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我倾诉那个夏季

蓝鸟在飞/诗人摄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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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我倾诉那个夏季

一九七七年的盛夏，秦巴深山的日光沉钝滚烫，厚厚覆在陕南群山合围的小城里。河谷的稻禾翻着青浪，山风裹着湿润的草木水汽，漫过青瓦老屋，漫过山脚的中学，漫过校园西侧那座被世人彻底遗忘的清代老教堂。

整座小城的光阴都慢了下来，唯独时代的脚步，在无人察觉的深处，悄悄翻篇解冻。

那座老教堂，是山河动荡里侥幸残存的孤独的建筑物。

早年间破四旧的狂潮席卷山野，城里祠堂庙宇尽数夷平，唯有这座百年青砖教堂墙基厚重、穹顶坚固，无法彻底拆毁，得以残喘留存。可幸免不等于安宁，汹涌的年代里，它被狠狠砸碎、撕裂、亵渎。

高悬正中的耶稣石膏圣像被棍棒砸得支离破碎。完整的身躯裂成无数残块，头颅崩缺，面容残缺，垂落的手臂断落在尘土里，洁白的石膏碎渣混着枯叶泥垢，在地面积了厚厚一层。昔日庄严肃穆的祭台被连根掀翻，木质台板劈裂扭曲，歪斜抵在斑驳的墙壁上。墙面百年手绘的彩色圣经壁画，被利刃刮削、黑漆涂抹，斑斓色彩褪成模糊的残痕，一块块斑驳剥落，在幽暗的堂壁上留着满目疮痍。

神父与修女早已尽数遣散，有的下放干校，有的远走他乡，再也无人归来。厚重的铁皮正门被铁锁死死封死，锈迹爬满锁孔，隔绝了外界所有烟火与人声。唯有后侧一排木质窗棂彻底朽坏，大半玻璃碎裂脱落，只剩尖锐的残角嵌在腐朽木框里，留出一道窄窄的、仅供少年人遁入的秘道。

荒草从青砖缝隙里肆意疯长，爬满石阶，漫过墙根。终年不散的山风穿堂而过，绕着空旷的穹顶回旋呜咽，像是旧时光未尽的轻叹，日夜守着这座破碎、荒芜、孤寂的空堂。

也正是这片被时代打碎、被人间遗忘的废墟，成了我和苏卫红十七岁唯一的净土，唯一盛放过真心与爱恋的秘密天地。

我叫高建军。

一九六九年，省城西北局机关骤然解散，轰轰烈烈的干部下放浪潮席卷全城。我的父母身为西北局老干部，一纸政令，半生功名尽数归零，带着全家从繁华的省城大院，骤然跌落这座闭塞偏远的陕南深山。我七岁进山，八年光阴，被群山围困，被清苦打磨，早早学会了沉默、隐忍。

十七岁，正是少男身体最蓬勃、最躁动、无处安放的年纪。常年下地务农、上山砍柴，风吹日晒淬炼出我紧实硬朗的少年体魄，肩背宽阔，四肢结实，浑身是山野少年旺盛饱满的生命力。

那个年代，风气禁锢，礼教森严，男女授受不亲，课堂不讲生理，家里不谈情爱。青春期所有蓬勃生长的欲望、躁动与好奇，全部被死死压在心底。我们这辈十七岁的少男，懵懂成熟，精力旺盛，身体时时刻刻处在沸腾的躁动里。无人疏导、无人解惑、无处宣泄的年纪，几乎所有同龄少男，都会在深夜独处时悄悄自我慰藉，释放过剩的青春躁动。

这不是龌龊，是最真实的人性、最真实的青春期，是那个闭塞年代所有少年共同的、无人言说的秘密。

而这份压抑到极致的躁动，只要一靠近苏卫红，就会瞬间失控翻涌。

只要近距离看见她，看见她走路轻晃的身姿、垂落的柔顺发丝、干净温柔的侧脸，我浑身的血液就会瞬间沸腾，心跳擂鼓一般撞击胸腔，身体本能的燥热与悸动汹涌而来，克制不住、压不下去、藏不住。

