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绝版人生》是部约30万字的百章自传体长篇小说。是作者积数十年之功而推出的一部力作。看得出,作者是位对文史哲美等皆有研究的资深学者。</p><p class="ql-block"> 对于小说主人公陈世美,不宜用好与不好作笼统评价,他只是个普通当代人,但是个血肉丰满、个性鲜明、特立独行的当代人一一知识青年中的文学青年。人物形象既然鲜活,其意义自然就会超出作者的预先人设,任由读者仁者见仁,智者见智。</p><p class="ql-block">一,典型性</p><p class="ql-block">可从以下三个方面来认识:</p><p class="ql-block">一是时代大背景和人物活功环境的典型性。</p><p class="ql-block"> 主人公陈世美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贫困小山村长大,从爷爷带养的孤儿到寄身姑姑家的农家子弟,从村民办教师到国家恢复高制度后的第一届高校毕业生,再到县政府办公务员、矿主,直到燕山大学副教授,一路起伏跌宕。一生与七位女性有过爱情或婚姻纠葛,悲欢离合。世情人情,一言难尽。人物所处的时代背景、具体环境等都准确体现了中国那个特殊年代的特征,时代气息扑面而来。至于时下小县城基层政权日常运作场景,人物面貌情态等都具有普遍性特征。</p><p class="ql-block">二是主人公形象的典型性。其思想行为突显了时代知识青年、文学青年的特征,是代表,是缩影。</p><p class="ql-block"> 陈世美是个有头脑的人物,其思想三观基本是端正的。他有新中国诞生后确立的政治观。在高校,他已显示出对中华民族、对党和国家体制的热爱和拥护,对资本主义制度极端民主自由化的深恶痛绝和坚决抵制。待与其音乐老师确立爱情关系后,并不崇洋媚外,随之移民美国,而是宁愿忍情割爱,立身故国。若从这方面来说,他也应称得上政治立场坚定、大写的中国人。</p><p class="ql-block">一一这种高度,一般人难以企及。</p><p class="ql-block"> 此外是传统伦理观。在处世之道方面基本上是光明磊落的。交友重义,一以贯之。对小心眼的同事,犯而不校。在政府办工作时,尽职尽责,助力县长开创性工作,有所建树,并向上争取一笔不小的资金,用于发展县经济。在开矿遭遇危难之时,轻钱重情。倾囊补偿。</p><p class="ql-block">一一这种情怀与担当,一般人难以企及。</p><p class="ql-block"> 爱情至上。这主要集中表现在对于中华、谷雅琴和洪蝴蝶三个女人关系上。特别是对谷雅琴的爱恨交织,难以释怀自拔。但他对武贤惠的情感伤害,却是不可原谅的。</p><p class="ql-block"> 生死观,颇有几分尼采丶莫泊桑的色彩,也有几分庄子的豁达。这在第九十九章有明确的文字表述,更在其生命尽头完成《自传》写作,都是最好的说明。</p><p class="ql-block">一一这种高度,一般人难以企及。</p><p class="ql-block"> 主人公的才华、学术成就在燕山大学执教期间得到集中展现。其对中国现代文学史、现代文学的论述等,自成一家,且有独到之处,得到大学生和校方的认可、赞誉,并得到讲师、享受副教授待遇的职格。</p><p class="ql-block">一一其才华和成就,一般人难以企及。</p><p class="ql-block"> 三是尽管主人公特立独行的个人奋斗有成败得失,但总体趋势是符合“人往高处走”的人性常理的。人性如水,因器成形。</p><p class="ql-block"> 普遍性寓于特殊性之中,特殊性体现普遍性。通过以上三个方面来看,主人公不仅是典型的“这一个”,而且也是以正能量为主要方面的“这一个”。</p><p class="ql-block">二,艺术性</p><p class="ql-block">可从以下几个方面来看。</p><p class="ql-block"> 一是略着批判色彩的现实主义创作手法。县委书记善于搞平衡,并意在升迁。县长李国泰,有魄力,办实事,但不拘小节,作风失于严谨。武勇严于律己,但性情偏激,指责多于实干。王晓东口碑虽好,但慎于尊令行事,处世圆熟。吴小卓的狭隘懦弱。冯涛贪腐,傲慢张扬。神秘女子金玉红的阅历丰富、人情练达、手眼通天。