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自然崇拜 (展厅802)</p><p class="ql-block"> 工业化、城市化、环境退化、社会动荡,这些通常被称为“进步”的事物所带来的阴暗面,在本展厅展出的多数绘画中并没有直接呈现。相反,这些画作受到“自然崇拜”以及乡村劳动本身尊严的启发,可以被理解为对传统“进步”观念的一种拒绝。泰奥多尔·卢梭和让-弗朗索瓦·米勒拥抱自然的力量、情绪与诗意,将一天之中的不变节奏、四季更替以及生命循环融入画中。卢梭曾说:“那沙沙作响的树,那生长着的石南花,对我来说就是伟大的历史,是不会改变的历史。如果我能很好地说出它们的语言,那么我也就很好地说出了所有时代的语言。”</p><p class="ql-block"> 户外生活的吸引力在城市居民中日益增强。自19世纪30年代以后,铁路不断扩展,使他们能够更方便地前往绿地,享受那里带来的休憩与舒缓。城市及其郊区中关于生活、工作和闲暇的态度变化,正是奥诺雷·杜米埃最喜欢表现的主题;他堪称描绘都市风俗的典型艺术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欧仁·伊萨贝(Eugène Isabey)</p><p class="ql-block">法国,生于巴黎(1803–1886),卒于拉尼(Lagny)</p><p class="ql-block">《诺曼底海岸外的暴风雨》</p><p class="ql-block">约1850年代</p><p class="ql-block">纸本油画,后裱于画布</p><p class="ql-block"> 伊萨贝是他那一代法国最杰出的海景画家。整个1850年代,他不断前往诺曼底海岸写生。这幅充满戏剧性的海景,仿佛是站在海浪拍击的岸边亲眼所见。然而它很可能是在画室中依据记忆完成的。作品唤起了艺术家青年时代所处的浪漫主义氛围。当时,他深受 席连科,德拉克洛瓦以及 博宁顿的影响。</p> <p class="ql-block">【关于上面这位画家,之前还不大知道,估计画面比较奇特,吸引我摄了照片。这幅画放在刚才卢梭、米勒的作品旁边看,会显得十分不同。巴比松画派追求的是宁静的树林,黄昏的田野,缓慢的季节循环;而伊萨贝关注的却是风暴,海浪,天空与海洋的激烈冲突。如果说卢梭笔下的自然是一种沉思中的自然,那么伊萨贝笔下的自然则是一种行动中的自然。</p><p class="ql-block"> 从艺术渊源来看,他不属于巴比松画派,显然属于热里科和德拉克洛瓦那一代人的继承者,他把这种浪漫主义激情转移到了风景画领域,在他的作品里,大海本身成为主角。伊萨贝最独特的贡献,便是在法国绘画中重新唤醒了海洋的浪漫主义传统。面对这片翻腾的诺曼底海面,人会感到一种与卢梭森林中的“崇高感”相似的情绪,只是森林令人沉默,而海洋令人震撼。】</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奥诺雷·杜米埃</p><p class="ql-block">法国,生于马赛(1808–1879),卒于瓦尔蒙杜瓦(Valmondois)</p><p class="ql-block">《三等车厢》,1864年</p><p class="ql-block">布面油画</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作为版画家和画家,杜米埃记录了工业化对19世纪中叶巴黎现代都市生活所带来的影响。在这幅作品中,他进一步发展了自己大约十年前创作的一幅石版画主题:三等车厢旅客所承受的艰辛生活,以及他们沉默而坚韧的品格。沐浴在光线中的哺乳母亲、老妇人和熟睡的男孩,散发出一种并不常与公共交通联系在一起的宁静气息。</p><p class="ql-block"> 这幅作品尚未最终完成,并且画面上保留着用于转移构图的方格线。它与杜米埃1864年的一幅水彩画(现藏于巴尔的摩沃尔特斯艺术博物馆)以及一幅完成的油画版本(现藏于 加拿大国家美术馆)十分接近。</p><p class="ql-block"> 【蛮有意思的是,这幅画放在“自然崇拜”展厅的语境中显得有些特别。米勒和卢梭笔下的人物生活在田野、树林和乡村之中;而杜米埃则把目光投向了工业时代最典型的新空间,铁路车厢。铁路正是19世纪“进步”的象征之一。