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州湾畔的小黑嫚

丽华50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作为土生土长的青岛人,自打20岁那年离家入伍、转业定居南京,一晃已76岁,半个多世纪过去了,故乡熬成了化不开的“乡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天听一首草原歌曲,唱的也是乡愁,如泣如诉。当听到那句——“我把故乡画成远方/让思念住进月亮/我把草原写成诗行/让牵挂染透夕阳”,眼眶一下子热了,一种也要写写故乡的冲动涌上心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闫青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青岛,一直是藏在心里的骄傲。这座城连着大海,连着红瓦绿树、碧海蓝天,也连着山东人骨子里的豪爽与实诚。儿时那些散落的记忆,越到老来回望,越闪着温润的光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心心念念的乡愁中,最清晰的是那些大海的故事,赶海摸蛤,泡在胶州湾里的嬉戏玩耍,还有享受海泳的快乐时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上小学之前和大海的交集,没有太多记忆了,大概就是跟着大人在海滩上扑腾水吧?等到进了学堂,有了小伙伴,才有了往海边奔跑的目标。</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1958年我读小学一年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先是提着小铲在海滩上摸蛤,在礁石上撬海蛎子。那时家住四方区,海在家的西北侧,是一片滩涂,退潮时大片的海滩裸露,用小铲一挖,便有小海蛤露出来。我是最喜欢吃海蛤的,和小伙伴们一阵尖叫,心中盛满惊喜——噢,原来大海是这么慷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海浪像一条游动的小白龙,轻柔地舔过我们的脚丫,又轻轻地退了回去。赶紧跟上去把竹篮往水里按,沾过水的小海蛤立马被洗去了淤泥,露出带着花纹的“笑脸”。这群提着竹篮、叽叽喳喳的小姑娘,是赶海烟火中一道欢快的风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闫青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小伙伴中有能人,带着我们今天挖蛤,明天拾海菜……那天,又来到海泊河的海带养殖区。远远望去,海面上飘着许多圆圆的玻璃泡,每个泡下都拖着长长的海带。她带我们捡拾被海浪冲碎的玻璃,说可以卖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碎玻璃很多,竹篮很快就装满了,好沉啊,正愁着走不动,突然间就涨潮了,海浪变得很凶,海水瞬间漫过了脚踝,我吓得哭起来。那小伙伴挺义气的在我篮子上搭了把手,带着大家绕过暗流走出险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天的碎玻璃竟卖了九角钱,对一个十岁的小姑娘,是有生以来第一笔“巨额收入”。回到家第一个动作是把钱交给妈妈,来不及吃饭,背上书包就往学校跑,是第一次上学迟到。虽然“挣了大钱”,但自此以后,做纺织工人的妈妈不让我去捡玻璃了。她说这话时的那个发狠劲儿,把我吓住了。现在想想,这哪里是凶,全是疼与呵护。</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1968年我们18岁</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上中学有了体育课,老师开始教我们游泳。赶海挖蛤便放下了,转而奔向城南的第一海水浴场。这里毗邻汇泉山和中山公园,那个呈月牙状的金色海湾,把海浪挤压成一条条白色巨龙,在蓝天碧海、红瓦绿树的衬托下,美得不可方物,是青岛市的地标,也是我们心中的天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可这儿离家远,得坐五站公交,再翻两个山坡才能到。那时候的中学生,哪懂得什么叫累啊?放暑假,我们天天泡在第一海水浴场。按照老师教的姿势一遍一遍地练:先深吸一口气埋进水里,用脚背使劲拍打出浪花,借力往前蹿,再抬起头,手脚并用学青蛙的样子——嘿,真就游起来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闫青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会游了!会游了!”我们欢叫着,脑袋瓜在水中一低一高、一呼一吸地亲吻着大海。忘记了时间,一遍一遍地游,一个比一个游得远,继蛙泳之后又学会了侧泳、仰泳。游累了来一个仰泳,把耳朵浸在水里,望着蓝天白云与自己一起缓缓移动,那份惬意,好像汇泉湾陪自己打了个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饿了,拿出妈妈煎的馒头片,夹上小咸菜,吃得喷喷香。直到太阳落山,才踏上归途。翻过那两道山坡时,汇泉山密林里“知了——知了——”的蝉鸣一阵阵高亢,像是在祝贺我们凯旋。脚下生风,唰唰唰地甩开步子,越走越有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日复一日的海泳,加上咸涩的海水与毒辣的日头,把我变成了一个黑不溜秋的小嫚(青岛人称姑娘为“嫚”)。摸摸脸颊,竟有晒暴了的脱皮,一揭一块,变成了小花脸。小黑嫚不在乎丑俊,继续海泳,脸上的皮肤脱落了一层又一层,身体却越来越强壮。</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1971年我穿上了军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后来我参军入伍,十一载军旅生涯,在女兵堆里也算得上身板硬朗、能吃苦的一个。这底气,多半是大海给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古稀之年,揭开尘封的记忆,那碧海蓝天和金色沙滩好像就在眼前,还有那些手拉手疯跑的小伙伴。我们都是小黑嫚,皮肤是黑了点,可那黝黑中透出的是杠杠的力量,是爽爽的豪气。“小黑嫚”已然成了大海陪伴我们成长的印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愿故乡的那片海,永远蔚蓝!愿故乡的小伙伴们,永远年轻,永远怀揣着那股子海风般的豪气!</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图/丽华50与姑妹闫青摄</span></p> 谢谢您的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