人挣工分,每年年终决算要贴生产队钱,生活同样不富裕。</p><p class="ql-block"> 麦收假期短,我们能干的,也就是帮自家大人割割地头地尾的麦子,看看麦场。挣工分主要靠秋假,秋假里每天和大人一道,听到钟声到生产队院子外听候队长分配活计。大人们劳动一天能挣10分,加早班活的挣12分,最能干的妇女每天挣8分,我们这些十几岁的小孩子一天最多挣3分,4分,记忆中我还没挣到过5分。队长只能分配点力所能及,轻巧的活计。我们这一帮学生娃,干的最轻巧最多就是背着框头摞蓖麻籽。</p><p class="ql-block">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蔚蓝的天空飘动着朵朵白云,一眼望不到边的青纱帐在秋风中婆娑摇曳。生产队的路边,沟旁,地头栽种的高高大大的蓖麻,一串一疙瘩黄透变成黑褐色,三五个半大小子,在秋天的艳阳里,在高大蓖麻颗子下,你说我笑,轻轻摞着熟透的果实。有时看到别的生产队熟透的蓖麻籽,看着眼红,就偷偷去摞,快偷快跑,等回到自己队的地边,就是人家找来也绝不承认。陆陆续续几个人的筐子满了,连说带闹地背回生产队院子,把蓖麻子散到干净地上晒着。眼见生产队院墙边邻居大娘家的枣树枝子,红艳艳的枣子挂满枝头,却有很大一部分探到生产队院子,该当我们解馋。有时找根长杆子打,有时就用砖头瓦块投,总是惹得邻居大娘急吼吼的骂我们,只顾低头抢地上的红枣,等小脚的大娘快追出来,我们早已心满意足的四散而逃了。</p><p class="ql-block"> 秋假里我们半大孩子工分挣多一点的时候,就是擗玉米叶子。距离玉米收获前半月二十天,满地的玉米叶子大多还绿油油的,这时它的光合作用基本完成,每到这时候,每个生产队就会组织大量人员,把玉米棒子一尺以下绿叶子、半黄的叶子下来,晒干后储存起来,用作牲畜的饲料。因此活计比较灵活,生产队都是按斤记工,多劳多得,我们这样的半大孩子适合干这样的活,也能多挣一些工分。密不透风的青纱帐里,人们分好行数你前我后,你挣我抢,只听得刷啦刷啦擗叶子的声响,间或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常常热的我们满头大汗。我们小小的个头,把一百多斤重的玉米叶子,一筐一筐背到地头,还要背到生产队指定的地方晾晒,过秤,记斤数,一趟完成再去地里,也着实锻炼意志。累是累点,多的时候一天能挣十几分,赶上大人挣的工分了,能多挣工分再苦再累也值得!</p><p class="ql-block"> 假期里,力所能及的还有跟母亲到打谷场上,一个一个手工剥玉米皮。打谷场一般选在村边,一年两用,就是麦收和大秋使用,选在村边为的是方便人们把收获的庄稼运回来,也方便晾晒、打轧。生产队里的壮劳力们把玉米棒子带皮僻下来,用马车一车车拉到场上,一些和母亲岁数差不多的大娘、大婶,这时最能发挥作用了,也是她们挣工分最多的时刻,同样是多劳多得。大娘、大婶们扯着东家长李家短的闲话,说着七七八八的笑话,并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把一个个玉米棒子剥干净,一边堆着玉米皮,一边堆着光鲜的玉米棒子。大家坐累了,就起来走动走动,把玉米皮抱到远处去。玉米皮晒得半干堆积的多了,队里就按工分多少分给各家各户。大娘、大婶们剥干净的玉米棒子,还要一箩筐一箩筐的计数,按数记工分。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伙伴们,在假期里干这些力所能及的活,帮大人多挣点工分,也算是对自己家庭的贡献吧。</p><p class="ql-block"> 多少年过去了,看到现在快速的玉米脱皮机,大型玉米联合收割机,真感叹时代的进步,可以节省多少人工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