它缩短了距离,改变了经济,也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然而杜米埃并没有表现火车的速度、机器的力量或技术的辉煌。他关注的依然是普通人,尤其是画面中央的三个人物:怀抱婴儿的母亲, 神情疲惫的老妇,靠在身边熟睡的孩子。他们都是社会中最普通、最脆弱的人群。没有英雄式的姿态,没有戏剧性的事件,只是在漫长旅途中默默忍受拥挤与劳顿。但杜米埃赋予他们一种近乎古典雕塑般的庄严感,正是这幅画最动人的地方。贫穷并未被浪漫化,却也没有被渲染成悲惨。画家看到的是一种日常生活中的尊严。</p><p class="ql-block"> 从艺术史角度看,这幅作品也常被认为是杜米埃最伟大的绘画之一。因为它把现实主义推向了一个新的层次:既不是社会批判漫画中的尖锐讽刺,也不是学院派的历史叙事,而是一种对现代社会普通人的深切同情。】</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泰奥多尔·卢梭(Théodore Rousseau)</p><p class="ql-block">法国,生于巴黎(1812–1867),卒于巴比松(Barbizon)</p><p class="ql-block">《山谷中的村庄》,约1820年代末</p><p class="ql-block">纸本油画,裱于画布之上</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卢梭创作这幅直接面对自然写生的习作时,还不到二十岁。19世纪20年代后期,他曾多次前往巴黎周边乡村地区进行写生活动,这件作品便是在那些旅行期间完成的。它很可能就是1867年卢梭逝世后回顾展中所提到的那幅作品:从巴蒂尼奥勒山丘远望圣旺平原,而远方则可见蒙莫朗西森林的景色。</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这件作品虽然只是青年时代的习作,却已经显示出卢梭后来成为巴比松画派领袖的一些重要特征。19世纪20年代,学院派风景画通常在画室里完成,自然景色只是素材;而卢梭这一代画家则越来越希望直接面对真实景观,在空气和光线之中观察自然。</p><p class="ql-block"> 这幅画虽然尺幅不大,却代表了一种新的艺术态态,不是根据古典理想来构造风景,而是从真实的风景中发现诗意。这件作品创作于1820年代末,很早,离巴比松画派真正形成还要早十多年。换句话说,后来被称为“巴比松精神”的许多因素,亲近自然、远离都市、直接写生,已经在这位不到二十岁的青年画家身上萌芽了。</p><p class="ql-block"> 当时的巴黎正在迅速扩张,工业化即将加速推进,而年轻的卢梭却把目光投向郊外的村庄、平原和森林。在后来的几十年里,米勒关注农民,杜米埃关注城市居民,而卢梭始终最关心的则是自然本身。】</p> <p class="ql-block">泰奥多尔·卢梭</p><p class="ql-block">《草地上的河流》</p><p class="ql-block">约1830年代末至1840年代初</p><p class="ql-block">木板油画</p><p class="ql-block"> 这幅作品的构图主要由三条水平带组成:前景的空旷地带、中景的树木屏障,以及上方的天空。这些宽阔而稳定的横向层次,又通过灵巧的细节而获得生气。例如,道路与河流形成相互呼应的曲线;又如从左侧的母牛开始,一系列人物与牲畜构成一条近乎笔直的视觉线索,引导观者的目光一直延伸至远处的河岸。光线在画中被运用为统一全局的因素。这种处理方式源自17世纪荷兰风景画传统,而卢梭则将其转化并运用于法国乡村景色之中。</p> <p class="ql-block">《枫丹白露森林的初夏清晨》</p><p class="ql-block">约1861年</p><p class="ql-block">木板油画</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上面这幅作品曾于1867年巴黎举办的一次卢梭油画习作展览中展出。根据当时的展览目录,它的题目是《枫丹白露森林的初夏清晨》,并标注创作于1861年。然而这一信息后来逐渐被遗忘,此画长期以来一直被称为《岩石间的小径》。卢梭通过细腻而透明的罩染层层叠加,创造出一个充满光感与生命力的画面表面。这种技法正是他成熟时期风格的典型特征。</p><p class="ql-block">【上面两幅画放在一起看,两件作品其实恰好展示了卢梭艺术发展的两个阶段。