苏卫红的命运，与我严丝合缝地重合。

她的父母同是西北局旧部，同一年、同一批下放进山。我们是省城大院并肩长大的邻里，是跌落深山后彼此唯一共情的同窗。八年世事浮沉，八年落差清贫，旁人看不懂我们眼底的沉郁与克制，只有我们彼此深知，对方心底压着同样的时代伤痕，藏着同样的身不由己。

十七岁的苏卫红，正是少女初绽、芳华最干净剔透的年纪。常年山野劳作，养出她匀称窈窕的身段，腰肢细软，肩颈纤薄流畅，整个人干净得像山涧未被触碰的泉水。褪去粗布外衣之后，少女初长成的躯体温润皎洁，肌肤细腻莹白，青涩隆起的胸脯带着柔软圆润的弧度，浑身流淌着少女独有的、未经世事的纯粹美感。

她生长在极端保守的年代，少女的矜持与拘谨刻入骨髓，对情爱既隐秘好奇，又极度胆怯羞涩。

70年代的校园，是密不透风的拘谨与刻板。

男女界限森严，规矩刻入骨髓，少年情愫是最隐秘的禁忌。哪怕一次短暂的对视、无意的并肩，都会引来流言非议。

高二高三那两年，班里少男少女之间藏着一层心照不宣的隐秘心事。一本名叫《少女之心》的手抄本，在全校少男少女之间偷偷流转。

那是七五年、七六年就在全国青年间悄悄盛行的手抄读物，无正式出版，全靠学生连夜誊抄，版本长短不一。短的只有五六千字，简略含蓄；而真正传遍山野校园、震撼所有青春期男女的，是那套两万余字的完整版。文字细腻通透，第一次让封闭年代的我们，窥见男女情愫、身心悸动、懵懂爱恋的真实模样。

当年传阅规矩极严：隔夜借阅，次日必还，不得私藏。所有人只能争分夺秒连夜誊抄，一页一页复刻，靠着最原始的方式，让这本承载青春懵懂的册子在少年之间默默延续。

我当年借到的，正是最完整的两万字完整版。

那一夜，我躲在柴房，一盏煤油灯亮彻通宵，我一笔一画、字字不落，从黄昏抄到拂晓，指尖发麻，纸页被手心汗渍浸软。那一夜，我彻底看懂了自己多年的躁动，看懂了每次望见苏卫红就心慌燥热的缘由——那是青春，是暗恋，是人性本能最干净的吸引。

后来，我悄悄把这本我亲手通宵誊抄的本子，偷偷递给了苏卫红。

她胆子很小，却还是接了过去，躲在河畔暮色里静静细读着。看完之后，她也学着我的样子，找纸执笔，连夜完整抄录了一本属于她自己的手抄本。

也就是从她看完这本册子、抄完这本册子开始，她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前是腼腆躲闪、本分疏离；从那以后，她望向我的目光滚烫、灼热、火辣辣，藏着少女再也压不住的心动与向往，直直撞进我的眼底，撩得我心神大乱，浑身发烫。

是这本手抄本，撬开了我们封闭多年的青春，唤醒了我们深埋心底的情愫，让两个同命相连的少年，真正读懂了彼此。

我们人前依旧安分疏离、分寸得体，不敢多看、不敢多言、不敢靠近。

只有我们自己知道，两颗心早已被彼此点燃，滚烫炽热，再也无法平息。

唯有在正午无人的校园，蝉鸣烈烈，暑气蒸腾，我们才敢默契相会，悄悄绕到教堂后侧，踩着疯长的荒草，穿过破碎的窗洞，一同逃进这片无人窥探、与世隔绝的幽暗天地。

每一次钻窗，都是一次彻底的逃离。

外头是规矩森严的人世，是目光灼灼的世俗，是压抑青春的牢笼。

穿过破窗的一瞬，青砖高墙隔绝了所有喧嚣、礼教与窥探。

堂内幽暗微凉，高窗斜落的光柱里亿万微尘浮沉飞舞，满地石膏碎渣、朽木残片铺展岁月疮痍。残破圣像伫立暗影之中，默默俯瞰着两个被时代压抑太久、终于得以独处的少年。

那日的光影格外温柔，山风轻轻穿堂，四下寂静无人。

我们并肩靠在冰冷的残墙上，沉默良久，心底却是翻江倒海的滚烫。

终于，苏卫红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压不住的灼热颤意。一

“自从你把这本手抄本传给我，我看完之后，夜夜都睡不着。”

