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 那些事

赵锡华

<p class="ql-block"> 想当年 那些事</p><p class="ql-block"> 人老了,不沾弦,只好啦啦想当年。</p><p class="ql-block"> 想当年,我们也曾意气风发,满腔热血!</p><p class="ql-block"> 从警时的初心,就是要当一名好警察。</p><p class="ql-block"> 一路走来,既有诸多不如意,亦有诸多值得回味的陈年往事,以及那些曾经自以为荣的高光时刻。我甄选了亲历的凶杀案、诈骗案各两起,就当作是回首往昔的念想吧。</p><p class="ql-block"> 老弟兄们呐,如今咱们年岁已高,如果再不啦啦想当年那些事,那么咱们的那些过往,可就要悄无声息地带进棺材了。旁人又怎能知晓呢?你们又能甘心吗?</p><p class="ql-block"> 一、 凶杀案(一)</p><p class="ql-block"> 这是一起年代久远的案件,也是我亲历的第一起凶杀案。尽管事过多年,但其惨烈的案情,血腥的场面,就像是梦魇一般缠绕在心头,始终挥之不去。</p><p class="ql-block"> 1977年4月24日晚10时许,张家哨公社公安特派员老郭(文中人物多为化名)电话向县公安局报告:该公社上X沟发生了凶杀案。老郭打了电话后,便找公社武装部孟部长寻求支援。</p><p class="ql-block"> 湖头镇当时称张家哨公社,尚未设立派出所,只有一名公安特派员。当时村庄称大队,每个大队都设一个民兵连,其中年轻力壮的编为基干民兵。基干民兵配备枪支,以五六半为主。枪支弹药均放在本大队民兵连部集中保管。</p><p class="ql-block"> 老郭与孟部长立即调集了湖头民兵连基干民兵,荷枪实弹,火速赶往现场。</p><p class="ql-block"> 那时只有公社之间通了公路,各村之间都是纵横交错的乡间小路,夜间又难辨方向及路标。所以他们自公路拐入小路的交叉路口起,每逢拐弯的三岔或十字路口处,便留下一名民兵,以接应随后而来的县局干警(当时分公安干部、公安民警,合称公安干警)。</p><p class="ql-block"> 我局接到老郭的电话后,刘顺启局长立即召集能抽调的在家人员迅速集结。当时在家的只有一辆两轮摩托车。刘局长就让徐股长与老候骑摩托车先去现场。同时联系酒厂派卡车一辆前来支援。刘局长带领我们十余人,其中两名武警班长,乘卡车连夜赶赴现场。</p><p class="ql-block"> 卡车过了齐家店子后,在一处路口,有一名民兵晃着手电示意停车。我们就下了车,跟着这名民兵沿着小路急行。每逢拐弯路口时,便又有一名民兵接力带路。两轮摩托车走的是另一条小路,所以没遇到民兵,夜里又找不到人问路。我们赶到上X沟时,他俩也才刚到。</p><p class="ql-block"> 现场为两户相邻的院子。西院系受害人李X如家。仅有堂屋两间连通,两间一门,屋门开在西间南墙东侧。另有东屋一间。东屋北与东间堂屋之间夹巴道子宽近一米。夹巴道子东头两屋之间连接一墙将两院隔开,但此墙已塌,可轻易翻越。</p><p class="ql-block"> 东院系凶手王X修家。三间堂屋,中间与东间连通,两间一门,屋门开在中间南墙居中。西头一间一门。院大门开在南院墙东头,进门迎面一道隐屏墙。</p><p class="ql-block"> 多年前,王X修与李X如之妻两人私奔。后来李妻反悔偷跑了回来。王X修追回来要求重修旧好,但遭到了女方拒绝。因此,王X修起了杀心。</p><p class="ql-block"> 当晚九时许,王X修手持杀猪刀,从塌墙处顺着夹巴道子进入了受害人家。</p><p class="ql-block"> 李X如家堂屋里,靠西墙一张小床,李X如睡此床上。靠东墙一张大床,李妻与两男两女四个孩子睡此床上。由于家贫及习惯,全家人都光着身子睡觉。</p><p class="ql-block"> 王X修拨开了堂屋门,摸到小床前,对着李X如就是一刀。李X如顿时疼醒,一边惊叫,一边夺门而逃。血洒了一床一地。