烟草局长吴通圆滑善攀。赵永生本份务实…</p><p class="ql-block"> 作者对以上人物的褒贬,或含而不露,或点到为止,人物形象的是非优劣,交由读者深度联想。</p><p class="ql-block"> 生活明暗美丑并存。文学作品需要抑恶扬善。因此,需要现实主义和批判现实主义的作家、作品。世界文学史上的哈代、莫泊桑、巴尔扎克、托尔斯泰…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鲁迅、巴金、老舍…他们的代表作,都在当时的文坛和社会上产生了巨大震憾。</p><p class="ql-block">二是构思巧妙缜密。作者从局外“读者”的角度观《自传》,犹如青埂峰上的空空道人观石头记。既超脱,又可自由淡入淡出。引言、尾声与主体虚实一体,相得益彰。</p><p class="ql-block">三是《自传》以主人公的生活经历为主线,以描述为主要表现方法,随时空变换,展现一帧帧生动鲜活的生活横切画面。在一幅幅画面里,作者以细致的语言为线条,展开外貌、对话、心理、细节等描述,细致准确勾勒渲染人物及所处的小环境、自然和社会风貌,揭示人物内心世界,传达时代精神。娴熟地运用类似蒙太奇手法,组成流动的“电影镜头”,多角度、多侧面完成复杂故事叙述。</p><p class="ql-block">三,几点思考</p><p class="ql-block"> 一是关于忍缺的思辨。忍与缺分别是中国古代思想史上单独出现的概念。作者在本书的开头部分便联袂引出:“忍缺情怀枉潇洒”。从而把人生鱼龙之变、得失苦乐提高到哲学的高度进行思辨与概括。</p><p class="ql-block"> 天道无言。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面对天道之缺,不得不忍,顺之者昌。面对人为之缺,则可忍可不忍。甚至知其不可为而为之。</p><p class="ql-block"> 具体到主人公身上,是所缺甚多,所忍非常一一</p><p class="ql-block">幼缺双亲、稍长缺财产、缺公平竞争机会、青春缺幸福婚姻、婚后缺爱情、晋升缺背景、建树缺职权、潇洒缺金钱…然而,对所有之缺,他能忍则忍,其忍受之力远超常人想象。比如忍两次失恋之痛,忍十余年无性婚姻。而对不能忍的,他并不消极,成也好败也好,敢于放手一搏。是非功过,任由评说。</p><p class="ql-block"> 作者通过主人公的缺及忍与不忍,并不是认知宿命论,而是意在告诫世人,在困境面前要取积极正确的生活态度,但也要注意行乎当行,止乎当止,进退有度。</p><p class="ql-block">二是关于《铡美案》中的陈世美与《绝版人生》中的陈世美之比较。</p><p class="ql-block"> 《铡美案》是部中国传统戏曲。其本质是用正剧的形式,包裹了一个时代的结构性悲剧。揭示封建制度与人情的撕裂。其主人公之一的陈世美终因杀妻灭子的恶行引杀身之祸。而《绝版人生》主人公陈世美近乎君子。二者在功名地位与行为上,判若云泥。而作者却要把两个名字联系在一起,显然是出于特意。这特意,也许是在便于营造故事的趣味性、戏剧性同时,揭示社会非议与自我认知、表相与真相的深刻矛盾。体现了作者对人生的深刻反思和对人性的审视洞察。</p><p class="ql-block">三是关于金玉红、洪蝴蝶。</p><p class="ql-block"> 前者是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受过许多挫折后,精明历练,混迹社会,如鱼得水,游刃有余。是弄潮生活的另类典型。</p><p class="ql-block"> 后者洪蝴蝶,则是有些被理想化的知识女性。在她身上几乎集中了中国女性的所有美德。勤劳朴素、美丽善良、温柔体贴、心灵手巧、自立自强、家国情怀,还有艺术家的见解、哲学家的豁达。特别是关于现实和艺术因时间而转化的独到见解,使其与主人公的爱情升华到哲学和审美观深度契合的高度,达到灵魂契合。若从这点来理解她与主人公同居而不履行法定结婚登记手续的做法,也就不令人讶异了。</p><p class="ql-block"> 2026,7,12</p><p class="ql-block"> 洪川于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