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开水

霍开水畫館

这是一个寻常的清晨，我沿着山间的溪谷漫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座石拱桥前。青灰色的石块被不知多少人踩过，缝隙里长出了浅青色的苔藓，岁月的痕迹顺着桥拱的弧线一道一道铺开，像老人掌心的皱纹，藏着数不清的过往。

我扶着石栏往桥上走，没几步就停住——前头不远处，立着一个同样歇脚的身影，他没看风景，也没看脚下，只是朝着桥那头的山雾站着，背影挺得很直，像在等什么人，又只是单纯地吹风。

桥下的溪水流得急，撞在凸起的石头上，溅起白蒙蒙的水汽，往桥洞边绕着转。风卷着水汽吹过来，混着岸边树木的青草香，扑在脸上凉丝丝的。我站在原地没好意思往前打扰，就顺着他的目光往远处看，淡米色的天衬着层叠的山，都蒙在软软的雾里，只看得清桥边树影浓淡相宜，黑的是叶，浅的是荫，把半边桥都笼在了清凉里。

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我也跟着站了半盏茶的功夫。想起自己每次出门散心，也总爱这样找个桥顶站着，把身后的烦忧都丢在桥那头，让风把攒了好多天的闷气都吹走。大概每个爱走路的人，心里都藏着这么一座桥，一头连着世俗纷扰，一头接着山水闲情，走上去，就成了自己风景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