</p><p class="ql-block"> 李X如家院子很窄,东屋至西墙宽不足三米,靠西侧还有一盘石磨。李X如逃到东屋与石磨之间时,被王X修追上刺倒在地,先后共刺了七刀。李X如赤身裸体躺在地上,头朝东北顶着东屋,脚朝西南顶着石磨。身上几个血窟窿触目惊心!小院子成了血水汪。</p><p class="ql-block"> 此时李妻与四个孩子都已惊醒,但都呆在床上。王X修返回了堂屋,对着五个人就乱刺。其中一刀刺中李妻腹部,李妻用双手拼死抓住了杀猪刀,以致刺入不深。王X修使劲抽回杀猪刀,李妻双手都被割伤。李妻一边大喊:王X修杀人了!一边赤身裸体、浑身是血地逃到了大街上。这时已经有村民走出了家门,有的上前救护李妻,有的去找村干部。村干部获悉后立即打电话向公社作了汇报。</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每个管理区都有一台小总机,每个大队都有一部电话机。</p><p class="ql-block"> 王X修追出院外,看到街上已有村民后,便从自家东边的巷子向北走了。</p><p class="ql-block"> 老郭与孟部长带领民兵赶到了现场。他们意外遇到王X修竟从那条巷子又回来了。村干部说:他就是王X修!民兵呼喊着:抓住他!端着枪就冲了上去。王X修跑回自己家中关上了大门。老郭与孟部长指挥民兵将现场包围起来,并在四周点上了汽灯与火堆照明,防止王X修逃跑。</p><p class="ql-block"> 刘局长带领我们赶到现场后,他们简单汇报了情况。刘局长怒道:凶手只是一个人,你们那么多人,你们怕什么?为什么不抓紧冲进去?要是凶手再行凶或自杀,这个责任你们担得起吗?刘局长随即掏出手枪,指着我们命令道:赶紧的,上!</p><p class="ql-block"> 徐股长与我左手拿着手电,右手拿着手枪。两名武警班长手持五六冲。当时就我们几个人年轻,当仁不让打头阵。其他老同志及民兵随后跟进。</p><p class="ql-block"> 我们把王X修家院门踹开,众人涌入院内。刚拐过隐屏墙,就看见中间堂屋里有个人影又喊又跳。武警朝天开了两枪。村干部大喊:别开枪!那是他兄弟,是个癫汉,王X修在西头屋里。</p><p class="ql-block"> 我们几个人迅速扑到西头屋门外两侧。我猛地一脚踹开屋门,几支手电一照,发现王X修就像个蛤蟆一样趴在地上,头伸进了床底下。他用一个绳套,套在床与自己脖子上。这样的高度与方式根本吊不死人。他就又用老式剃头刀把自己的脖子不知割了多少刀,颈动脉也都割断了,血呲得到处都是,淌了一地。</p><p class="ql-block"> 刘局长随即让徐股长、老解与我去受害人家,核查伤亡情况。</p><p class="ql-block"> 我们自凶手家也从搨墙处进入了受害人家,一出夹巴道子,就看到了院子里李X如的尸体。</p><p class="ql-block"> 我们用手电照着,只见屋里屋外到处都是血迹。进入堂屋后,就看到东头大床上赤身裸体、东倒西歪的四个孩子倒在血泊里。其中一个男孩趴在床上,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我们。老解说:这个还活。然后跳到床上将他抱了起来。不料哗啦一声,这个男孩的肠子从腹部刀口处淌了出来。老解一边说:完了、完了。一边把男孩放到床上。我们又赶紧把肠子给塞回肚子里,找了块布包扎起来。</p><p class="ql-block"> 经查看,确认其长女已经死亡。我们就把另外三个尚有气息的孩子抱到了院外。</p><p class="ql-block"> 刘局长安排村干部带领村民,将李妻与三个孩子连夜送往沂水县医院抢救治疗。但其长子经抢救无效死亡。李妻与次子、次女得以生还。</p><p class="ql-block"> 这一夜,这一案,尸体横陈,遍地血腥,触目惊心,真是让人刻骨铭心啊!</p><p class="ql-block"> 二、 凶杀案(二)</p><p class="ql-block"> 下面说的这起凶杀案,在1985年曾被山东公安专科学校收入刑事侦察案例选编第一辑。人民公安报等报刊也先后刊登过此案。