她垂着眼，指尖轻轻绞着衣角，耳尖通红，

“以前我只是看见你就心慌，就害羞，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可看完那些文字我才明白，是心动。我心里一想到你，就是满腔火热，滚烫得无处安放。”

我心口骤然一热，多年压在心底的情愫终于有处倾诉，我静静地望着她：

“我懂。我当初通宵抄完这本书，满脑子想的全是你。这个年代，没人教我们怎么去对待感情，没人教我们怎样去理解青春期的心动，可人性里的喜欢、向往、冲动，是永远隐藏不住的。”

她抬眼望我，眼眸火辣辣的，真诚又滚烫：

“我们太像了。一样下放深山，一样远离故土，一样在这闭塞大山里孤独长大。旁人看不懂我们的沉默，看不懂我们的孤寂，只有你懂我。情到深处人孤独，以前我不懂这句话，遇见你、看懂这份心动之后，我彻底懂了。”

我轻轻靠近半步，心底积攒多年的压抑、克制、眷恋全部化开：

“是啊。我们的相遇、我们的心动，不是凭空来的。是相同的命运、相同的委屈、相同的年少孤独，把我们紧紧牵到了一起。是这本手抄本，让我们敢直面自己的本心，直面自己滚烫的青春。”

苏卫红眼底水光微动，声音轻轻发抖：

“以前我拼命躲你、避你，怕别人闲话，怕坏了规矩。可看完书我才知道，少男少女彼此吸引、彼此心动，是最干净、最真实的人性。我再也压不住想你的心。”

这一段心里话，是我们压抑了整整两年的秘密。

没有低俗，没有轻浮，只有70年代独有的克制、滚烫、真诚与孤独。

话尽情深，所有的躲闪、伪装、疏离，在这座无人的残堂里彻底瓦解。

初时的我们，只是静静站在光影交界处，沉默对望。

每一次近距离相对，我身体里积压已久的青春期躁动都会疯狂翻涌。看着她清澈的眉眼、滚烫的眼神，心底的渴望灼热滚烫，几乎克制不住。多年深夜独处的隐秘心绪、无数次幻想的画面、手抄本里读懂的情爱描摹，全部汇聚在这一刻，让我心跳欲裂、浑身紧绷。

可我依旧克制、隐忍、小心翼翼，生怕唐突了我心底最干净的姑娘。

我第一次拥抱她，便是在这片破碎的光影里。

少年结实滚烫的臂膀轻轻环住她纤细柔软的肩头，她单薄青涩的身子微微颤抖，温顺又羞怯地靠在我的胸膛。那一刻，真实的温度、真实的柔软、真实的少女气息包裹住我，我多年压抑的躁动瞬间找到了归宿，心底的荒芜被一寸寸填满。