</p><p class="ql-block"> 《草地上的河流》约1830—1840年代;受荷兰风景画影响明显,强调构图秩序, 以横向结构组织空间。</p><p class="ql-block"> 《枫丹白露森林的初夏清晨》约1861年;巴比松时期成熟风格,更关注光线与空气,更强调自然氛围的表现。</p><p class="ql-block"> 因此,我们几乎可以从中看到卢梭一生艺术追求的演变:早年学习荷兰大师如何组织风景,晚年则努力表现森林自身的生命与呼吸。</p><p class="ql-block"> 如果说柯罗是法国风景画中的“诗人”,米勒是“土地与农民的歌者”,那么卢梭或许可以称为“森林的史家”。他始终相信,自然本身就是一种比人类历史更悠久、更恒久的存在;而枫丹白露的树林、岩石、河流与晨光,正是他一生不断书写的“伟大历史”。】</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泰奥多尔·卢梭</p><p class="ql-block">《枫丹白露森林蒙吉拉尔林缘》</p><p class="ql-block">1852–1854年</p><p class="ql-block">木板油画</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根据卢梭的朋友兼传记作者 阿尔弗雷德·桑西耶的记载,上面这幅作品描绘的是枫丹白露森林中的一片林地。那里的一些树木已有数百年树龄,却面临被砍伐的危险,而这种采伐行为正是卢梭极力反对的。虽然画面的构图仍然反映出17世纪荷兰风景画的传统模式,但其现实意义则体现在一个意味深长的对比之中:画面左侧是一片刚刚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面生长着幼小的新树;右侧则是高大而苍老的古树。卢梭在这块画板上持续工作了两年之久。完成后,他特意在作品上署写日期,这在他的作品中极为少见,表明他认为这是一件特别成功的作品。此画后来被纳入卢梭于1855年巴黎世界博览会上的重要展出,并获得巨大成功。</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这件作品在卢梭的创作中确实具有一种特殊意义,因为它不仅是一幅风景画,也是一种带有明确环保立场的宣言。因此,当他画这些古树时,并不仅仅是在描绘自然景观,而是在描绘一种正在消失的存在。</p><p class="ql-block"> 从艺术史角度看,这件作品还有一个重要背景。1850年代正是法国现实主义兴起的时代。米勒用《拾穗者》关注农民;杜米埃用《三等车厢》关注城市贫民;而卢梭则把关注点投向自然环境本身。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一种现实主义。】</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泰奥多尔·卢梭</p><p class="ql-block">《枫丹白露森林边缘,日落》,约1862–1865年</p><p class="ql-block">木板油画</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巴比松村,卢梭自1847年定居于此,距离这处位于枫丹白露森林边缘的地点约三英里。长期以来,浪漫主义艺术家一直被这里崎岖突出的岩石、巨大的圆石以及奇异扭曲的树木所吸引。这幅作品色彩格外浓烈,明暗对比强烈,肌理变化丰富,是卢梭晚年十年间所创作的一系列森林日落景色中的典型代表。在上面整个画面中,木板底材透过薄薄的颜料层若隐若现;木板温暖的棕色表面成为一种中间色调,统一并协调了全画的色彩关系。</p><p class="ql-block">【这件作品很能体现卢梭与柯罗之间的差异。柯罗的黄昏往往是银灰色的,带着一种梦境般的朦胧感;而卢梭的森林黄昏则更接近一种浪漫主义的壮丽景象。那些盘曲的树木、裸露的巨石以及深沉的阴影,使人想起德国浪漫主义画家 卡斯帕·大卫·弗里德里希笔下充满敬畏感的自然世界。】</p> <p class="ql-block">泰奥多尔·卢梭</p><p class="ql-block">《树木环绕的草地》</p><p class="ql-block">约1845–1860年</p><p class="ql-block">木板油画</p><p class="ql-block"> 卢梭经常前往法国各地进行写生旅行。