如今再次旧案重提,主要是因这起案件的确非同寻常。该案由强奸杀人案转化为情节更为罕见、性质更为恶劣的谋杀案,而且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p><p class="ql-block"> 1982年6月17日晚11时许,大庄公社前X良大队发现寡妇张X文失踪。</p><p class="ql-block"> 大庄镇当时称大庄公社,村庄称大队。</p><p class="ql-block"> 我局接到报案后,立即派员赶赴现场。初步分析认为:张X文已经被劫持出村。虽有可能还活着,但被灭口的可能性更大。据此决定全力寻找受害人下落。</p><p class="ql-block"> 6月21日早晨,在村南汶河沙滩里发现了张X文被掩埋的尸体。</p><p class="ql-block"> 我局随即成立了专案组。刑侦股副股长老付带领几名干警,汇合了前期办案干警,进驻了前X良大队办公室大院。</p><p class="ql-block"> 6月24日早晨,该大队书记郑X在自家大门口发现了一封信。信中署名李X合,说他走了,该案是他和王X华作的等内容。</p><p class="ql-block"> 6月25日早晨,该大队副书记刘X在自家大门口又发现了相同的信件一封。</p><p class="ql-block"> 这两封信交到专案组后,专案组立即对李X合、王X华开展侦查。经查,李X合于6月22日晚外出未归。6月23日早晨,其妹在大门外猪栏墙上发现了李X合的钥匙与纸条一张,纸条上写着他和王X华作了案等内容。李父交出了这张纸条。但李X合下落不明。</p><p class="ql-block"> 王X华倒是在家。但他否认作案,也没有什么证据,讯问陷入了僵局。</p><p class="ql-block"> 专案组只好把工作重点放在了查找李X合的下落上。</p><p class="ql-block"> 7月17日下午,在村北三里处的一座桥下发现了李X合被掩埋的尸体。</p><p class="ql-block"> 至此案情变得明朗起来。综合分析认为:该案犯于6月17日晚强奸张X文后杀人灭口匿尸。公安干警进驻该村后,该案犯为了逃避打击,于6月22日晚又谋杀了李X合,并匿尸制造其畏罪潜逃的假象。然后假冒李X合的名义写了纸条一张,放在了李X合家门外,希冀李家报知公安干警,意图将公安干警的侦查视线转移到李X合身上。不料李家隐瞒不报。该案犯就又写信一封放在了书记家大门口。然而仍未得逞。该案犯只好又写信一封放在了副书记家大门口。</p><p class="ql-block"> 自7月18日起,地处治安科毛科长等人(地处刑侦还没从治安科分出来)与本局刘X兴局长先后来到专案组坐镇指挥。同时调兵遣将,又陆续从各部门抽调了十余名干警,加强了专案组力量。</p><p class="ql-block"> 专案组决定从查找写信人入手。于是,该村青壮年男性都被采集了字迹。</p><p class="ql-block"> 同时为了便于工作,专案组从村民中选择了认为最不可能作案的X队副队长、年仅23岁的未婚青年李X平为服务员。平时在大院里给专案组烧开水,有事就跑个腿。</p><p class="ql-block"> 7月20日,我也加入了专案组。我是文检技术员,刚于6月27日在济南参加了全省文检业务统一考试。当时我与多位同仁考取了最高分98分。因为我在试卷上发现了一处错误,主考官省厅一处封维新处长额外奖励了我0.5分,因此我便成了第一名。</p><p class="ql-block"> 我来到专案组后,就以那三张纸条与信件为检材,对专案组前期采集的数百份样本字迹逐一比对检验。工作量可不是一般的大。</p><p class="ql-block"> 7月23日,我对李X平的样本字迹进行比对时,发现其字迹特征与检材字迹特征相吻合。我怀着激动的心情,立即向毛科长、刘局长作了汇报。</p><p class="ql-block"> 刘局长显然不相信李X平会是作案分子。他说:地处的老修那可是老文检了,他都光出错。你才学了几天文检呀?</p><p class="ql-block"> 我一听就急了。