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桥古镇的晨韵

陈立龙

　　 晨光还没铺开，河桥古镇是醒在一层薄雾里的。

柳溪江的水是沉沉的绿，像一匹尚未抖开的旧缎子，安静地卧在小镇边缘。晨风很轻，只在江面点出几圈细纹，让对岸青山的倒影微微晃了晃——那山色仿佛被水洗过，翠得有些朦胧，隔着晨雾看去，竟分不清是山在染绿江水，还是江水在洇润青山。

踏进老街，青石板路在脚下温润地泛着光。太平沟的水声细细的，从石板缝里渗出来，为清晨添了一道清泠泠的伴奏。路边已有早起的阿婆，坐在门槛外就着一寸天光择菜，动作不疾不徐，连她脚边那只黄狗的鼾声，都跟着晨光的节奏缓缓起伏。

老街醒得比人早。转过街角，炸油饼的香气混着柴火灶的烟气，从铺子里暖融融地涌出来——这寻常的烟火，忽然让整条巷子有了体温。

走到江边再看，晨雾已散了三分。柳溪江褪去朦胧，露出它清透的模样：水底的卵石圆润可辨，几尾小鱼悬在光影里悠然摆尾，仿佛在画中游。原来这般“误入仙境”的错觉，不在山水如何奇绝，而在身心忽然慢了下来——慢到能听见水声里藏着古镇千年未醒的梦。

而此时，我也成了晨光里的一笔淡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