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边境岁月:两只名字很长的小狗

猛哥

<p class="ql-block">云南边境岁月:两只名字很长的小狗</p><p class="ql-block"> 我的一段军旅青春,留在云南边境。我们在此开展侦查任务,驻地设在一处悬崖下,我们栖身的,就是悬崖下搭建起来的临时帐篷住所。日复一日训练、潜伏、执行任务,周而复始,与世隔绝,日子枯燥又乏味。</p><p class="ql-block"> 当地流传的云南几大怪,在这里感受得真切:三个蚊子一盘菜,三个老鼠一麻袋。</p><p class="ql-block"> 崖下草木丛生,湿气浓重,山里的蚊子个头硕大、毒性猛烈,三只蚊子聚拢在一起,体量堪比一盘小菜,被叮咬之后肿块久久不消。山野间野鼠随处可见,个个肥硕。我们住在简易帐篷,篷体缝隙众多,紧贴地面,铺底下常常钻进老鼠,偶尔还会藏着蛇。每到夜里,铺下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睡觉时总免不了心里发紧。</p><p class="ql-block"> 一次外出训练途中,我们路过附近村寨,恰巧看见老乡家新生了两只小狗崽,活泼惹人喜爱。那个年代物资紧张,全国粮票是难得的硬通货。排长见大家长期在此生活单调,环境清苦,便和老乡商量,拿出自己积攒许久的全国粮票,将两只幼犬换了回来。</p><p class="ql-block"> 红毛幼犬是苏联红模样,性情沉稳;另一只通体雪白,灵动机敏。排长一时兴起,给它们取了两个冗长又别致的名字:红毛的叫作捷克斯洛伐克,小白狗取名约翰施特劳斯。</p><p class="ql-block"> 两个拗口的异国名字,回荡在僻静的悬崖驻地,时常被大家打趣。时日一久,这两个名字,深深融进了那段时光。</p><p class="ql-block"> 自打两只小狗来到帐篷,驻地悄然发生变化。它们警觉性极强,整日在帐篷四周、床铺底下来回巡查。原先频繁出没的蛇和老鼠十分畏惧它们,床铺底下蛇少了,老鼠也少见踪影。悬崖边简陋的住所,终于少了诸多惊扰,我们夜里也能睡上安稳觉。</p><p class="ql-block"> 日常开展战术训练时,我们常会带上两个小家伙。陡峭的崖边小道上,队伍向前行进,一红一白两个身影紧随左右来回奔跑,为单调艰苦的日子添上许多生气。</p><p class="ql-block"> 捷克斯洛伐克性子憨厚执拗,满心都是纯粹的忠诚,也是训练场上得力的小帮手。</p><p class="ql-block">崖边道路遍布碎石陡坡,长期徒步、战术演练,军鞋损耗极快。鞋子彻底磨烂无法穿着,我们便随手丢在帐篷外的垃圾堆。捷克斯洛伐克认得主人的气息,认定丢弃的旧鞋属于我们,一趟趟钻进垃圾堆,把破鞋叼回来,悄悄安置在我们的铺底。</p><p class="ql-block"> 我们一次次把旧鞋拿出去扔掉,它又一次次叼回。它分辨不出鞋子早已破损失效,只一心守护主人的物品。</p><p class="ql-block">战术演练的时候更有意思,大家训练奔跑、匍匐,时常将外衣随手搁置在岩石与草丛间。训练结束众人匆忙集结,常常遗忘衣物。这时捷克斯洛伐克便来回穿梭在训练场,将散落的衣服一一叼回帐篷门口。有时候衣服偏大不好衔取,我们干脆把外套轻轻裹在捷克斯洛伐克身上,由它驮着衣物慢慢走回来,崖边的训练场上,这幅画面总能引来阵阵笑声。</p><p class="ql-block"> 小白狗约翰施特劳斯性子截然不同,机灵贪玩,嘴馋出名。它最爱干的趣事,就是悄悄跑到边防守卫部队那边偷猪肉。</p><p class="ql-block">我们临时驻地物资有限,平日里少有荤腥。约翰施特劳斯摸准了时机,趁着对方炊事班忙碌无暇看管,偷偷溜过去,叼起一小块猪肉,转身飞快奔回帐篷,躲在角落独享美食。</p><p class="ql-block"> 边防部队的战友发现后,时常过来和我们说笑,我们只得连连致歉。可看着小白狗偷吃时小心翼翼的模样,满心的无奈都会化作笑意。漫长枯燥的时光,多亏有它不断闹出趣事。</p><p class="ql-block"> 岁月流转,光阴远去。悬崖边呼啸的山风、单调的侦查任务、扰人的蚊虫蛇鼠,慢慢在记忆里淡去。唯有两只小狗的身影依旧清晰。</p><p class="ql-block"> 执着守物、驱避蛇鼠,还能帮我们运送训练衣物的捷克斯洛伐克;贪吃顽皮、总惦记肉食的约翰施特劳斯。两个特别的名字,两个小小的伙伴,陪伴我们熬过悬崖边上清苦孤寂的日子。它们不是专业军犬,却用长久的陪伴与忠诚,定格成我军旅记忆里最温暖的一页。</p><p class="ql-block"> 时隔多年,每当想起云南边境的悬崖驻地,总会想起崖边奔跑的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往事历历,心头久久暖意不散。</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