当时传言公安要实行警衔制,没有职务的授警士。我就说道:我要是看错了,警士我就不要了。刘局长的脸一下子耷拉下来了。</p><p class="ql-block"> 这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当初正是刘局长认定李X平最不可能作案,才选他来为专案组服务的。如今我直指李X平是凶手,这不就是等于说刘局长看走了眼么?任谁面上也挂不住。而我当时又没讲究方式方法,就这么话赶话,居然把领导给得罪了。</p><p class="ql-block"> 毛科长打圆场说:这样吧,明天我们去地处复核。</p><p class="ql-block"> 7月24日,毛科长与我涉水渡过了沂河,老岳开着吉普车在河东公路上接着我俩去了地处。不料老修与宋老师均没在家。我俩就向治安科蔡玉丰科长作了汇报。蔡科长非常重视,立即与我俩一起乘车、渡河,回到了专案组。</p><p class="ql-block"> 一进大院,就听说正在对李X平突击审讯。原来在毛科长与我离开后,李X平在大院里烧开水,听到有人议论他的名字,他做贼心虚,就偷偷溜回家中收拾东西想跑。恰巧几名干警得知李X平具有作案嫌疑后,破案心切,便去其家中侦查,将正欲携物外逃的李X平堵了个正着。此时再不审,那可就是个外行了。</p><p class="ql-block"> 蔡科长、毛科长、付股长等人轮番上阵,李X平毫无悬念地败下阵来,交代了自己的全部罪行。至此,两起杀人匿尸案终于真象大白。</p><p class="ql-block"> 此案了结后,提拔了一名干警。而我呢?就连一句口头表扬也没有。</p><p class="ql-block"> 现实中就是这样:当领导喜欢你时,你就是麻子他都能看成一枝花。当领导厌恶你时,你有功不赏都算轻的,他说不定还要变着法子整治你呢!</p><p class="ql-block"> 其实,我们若是领导的话,也会如此。</p><p class="ql-block"> 如果你没有什么背景,或者你的背景不如人家,那你就只能任人摆布。</p><p class="ql-block"> 倘若你有强大的背景,那又何须什么能力与功劳啊……</p> <p class="ql-block"> 三、 万里缉诈(一)</p><p class="ql-block"> 1997年8月8日,我县轴承厂电话报案:该厂在天津被骗走轴承一宗,价值40余万元。我局让其向案发地公安机关报案。但是,案发地公安机关过问一番后便没了下文。</p><p class="ql-block"> 8月19日,局领导指派我与范恩学侦办此案。轴承厂抽调了业务员老冯、司机小黄,配了轿车一辆。我们四个人,就此踏上了漫漫征途。</p><p class="ql-block"> 该诈骗团伙共有六名成员。他们先使用假身份证,冒用他人名义,租赁了天津五矿大厦七楼整个楼层与天津塘口保税仓库一处库房。7月24日,该团伙冒用天津五矿公司名义,打电话至我县轴承厂诈称要购轴承。7月29日,该团伙在天津五矿大厦七楼,冒用天津五矿公司名义,与我县轴承厂业务员签订了购货合同。8月7日,我县轴承厂将价值40余万元的轴承运至天津塘口保税仓库。8月8日,我县轴𠄘𠂆业务员去要货款时,发现天津五矿大厦七楼人去楼空。随后赶到天津塘口保税仓库,发现轴承已经被运走。秦皇岛轴承厂同时被骗走价值30余万元的轴承。案值共计70余万元。</p><p class="ql-block"> 我们决定先从天津塘口保税仓库入手。经查出入库台账,查实了运轴承的车辆号牌。依据交管部门出具的车主信息,我们赶到了河北省阜平县找到了车主。车主称不认识货主,轴承由货主指挥着卸在了天津市静海县一处十字路口。我们随即赶到了静海县那处十字路口,走访了附近货车租赁市场及装缷队,没有获得有用的线索。该团伙反侦查意识极强,在此处倒了一次车,就把我们以车找人的侦查路子给掐断了。</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没有监控。手机及话费很贵,普通人用不起。有些人用上了BP机。当时的通信主力就是固定电话,许多单位都有总机。