那是我人生第一次真实触碰爱情，触碰少女温柔，触碰青春最滚烫、最纯粹的美好。

后来有了落在额角、眉眼、唇间轻柔羞涩的吻，有了指尖小心翼翼，也有了第一次对她的乳房的抚摸。这也是我们这对少男少女的第一次无比珍重的触碰。

我们在百年古堂的寂静里，一点点释放常年被禁锢的情愫，从浅浅欢喜，到深深沉溺，让两颗孤独、压抑、彼此暗恋太久的少年心绪，紧紧相依。

爱意在无人惊扰的废墟里肆意疯长，终于在一九七七年盛夏一个无风的午后，抵达了我们青春最滚烫、最彻底的巅峰。

那日天光温柔缱绻，山风静默，荒草敛声，整座残破古堂都在默默成全我们压抑已久的爱恋。

情到深处，所有礼教的束缚、多年的克制、少年的羞怯、心底的隐忍，尽数被汹涌的真心冲破。

在那个保守刻板、视名节为重的70年代，苏卫红以最勇敢、最纯粹的姿态，全然交付了自己十七岁的清白与懵懂。

她眼底盛满信赖与赤诚，轻轻褪去身上层层粗布衣衫。

少女皎洁青涩的躯体毫无保留地盛落在温柔天光里，柔软、干净、稚嫩、无瑕，是世间最纯粹、最动人的青春模样。

那一刻，我所有常年压抑的青春期躁动、无数深夜的隐秘幻想、手抄本里读懂的情爱向往、每次望见她就沸腾的心跳，全部轰然落地。

我指尖微颤，带着少年极致的虔诚、珍重与滚烫的渴望，轻轻触碰我心心念念的美好。

多年积压的克制、无处安放的青春欲望、只对她一人汹涌的悸动，在这一刻彻底挣脱所有枷锁。

原来真正的情爱，从不是低俗的幻想，而是压抑年代里两颗纯粹灵魂的彼此救赎、彼此圆满、彼此全然交付。

在破碎的圣像之下，在浮沉的天光之中，在百年残堂的见证之下，我们彻底交付了彼此的青春、彼此的清白、彼此唯一的初恋。

她把十七岁最稚嫩、最纯粹、最唯一的清白与懵懂，尽数赠予我荒芜压抑的少年岁月。

我把十七岁最滚烫、最赤诚、最克制的汹涌爱意，全数留给我此生唯一的少女。

这座被时代摧毁的教堂，盛下了我们不敢示人、无人知晓的暗恋，盛下了我们被世俗压抑多年的青春躁动，盛下了那本手抄本带给我们的懵懂向往，盛下了我们人生第一次完整、真实、圆满的情爱相拥。

我们早已知晓，这份爱恋从一开始，就带着宿命般的别离。

一九七七年秋冬，平反的浪潮彻底吹彻秦巴深山。当年所有下放的西北局干部尽数平反归城，压抑八年的命运冻土彻底消融。

苏卫红父亲的平反手续，是全校最早落实的一批。开春雪融，山桃初绽，她便要随父母返回阔别八年的省城，彻底离开这座深山小城，彻底走出我的少年人生。

在得知结局的那个正午，我们最后一次默契走进这座只属于我们的残旧教堂。

心头只剩沉沉的温柔与无力的悲凉。天光依旧温柔，微尘依旧浮沉，残破圣像依旧静默伫立。

我们清楚，时代洪流不可抗衡，一纸归城通知，便是此生山水永隔、再无交集。我们静静相拥，久久依偎，珍惜这最后属于我们的片刻光阴。

我细细吻她的眉眼、她的发丝、她微凉的唇角，一遍遍描摹她十七岁的模样，想把这一生仅此一次的纯粹爱恋，牢牢刻进骨血。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全然交付彼此，最后一次毫无保留的身心相融。

压抑了整整八年的礼教束缚、青春躁动、心底暗恋、身心渴望，在这一刻尽数彻底消解。当我们满腔浓烈的爱意，在彼此坦诚、全然相拥的躯体间彻底释放，两颗常年被世俗桎梏、被青春躁动折磨的心，终于完成了此生最彻底、最崇高的灵魂升华。