1844年,他与风景画家 朱尔·迪普雷(Jules Dupré)一同访问法国西南部的朗德地区。在那里,他创作了一批以观察细致、制作精谨而著称的作品。</p><p class="ql-block"> 这幅画可能创作于1840年代后期,也可能完成于1850年代。到了19世纪50年代,卢梭尤其擅长将远景组织为一层层平行展开的横向带状区域。这种构图方式被他称为:“平面式构图”</p> <p class="ql-block">《河畔风景》</p><p class="ql-block">约1845–1850年</p><p class="ql-block">木板油画</p><p class="ql-block"> 1844年,卢梭曾到法国西南部朗德地区旅行。那里平坦开阔的地貌,可能启发了这幅作品中的乡村景色。画中的景观令人想起他长期喜爱的17世纪荷兰风景画:辽阔的平原与广阔的天空。河上的船夫,以及沿着小路通向树林间农舍的路线,都表明这里是一处乡村环境,虽然尚未完全成为荒野,却远离城市文明。</p> <p class="ql-block">泰奥多尔·卢梭</p><p class="ql-block">《冬日森林中的落日》</p><p class="ql-block">约1846–1867年</p><p class="ql-block">布面油画</p> <p class="ql-block"> 上面这幅气势宏伟的森林景象,无论在规模还是艺术抱负上,都堪称卢梭作品中的巅峰之作。这件作品开始于他艺术生涯的早期,但直到1867年去世时仍未完成。尽管米勒以及其他艺术家朋友不断劝说他将其完成并公开展出,卢梭始终没有结束这项漫长的创作。根据一种说法,卢梭试图重现自己于1845年12月在枫丹白露森林埃罗峡谷地区所目睹的一次落日景象。画面中纵横交错的树木已经落尽叶子,在浓郁深沉的色彩笼罩下形成一张复杂而巨大的森林之网。画面中央两位弯腰前行的农民,则进一步强化了作品面对自然时所流露出的敬畏之感。</p><p class="ql-block">【这件作品几乎可以被看作卢梭全部艺术理想的总结。前面我们看到的《草地上的河流》宁静而均衡,《枫丹白露森林的初夏清晨》充满空气与晨光,《森林边缘的日落》则带有浪漫主义色彩;而在这里,所有这些因素都被推向了极致。</p><p class="ql-block">首先令人震撼的是树林本身。树木已经失去叶子,只剩下枝干。这些枝干不是简单的背景,而是遍布整个画面的复杂结构:交叉,缠绕,延伸,聚合。它们几乎形成一座天然的哥特式大教堂。观看这样的画面时,很容易想起北方哥特教堂中纵横交织的肋拱结构。只不过这里的建筑师不是人,而是自然。</p><p class="ql-block"> 在这一点上有点类似德国浪漫主义大师卡斯帕·大卫·弗里德里希。不过两者也有区别,弗里德里希常用孤独人物面对大海、山峰或废墟;而卢梭则直接让森林本身成为崇高感的来源。在卢梭笔下,枫丹白露森林几乎拥有一种人格化的力量。】</p><p class="ql-block"> 有意思的是这幅画从1840年代中期开始构思,到1867年作者去世时仍未完成。也就是说,它陪伴了卢梭二十多年。某种意义上,它不只是一幅画,而像是一项终身工程。可能对于卢梭而言,这幅作品所要表现的并不是某一次具体的落日,而是他毕生试图捕捉的东西,森林的伟大、神秘与永恒。这里,历史不再属于国王、战争或英雄,而属于树木、光线、季节,以及那片在人类一生之外依然存在的森林。】</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让-弗朗索瓦·米勒</p><p class="ql-block">法国,生于格吕希(Gruchy,1814–1875),卒于巴比松</p><p class="ql-block">《坐在岩石上的牧羊女》,1856年</p><p class="ql-block">木板油画</p> <p class="ql-block"> 1856年,米勒刚刚完成一幅同题材作品(现藏于辛辛那提艺术博物馆)的大部分创作时,年轻的美国画家爱德华·惠尔赖特在他的画室中看到了上面这幅画,并希望将其购藏。由于原作已经答应出售给另一位赞助人,米勒便同意再画一幅复制本。惠尔赖特后来回忆说,米勒先将第二幅画推进到与原作大致相同的完成程度,随后,他开始交替地在两幅画上工作,在这一幅上推进几笔,又转到另一幅上继续修改;就这样,两幅画仿佛彼此竞争一般,因此都变得比原来单独完成时更好。”