</p><p class="ql-block"> 我们回到了天津五矿大厦,从总机处调取了七楼所有电话案发期间的全部话单。首先排除了该团伙拨打各地厂家诈称购货的大量电话,筛选出与其通过电话的各地住宅电话号码。我们决定先北后南,依次对这些涉案电话进行排查。</p><p class="ql-block"> 我们先从天津查起,又去了北京、河北等地,没有收获。</p><p class="ql-block"> 9月18日,我们来到了烟台市开发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p><p class="ql-block"> 解释一下为什么找刑警。1997年刑法修订后,经济犯罪案件划转公安机关管辖。公安部于1998年10月成立了经侦局。此前诈骗案件都由刑侦部门承办呢。</p><p class="ql-block"> 我们说明来意后,大队长遗憾地说:你们要是早来几天的话,就把他们堵住了。</p><p class="ql-block"> 原来烟台开发区的这部涉案电话是一处出租房的。该诈骗团伙使用假身份证,冒用他人名义租赁了该出租房。后向多家单位拨打电话诈称购货。有些单位将货物送到了指定地点,几天前该团伙携货潜逃,案值一百余万元。</p><p class="ql-block"> 我们也是追悔莫及!早知如此,就不去北京、河北了。但是,办案也好,工作、生活也罢,这世上它就没有后悔药啊!</p><p class="ql-block"> 我们来到了该出租房,向房东了解该团伙的有关情况。并复勘现场,搜寻蛛丝马迹。不料意外收到了当地景区摄像点寄给该出租房的一封信,内有一张在景点拍摄的照片。经业务员老冯辨认,称其就是天津诈骗案的主犯,但还不知其姓名及籍贯。</p><p class="ql-block"> 我们综合分析认为:天津、烟台两地的诈骗团伙,应当均受该主犯指使。该主犯从天津携货潜逃后,又来烟台再次实施诈骗。这是一个对社会危害极大的特大诈骗犯罪团伙。</p><p class="ql-block"> 9月25日,我们来到了聊城市X县局刑警大队。大队长胡某看了我们提供的照片后说:这是胡X一,是我的一个侄子。</p><p class="ql-block"> 我们全都吃了一惊,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以对。这种狗血剧情,居然也让我们遇上了?</p><p class="ql-block"> 好消息是,我们终于确认了天津诈骗案系胡X一等人所为。只是还不知道其他同案犯是谁。</p><p class="ql-block"> 大队长胡某指派了一人带领我们来到了辖区派出所,该所亦指派了一人带领我们来到了胡X村,对胡X一实施抓捕,但扑了空。胡X一的亲属尽数藏匿,如同人间蒸发了。连日排查,未获取任何线索,侦查工作就此陷入了僵局。</p><p class="ql-block"> 10月4日,我们来到了聊城市冠县范X乡排查涉案电话。当见到机主代X峰时,业务员老冯激动地指着他说:就是这个小子!他就是在天津打杂的那个家伙。</p><p class="ql-block"> 代X峰在天津作案期间,只向家中打了一次电话,就被我们揪住了尾巴。他是该团伙成员中第一个落网的。</p><p class="ql-block"> 依据代X峰的供述,我们掌握了主犯胡X一在东昌府区的住址、住宅电话及BP机号码,以及其他同案犯的姓名等信息。</p><p class="ql-block"> 当天晚上,由代X峰带路,我们赶到了东昌府区对胡X一实施抓捕,结果又扑了空。当晚只有其妻和两个小孩在家,没有发现赃物及其他有用的线索。</p><p class="ql-block"> 我们对胡妻进行了讯问,然而这个娘们牙硬的很。我们想对其加大点力度,但因胡X一的亲属都已藏匿,她的两个小孩无法安置。我们一时竟然束手无策。</p><p class="ql-block"> 10月6日,依据代X峰的供述,我们赶到了河南省新乡市粮食局,将同案犯李X明抓获归案。</p><p class="ql-block"> 此后,我们来到了聊城市电信部门,提取了胡X一等人的通话话单与BP机信息。发现9月25日,X县局刑警大队长胡某向胡X一的BP机发送了一条信息:临沂公安来人了。