过往所有的偷偷张望、人前疏离、深夜幻想、隐秘躁动、手抄本带来的朦胧引诱与心动告白，全部在这一刻圆满落地。

这一刻，没有规矩，没有流言，没有世俗，没有别离的凄惶。

只有两个被时代压抑太久、相爱太深的少男少女，在残破古堂深处，完整拥有过彼此的青春与初恋。

堂清风环绕，残尘静默无言，破碎圣像隐于暗影，默默见证我们最干净、最真挚、最终生难忘的青春圆满。

当彼此纠缠的呼吸缓缓平复，常年压在心底的躁动、焦灼、遗憾尽数消散，空旷殿堂里只剩下绵长温柔的暖意，填满了我整个荒芜的少年时代。

她静静靠在我肩头，发丝轻柔，身躯温软，没有言语，只剩无声的眷恋。

离开教堂的时候，夕阳垂落西山，余晖穿过高窗，在满地残尘上拉出悠长错落的光影。

我与苏卫红悄悄地钻出破窗，轻轻拍去衣上尘屑，把这一生最私密、最纯粹、最圆满的爱恋，悄悄藏回心底，继续做回人前分别的疏离、互不逾矩的普通同窗。

她走后，蝉鸣依旧盛夏，山风依旧穿堂，古堂依旧荒芜，破窗依旧空荡。

只是世间再也没有那个能让我心跳沸腾、躁动汹涌、满心眷恋的少女，再也没有那样压抑又炽热、隐秘又圆满的少年爱恋。

离开教堂的时候，夕阳垂落西山，余晖穿过高窗，在满地残尘上拉出悠长错落的光影。

苏卫红走后，蝉鸣依旧盛夏，山风依旧穿堂，古堂依旧荒芜，破窗依旧空荡。

只是世间再也没有哪个能让我心跳沸腾、躁动汹涌、满心眷恋的少女，再也没有那样压抑又炽热、隐秘又圆满的少年爱恋。

高中毕业，我拒绝迟缓的归城安置，毅然参军远行。我不想留守这座满是遗憾与温存的山城，我想用一身戎装，彻底告别青涩少年，告别山野岁月，告别这段被时代生生拆散、却圆满至极的初恋。

半生流转，山河走遍，世事阅尽。

往后数十年，我遍历人间风月，看透人情冷暖，再也没有遇见过那般纯粹、忠贞、炽热、毫无保留的爱恋。再也没有一个人，能让我拥有十七岁时那般干净滚烫、克制又汹涌的青春悸动。

偶尔回望年少，想起那本连夜誊抄的两万字《少女之心》，想起煤油灯下通宵抄写的青春，想起苏卫红抄完本子后那一双火辣辣望向我的眼眸，想起残堂里我们情到深处、孤独相知的真心话，才彻底懂得：

手抄本是懵懂的引子，唤醒了我们被时代封存的人性与青春。

而真正的深情，是两个同命相怜的少年，在最禁锢的岁月里，敢直面本心、敢坦诚滚烫、敢彼此托付一生一次的清白。

半生所有温柔执念，最终全部落回秦巴深山里这座百年残破老教堂。

我的青春始于此，我的初恋盛于此，我的圆满定于此，我的别离终于此。

破碎圣像记得我们的赤诚，浮沉天光记得我们的心动，穿堂山风记得我们的相拥，满地残尘记得我们压抑半生、被手抄本唤醒、真心对话、彼此滚烫的青春与爱恋。

世间无人知晓这片废墟深处的秘密。

无人知晓70年代禁锢的岁月里，一本手抄本点燃两颗少年孤独的心；无人知晓我们曾在这里吐露最真诚的心里话，读懂情到深处人孤独；无人知晓我们挣脱世俗枷锁，圆满了彼此唯一的少年情爱。

唯有这座深山老教堂，永远封存着我一九七七年永不褪色的盛夏，封存着我一生唯一、独诉终生、真实滚烫的少年深情。

在我的记忆中，我的少男少女第一次情爱经历始于这座教堂，又盛于这座古教堂，终于也结束在这座古教堂。

青春的少年情恋毕生难忘，我将这段故事独诉于陕南秦岭的那个夏天，一生珍藏。

【作者简介】蓝鸟在飞，诗人摄影家，原名李晓群，上世纪八十年代创办中国现代诗歌学会，并任首任秘书长。受著名学者、教育家霍松林邀请加入陕西省诗词学会。1981年加入西安市作家协会。1986年夏，受陕西省作家协会诗歌工作组邀请参加首届黄土地诗会。著有长篇小说十余部，中篇小说、短篇小说150余余部。其作品散见《诗刊》、《延河》、《长安》、《文学家》、《北京日报》、《科技日报》、《陕西日报·秦岭副刋》、《城市愽览》杂志、《陕西诗歌》、《文化艺术报》发表小说、散文、诗歌作品。并有大量的旅行游记散见于全国各类报刋。著有诗歌作品4000余首，并多次获奖。其摄影作品多次入展中国摄影家协会、丽水国际摄影艺术节展，并获2019年丽水摄影艺术节“十佳策展人奖"。系陕西艺术摄影学会副主席。旅行博主。

《文学家》杂志专栏作家、《陕西日报·秦岭副刊专栏作家，美国世界华人日报专栏作家，《辽河文学》签约作家。美篇大V，原创作品阅读量3000多万。进入美篇原创写作十年，是美篇西安西部摄影部落主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