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珊珊之《那夜我爬过一座山》

沿河水韵（夏文瑶）

那夜，我爬上一座看不见的山（阜宁刘珊珊）

当你爬上一座山，是什么感受？累吗？会哭吗？

也许爬山给普通人最大的意义，就是过程的痛苦——那种混合着肌肉酸痛、呼吸急促，甚至对未知的迷茫和害怕。但等真到了山顶，你会发现山上很安全，风景格外特别。那是你一步一步挣来的，和坐索道上去的滋味完全不同。轻而易举得来的风景不美妙，轻而易举的人生，好像也是这样。

我刻意用“爬山”，而不是“登山”。因为对我们普通人来说，我们就是在“爬”而已——没有高大上的装备，没有专业技巧，有时手忙脚乱，有时狼狈得不像样。我们不是去征服自然，也没有那种野心。我们只是想越过这座山，融入它，全然地感受它。

山路最好是曲折的，那样过程更有美感，像人生。如果碰上笔直的上坡路，那就真的只能“爬”了——不顾形象，闷头向上，有时需要一鼓作气，连目标都顾不上，只想着把面前那一两级台阶走好。

最难忘的是夜爬。

那是一座从未爬过的高山，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别说山顶，几十米开外什么都看不见。一个人走，惊恐和紧张加倍，疲惫也加倍。可奇怪的是，正因为看不到尽头，反而只想专心对付脚下的台阶。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把这一步走稳，就好。

不知爬了多久，竟也到了山顶。昏沉睡去，又被旅店老板叫醒看日出，那种突如其来的喜剧感，冲散了所有的狼狈。再逛逛山顶的景点，带着敬畏赞叹自然和人文，然后清晨坐索道下山。

下山时无比轻松，回头望见昨夜自己攀过的那些台阶——蜿蜒曲折，陡峭漫长——那一刻，累积的成就感一下子喷涌出来，甚至被自己吓了一跳：昨天夜里，我竟然爬了这么多？换作白天，给一百个耐心，我也未必能做到。

原来，越是艰难曲折的路，越容易让人只专注眼前，反而走得远。黑夜里的没底、独行时的恐惧，最终都成了风景的一部分。

爬山和人生，何其相似。

我们都是在看不清全局的时候，硬着头皮走好脚下几步。等天亮回头，才惊觉自己已翻过了那么高的山。那些痛苦、迷茫、狼狈，最后都没有白费——它们化作了山顶的风，和索道上那一眼回望的震撼。

如果你正处在自己的“夜爬”时刻，别怕。看不见远方，就看清脚下。一步一步，山顶会在某个你不经意的瞬间，悄悄地盛装来迎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