怪不得我们连连扑空,原来是由于他通风报信,这才导致胡X一等四名案犯提前闻讯潜逃了。</p><p class="ql-block"> 我们遇上胡某纯属误打误撞。当得知他与胡X一是叔侄关系后,我们就一直忐忑不安。最担忧的情况,最终还是出现了。此后的侦查工作就难上加难了。</p><p class="ql-block"> 我们想在胡某身上作文章。我们来到了X县局刑警大队,找到了大队长胡某。范恩学不顾教导员在场,拍着桌子,大声痛斥胡某为犯罪嫌疑人通风报信。胡某满头大汗,站在桌前挨训。一群警察涌进屋对着我们就要动手,教导员连忙把他们轰出去并关上门。胡某表示一定督促胡X一投案自首,将功补过。其实这才是我们敲山震虎的目的。只可惜这一招并未达到预期效果。</p><p class="ql-block"> 我们又对胡X一之妻加大了讯问力度,试图追查赃物去向。不料,这个娘们说肚子疼,随后肚子就像吹气球一样,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大。我们连忙把她送往医院。特么的,除了没能找回损失,反而还又搭上了药费。</p><p class="ql-block"> 同时,我们呈请聊城市局X部门协助,对在逃人员实施监控。另外发展线人,搜集相关线索。</p><p class="ql-block"> 10月25日晚,根据线人反映,我们找到了主犯之一杨X峰的另一处住宅,然后在附近蹲守。不料其侄杨X通风报信,致使我们未能抓住杨X峰,但将杨X抓获。随后起获了一批赃物,价值20余万元。</p><p class="ql-block"> 此后,依据聊城市局X部门提供的信息,我们赶到了北京市,找到了杨X峰的窝点,但扑了空。房东称租客没有退房。我们就请辖区派出所协助监控。当杨X峰又回到该出租房时,被辖区派出所抓获。</p><p class="ql-block"> 12月25日,我们因本案第三次来到了北京市,将杨X𡶶押回归案。</p><p class="ql-block"> 至此,我们先后在聊城市冠县抓获了代X峰,在河南省抓获了李X明,在北京市抓获了杨X峰等三名案犯,追回了赃物一批。</p><p class="ql-block"> 但是,主犯胡X一、胡X欧(亲兄弟)等三名案犯一直在外潜逃,直到数年后才被外地公安机关抓获。如果没有内鬼通风报信、当地警方全力配合的话,当时抓获他们的概率还是很大的。可惜办案就是这样,没有如果!</p><p class="ql-block"> 四个月来,我们辗转山东、天津、北京、河北、河南等五个省市,行程何止万里啊!在茫茫人海中,在没有任何线索的困境下,我们锲而不舍,终于破获了这起特大诈骗犯罪案件。</p><p class="ql-block"> 四、 万里缉诈(二)</p><p class="ql-block"> 2000年3月21日,我县移动公司报案:有人冒用他人身份证,批量办理手机卡,累计欠话费十余万元。当时全球通手机卡实行按月结算、次月缴费的计费结算方式。不像现在,欠费就停机。当时钻这个空子的大有人在,我们已经查处了多起此类诈骗案。</p><p class="ql-block"> 我科受理此案后,首先调取了涉案手机号码的全部话单。发现多为省外漫游。只有其中一个涉案手机号码曾与临沂市兰山区的一部电话通过话。我们决定先从这部电话入手。</p><p class="ql-block"> 依据兰山电信部门出具的信息,我们查获了该机机主姜X坤。姜X坤交代:临沂市城建部门刘X,找罗庄镇X派出所熟人要了几张作废的身份证。此后,姜X坤、刘X与X检X院张X等三个人,到我县移动公司,用作废的身份证购买了几张手机卡,交由李X(女)带到广州出售牟利。起初姜X坤与李X通过电话,后与李X失联。</p><p class="ql-block"> 至此,侦查工作陷入了僵局。</p><p class="ql-block"> 6月25日,我科杨西刚与赵群等人,在济南市平阴县侦办我县X食品公司被骗案时,顺便找到了李X的一个同学了解情况,意外收获了一份惊喜:她与李X通过电话。并提供了李X在北京市的住址及电话号码。</p><p class="ql-block"> 当时黄科长带人去上海出差办案,科里警力不足。