最后,惠尔赖特挑选了如今收藏于辛辛那提艺术博物馆的那一幅。</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这幅〈坐在岩石上的牧羊女》也是米勒最具代表性的主题之一。与《播种者》《拾穗者》那种充满劳动张力的作品不同,这里的牧羊女是静止的。她坐在岩石上,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中。她不是劳动的英雄,也不是乡村生活的装饰,而是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一种象征。</p><p class="ql-block"> 这种题材深深扎根于巴比松画派的理想:乡村生活虽然贫苦,却保留着一种现代都市逐渐失去的宁静与真实。米勒并不浪漫化农民的艰辛,但他相信,在田野、羊群和天空之间,人仍然能够保持与自然最直接的联系。</p><p class="ql-block"> 如果说《拾穗者》表现的是劳动中的尊严,《晚祷》表现的是信仰中的尊严,那么《坐在岩石上的牧羊女》所表现的,则是一种沉思中的尊严。她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戏剧性的动作,没有故事情节,却让整个画面充满了乡村黄昏般的静谧力量。有趣的是,从这件作品开始,米勒笔下的人物越来越不像具体的个人,而更像大地的一部分。牧羊女、牧羊人、拾穗者、农夫,他们既是现实中的农民,也是自然节律的化身。这正是米勒艺术最打动19世纪观众的地方:他赋予最平凡的人一种古典雕像般的庄重感。】</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让-弗朗索瓦·米勒</p><p class="ql-block">《持耙的妇女》 约1856–1857年</p><p class="ql-block">布面油画</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让-弗朗索瓦·米勒</p><p class="ql-block">《唤牛归家》约1872年</p><p class="ql-block">木板油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 米勒在1872年8月写给朋友兼传记作者阿尔弗雷德·桑西耶的一封信中提到了上面这幅画:“与其说我是在工作,不如说我是在唉叹,因为我几乎什么也没完成,只画了一幅草稿。你知道这个题材一个牧牛人在一天结束时吹响号角,把牛群召集回来。”米勒此前已经处理过这一主题:先是在1857至1858年的一幅炭笔素描中,后来又在1866年的一幅粉彩画中再次表现。</p><p class="ql-block">【1872年的米勒已经接近生命的终点(他于1875年去世)。信中可能在抱怨创作进展缓慢,也隐约透露出晚年体力衰退和精神疲惫的状态。</p><p class="ql-block"> 然而有趣的是,他所选择描绘的题材,却恰恰是一天劳作结束后的宁静时刻。整个场景极其简单:黄昏降临,牧牛人吹响号角,分散在田野中的牛群慢慢聚拢,一天结束,牲畜返回村庄。这幅画与《晚祷》、《有火鸡群的秋日风景》以及《干草堆:秋》一样,都属于米勒晚年特别钟爱的主题:一天结束的时刻。在晚年他越来越少描绘劳动最激烈的瞬间,而越来越关注劳动之后的宁静。】</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让-弗朗索瓦·米勒</p><p class="ql-block">《有火鸡群的秋日风景》1872–1873年</p><p class="ql-block">布面油画</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1873年2月18日,米勒在致其赞助人弗雷德里克·哈特曼的一封信中写道,上面这幅为画商杜朗-吕埃尔创作的作品已经接近完成:“画的是一个小山冈,上面有一棵几乎落尽叶子的树。我试图把它安排在画面的较远处。人物是一位背对观者的妇女,以及几只火鸡。我也试着表现远处较低地势上的村庄。”画中的地点位于巴比松附近。米勒自1849年起便居住于巴比松,直到去世。远方可以看到邻近村庄夏伊昂比耶尔的教堂塔楼。</p><p class="ql-block">【这幅画也是他晚年的作品,虽然题目里有“火鸡群”,真正的主角却是秋天本身。