我就让杨西刚与食品公司的老王按原计划前往河北省保定市;让赵群到附近高速路口等候。</p><p class="ql-block"> 我与王佃增、徐硕福立即驱车出发,途中接上了赵群,连夜赶到了北京市。因为天快亮了,不值得再找旅馆休息了,我们就在车里眯了会眼。</p><p class="ql-block"> 6月26日清晨,我们找到了李X的住处。两个青年踹开门时,小姑娘自己一人在家,还没睡醒呢。</p><p class="ql-block"> 几个青年都想逛逛北京,但是案犯不好安置。我只好让赵群、王佃增、徐硕福押着李X当即返回。就这样,我们头一天下午出发,连夜赶到了北京市,次日抓获了案犯当天返回,一昼夜往返一千二百余公里,开车都是轮换着开的,睡觉都是在车上轮流睡的,吃饭都是买点熟食在车上对付的。然而,即使这样拼命的工作,也没有加班费、夜班费及奖金,立功、晋升更是无门。没有什么背景的小人物要想进步,若是遇不上一个好领导,光靠实干,未免是太天真了。</p><p class="ql-block"> 随后,我从北京乘车前往保定市与杨西刚汇合。次日赶赴高碑店,对食品公司被骗案的案犯实施抓捕,但扑了空。我们随即调头南下,几经周折,后在河南省台前县夹河乡,将该案案犯辛X辉抓获归案。</p><p class="ql-block"> 据李X供述:她将手机卡都卖给了福建省南平市林X鼎。她们最近通过电话,其称在江西省庐山市做生意。</p><p class="ql-block"> 我们查证了一下涉案手机号码的通话话单,发现确在九江市漫游。庐山市是九江市下辖的县级市。</p><p class="ql-block"> 7月11日,我与杨西刚、赵群、王佃增驱车赶赴庐山市。可惜我们来晚了几天。</p><p class="ql-block"> 原来林X鼎是在组织传销。他从李X手中买的手机卡,全部用于该团伙的传销活动。几天前,庐山警方与工商部门联合行动,取缔了该传销窝点,当场查获了三百余人。但林X鼎乘乱脱逃。</p><p class="ql-block"> 7月13日,我们来到了江西省鹰潭市,将涉嫌诈骗我县X肉联厂的徐X雪抓获。但当地警方不许我们带人。我们据理力争,最终将经济损失悉数追回。</p><p class="ql-block"> 7月14日,我们来到了福建省南平市,到林X鼎家中实施抓捕。但其并没回家。</p><p class="ql-block"> 此时林X鼎已成惊弓之鸟,下落不明。我们只好对其上网悬赏追逃。</p><p class="ql-block"> 2002年7月6日,福建省厦门市东渡派出所依据我局网上悬赏追逃通报,将林X鼎抓获。</p><p class="ql-block"> 7月7日,分管领导刘局长与我飞往厦门。没想到返程遇到了麻烦。因为厦门属于对台前沿,空中管控格外严苛。乘飞机押解人犯,须有省厅介绍信,押解警力最低三比一。我立马电话联系省厅郝科长,请他发来传真,免了去人往返一趟。刘局长打电话让王成刚飞抵厦门前来支援。</p><p class="ql-block"> 7月10日,我们三个人押解林X鼎乘飞机抵达青岛机场,刘局长的司机开车将我们接回。</p><p class="ql-block"> 该案我们历时两年,辗转山东、北京、江西、福建等四个省市,行程远超万里。该案最终画上了圆满的句号。</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其实还有很多值得回味的案件、行动、逸闻趣事及人生感悟。但因篇幅过长等原因,我先删掉了一部分,发布后不知什么原因又被屏蔽了一部分,目前就只剩下这四个案例了,只好暂告一段落吧。</p><p class="ql-block"> 本文内容绝对属实。谁若认为是炫耀,那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p><p class="ql-block"> 故事里有好人也有坏人,切勿自行对号入座哈。</p><p class="ql-block"> 文中涉及了哪位叔伯、兄弟、子侄,你若不想出现或想出现你的名字时,都可与我联系进行修改。可别生气哟。</p>