远处夏伊昂比耶尔的塔楼、稀疏的树木、缓缓起伏的地面以及缓慢移动的家禽,共同营造出一种深沉而安静的时间感。这样的画面让人想到米勒晚年的一句艺术信念:他越来越希望描绘的不是具体事件,而是大地永恒而缓慢的呼吸。】</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让-弗朗索瓦·米勒</p><p class="ql-block">《干草堆:秋》,约1874年【去世前一年完成】</p><p class="ql-block">布面油画</p> <p class="ql-block"> 这幅作品出自一组表现四季的系列绘画。1868年,工业家弗雷德里克·哈特曼委托米勒创作这一组作品。此后七年间,米勒断断续续地持续进行创作。</p><p class="ql-block"> 在《秋》这幅画中,收获已经结束,拾穗者离开了田野,只剩下羊群在田间悠闲地啃食残留的草茬。干草堆后方,可以看到夏伊平原以及巴比松村的屋顶。这件作品松散而近似速写的完成方式,是米勒晚年风格的典型特征:深紫丁香色与粉红色交融的底色被有意保留下来,局部直接显露于画面之中;而底稿的线条也依然可见,尤其是在干草堆和羊群轮廓附近更为明显。</p><p class="ql-block">【这幅画很能体现晚年米勒与《拾穗者》《晚祷》时期米勒之间的变化。早期的米勒往往着重于劳动中的人;而到了晚年,他越来越关注土地本身的生命节律。在这幅《干草堆:秋》中,农民几乎已经退场,成为看不见的存在。画面的主角不再是劳动者,而是收获之后的大地。</p><p class="ql-block"> 特别有意思的是说明中提到的“四季系列”。如果说春天意味着播种,夏天意味着生长,那么秋天在这里并不是丰收的欢庆,而是一种宁静的完成。拾穗者已经离去,羊群进入田野,意味着农业循环进入下一个阶段。自然界没有终点,只有不断重复的节奏。</p><p class="ql-block"> 从技法上看,这幅画也显得相当现代。那些故意露出的底色、未被完全覆盖的画布以及清晰可见的起稿线条,都说明米勒已不再追求学院派那种光滑无痕的完成效果。画面仿佛保留着创作过程本身,让观者既看到最终的风景,也看到它如何逐渐形成。这种松动而富于空气感的处理方式,与稍后的印象派之间已经出现了某种联系。虽然米勒并不是印象派画家,但他晚年的一些风景作品,尤其是这类四季题材,在笔触和画面开放性上,已经让人联想到后来 莫奈反复描绘的《干草堆》系列。两位画家关注的焦点不同:米勒关注的是土地与农耕循环,莫奈关注的是光线与时间变化;但他们都把平凡的干草堆提升为一种关于自然节律的象征。】</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朱尔·布勒东(Jules Breton)</p><p class="ql-block">法国,生于库里耶尔(Courrières,1827–1906),卒于巴黎</p><p class="ql-block">《除草者》(The Weeders),1868年</p><p class="ql-block">布面油画</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这幅作品是一件较小尺寸的版本,其原始构图由布勒东于1860年创作(现藏于 Joslyn Art Museum),并曾在1861年的巴黎沙龙以及1867年的巴黎世界博览会上展出,广受赞誉。</p><p class="ql-block"> 布勒东在自传中描述了这一黄昏时分的乡村场景:几位农妇正在田间拔除蓟草和杂草。“她们的面庞被紫色头巾透出的粉红色光晕所环绕,仿佛正在向一颗孕育万物的星辰致敬。”他还提到,自己是在法国北部故乡库里耶尔附近发现这一题材的,当时这一景象几乎已经像一幅“完成的画面”般呈现在眼前。</p><p class="ql-block">【这位画家,以前不知道!尽管他与米勒同样描绘农民劳动,但是,米勒往往强调劳动的艰辛、庄严与宗教般的崇高感;而布勒东则更倾向于把乡村生活诗意化、理想化。他笔下的农妇虽然劳作辛苦,却常沐浴在暮色、月光或晚霞之中,带有一种近乎田园牧歌式的抒情气息。所以这幅《除草者》虽然属于19世纪法国现实主义传统,却已经带有一种温柔的理想主义色彩。它不是米勒《拾穗者》那样关于社会现实的沉思,而更像一首献给乡村黄昏与土地母性的抒情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